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2日,《云荡夜郎》新书首发式在贵州平塘“中国天眼”景区举行。这部由贵州大学出版社出版、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何向阳、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著名科幻作家陈楸帆联袂推荐,陈楸帆作序的“东方生态科幻”小说,因其独特的“贵州写法”和“非遗即叙事”的探索,引发文学界关注。《三体》作者、著名科幻作家刘慈欣专门录制视频祝福首发:“书里写深空,也写人。写宏大尺度,也写具体土地。星空需要仰望,土地也需要注视。这本小说,把这两件事放在了同一页。祝《云荡夜郎》新书发布顺利。”

“贵州写法”:科幻文学寻找自己的语言
何向阳在推荐语中提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命名——“贵州写法”。她说:“‘中国天眼’望向寥廓宇宙,寻找来自太空的信号。中国科幻文学望向广阔天地,寻找属于自己的语言。山峰从‘中国天眼’出发,沿贵州山水、村寨、非遗走回故乡,他把路上看到的一切,写成了文字。泥土气息、非遗温度、天眼气度,使这部新作让科幻文学有了一种‘贵州写法’。”
这一判断,将《云荡夜郎》从类型文学的讨论中拉出,放入中国科幻文学如何寻找自身语言的更大命题中。近年来,中国科幻在技术想象与产业开发上屡有突破,但在语言、美学与文化根脉上,如何形成不同于西方科幻传统的辨识度,始终是学界与创作界共同面对的问题。《云荡夜郎》的出现,为这一命题提供了一份来自贵州的答卷。
白烨:不合常规,却令人喜欢
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从文体角度给出了耐人寻味的评价:“山峰的作品,读来引人入胜,却难以判定是小说,还是散文;是探究人文,还是歌吟自然。这样的作品,不合常规,却令人喜欢。”
白烨进一步指出,《云荡夜郎》“天马行空的幻想世界里,带入了整片贵州,从枫香染、马尾绣,到古老歌谣和非遗文化”。他断定,“这部作品大概也不完全切合常规的科幻叙事,但却一定好看耐看,经得起细品与寻味”。这段评价,既点出了作品在文体上的跨界的特质,也提示了读者进入这部小说的方式——不是以硬科幻的预期去检验技术设定,而是以阅读文学作品的耐心去感受土地、文化与人性。
陈楸帆:中国科幻自己的燃料
陈楸帆在序言中写道:“外星人只是个引子。这本书真正讲的,是我们怎么弄丢了故乡,又怎么在群山里把它找回来。山峰把贵州的老手艺、老歌谣,变成了中国科幻自己的燃料。”他特别提到,“写得越在地,越有机会走向世界”。
作为长期致力于将潮汕文化融入科幻创作的作家,陈楸帆对“非遗入科幻”有着深切体会。他在序言中回顾了自己从《荒潮》到《英歌沸腾》的创作路径,并指出传统文化在科幻里不该只当背景板,“它是一整套想象力的来源”。《云荡夜郎》中,歌师用一生收集十三万三千一百一十三首歌,森林组组长的叶脉绣既是手艺也是他看世界的方式——这些非遗元素在小说中不是装饰,而是推动情节的世界观。
山峰:十年深耕,把贵州写进星空
《云荡夜郎》的诞生,并非一蹴而就。作者山峰此前以《黔上听香》、“乡恋三部曲”等“贵州元素”小说为人所知,其创作根脉始终深植于贵州山水与民族文化。从都匀的茶山,到中国天眼望向的那片星空,山峰的写作轨迹清晰可见:他一直在写贵州,只是这一次,他把贵州写进了星空。
2017年,山峰到“中国天眼”景区采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口直径五百米的“大锅”。他在首发式上回忆,站在天眼脚下,仰望星空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击中了他:如果宇宙中真有外星文明,会看到怎样的地球?又会看到怎样的贵州?这个念头,成为《云荡夜郎》最初的种子。
此后十年间,山峰深入黔南、黔东南、黔西南等地调研,走访布依族、苗族、水族村寨,学习枫香染、马尾绣、叶脉绣的工艺,记录古歌、红崖天书的传说,观察梯田、稻作、温泉、森林与村庄的关系。他在序言中写道:“云荡夜郎是一个虚构的梦。马尾绣的丝线、枫香染的蓝,是这片土地给我的礼物。我把它们织进这个不存在的村庄,不为定义任何族群,只想让更多人看见贵州。”
陈楸帆在序言中特别提及山峰的调研功夫:“他为写这本书在黔南、黔东南做了长时间的调研。小说里的枫香染、马尾绣、古老歌谣,都不是摆出来给人看的民俗橱窗,它们实实在在地推着情节走。”这种将田野调查转化为叙事动力的写作方式,在当下科幻创作中并不多见。陈楸帆还指出,山峰做的和他做的是同一件事:“把一种独特的在地文化,扔进一个极其遥远的设定里,看它活不活得下去。”
从“乡恋三部曲”到“东方生态科幻”,山峰完成了一次有意识的文体跨越。他不是在“写科幻”,而是在用科幻的方式,继续写他一直在写的贵州。正如陈楸帆所言:“从都匀的茶山,到中国天眼望向的那片星空,非遗始终是他的锚。”
一部“非遗即叙事”的探索之作
《云荡夜郎》全书约13.6万字,讲述一个十八岁科幻迷被外星人劫持,丢进贵州一个与世隔绝世外桃源——云荡夜郎,任务是说服村民,接纳外星夫妇来此延续文明。哈撒哈星球已三十年没有婴儿出生,他们穿越虫洞来到地球,不是来征服,而是来寻找摇篮。小说将枫香染、马尾绣、古歌等贵州非遗元素融入科幻叙事。
从何向阳的“贵州写法”,到白烨的“不合常规却令人喜欢”,再到陈楸帆的“中国科幻自己的燃料”,三位名家的评价指向同一个判断:《云荡夜郎》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它是否完全符合某种科幻类型标准,而在于它为中国科幻提供了一种从土地出发、从文化根脉出发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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