浙东之恋(13)、山深人不归
央视国际 (2003年01月15日 18:03)
他是一部英雄史诗,正迸发出辉煌诗句的时候却嘎然而止;他本身就是传奇,逢英姿勃发正当年却忽儿没了下篇。他从黑土地上走来,在民族存亡的生死关头,他替别人强撑着不抵抗的耻辱,拱手把关外千里河山相让,去踏上“攘外必先安内”的沙场,在西北黄土塬上与自己的同胞残杀,任凭自己的祖国遭受日寇豺狼般的蹂躏。终于有一天他忍受到了极限,因为他明白了他是在与一支正义之师厮杀,是在与一群真正代表民族利益的人为敌,在一群热血青年那一片的请愿声中,他那滚烫的血液终于暴胀了自己周身的血管,他发怒了,他象一头怒吼的雄狮令世界为之颤栗,他这一吼,把南京政府的官邸震的天昏地暗,他竟把自己的委员长变成了他的囚徒。就是在那一时刻----1936年12月12日,历史永远铭记下了这个日子。
但是,谁能相信,由于他的委员长的背信弃义,他竟象一颗突爆而出的流星,转瞬间划破民国那沉沉的夜空,陨落在浙东这溪山剡水之中,从此乾坤倒转,他成了他的委员长的阶下囚,并从此开始了颠沛展转的囚徒生涯。他一生的辉煌到此结束,他告别了自己那叱咤风云的岁月,在囚墙外那波谲云诡的交错中,在囚墙外那纵横捭阖的流转中,任凭那斑驳苍老的皱纹爬满自己的面颊。
他就是张学良将军,人们称他为“少帅”。
在我足迹所至的旅途中,我曾多次想循着他的遗踪去感受他那传奇与无奈充斥着的心路历程,直到今天,我千里迢迢来到了浙东这千年的古镇,我走过那悠悠的剡溪水,我走进这苍苍的雪窦山,从他当年曾亲手植下过楠木树的雪窦寺出来,耳旁还在回荡着弥勒那神慧的笑声时,我绕过了这千年古刹的红墙,当自己一步步地靠近前面那块凸写着“张学良第一幽禁处”的金黄色大字的墙碑时,我的心在重重地沉着自己的身子。我相信,半个多世纪前,踌躇满志于民族抗日大业,英姿勃发于风华正茂年龄的他来的时候,心情一定也是一样的。
这浙东的溪口,山明水秀,景色宜人,早就为浙东风景旅游区,又因为它是蒋介石的家乡,当时的中国旅行社曾在这里设有分社,而在雪窦山还建有招待所,以便于接待来这里的游人。但是,这次,南京政府把张学良将军迁来,却决不是让他来欣赏风景的。
这是一幢粉墙黛瓦式的平房建筑,院子很大,院墙也很高。张学良将军来后,这个招待所它原来的使命也从此结束。原来六间的客房也就成了张学良将军的卧室、书房、会客厅以及那些特务们住的地方。今天这里的游人仍然很少,院落空空荡荡,张学良将军当年居住过的这幢背靠着群山的房子,今天依旧无语于这天地间。不知为什麽,一踏进这里,我就有一种肃穆庄严之感,也许是这四周的群山曾让这无情的院门把当年那段岁月锁的沉重又沉重吧,直到今天,当我来到这里时,仍感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