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太阳升起的地方 
——三湘山水总关情之韶山纪行（1）
央视国际 (2004年07月13日 14:29)

　　开篇词话：

　　诗曰：

　　从来仙境称韶峰， 笔削三山插天空。

　　天下名山三百六， 此是湘南第一仑。

　　韶山乃南岳衡山72峰之一，相传上古时期舜帝南巡，来到山清水秀的湘江流域，命随从人员在一座山头演奏韶乐，“箫韶九成，凤皇来仪”。“韶”为乐之宗，和“音、召”之意。后人纪念此事，将演奏《韶乐》的山名为韶山；其峰名为韶峰；其溪名为韶河，这是说韶山的来历。

　　乾隆二年《毛氏族谱》记载：“吾姓系出周姬文王弟毛伯郑之后，世为周卿，因国为氏。”说毛氏原系周朝王族后裔。这是说韶山毛氏的溯源。

　　清代乾隆年间，戴炯在二修韶山毛氏族谱时于卷首“序”中，曾这样推测：“湘之西有韶山，山峻以复，泉洁以长，茂林修竹，云气往来，中可烟火百家，田畴沃壤……夫山水秀绝，必生奇才。……必将有秉山川之秀，追踪古先生其人者，为国之华，为邦之望，使人与地俱传。”这是说韶山的灵异。

　　呜呼，鲜有神见一如此者！100多年后，韶山和毛泽东果然“人与地俱传”并为举世瞩目！

　　晚9点10分，列车在蒙蒙细雨中抵达长沙。住进位于开福区的康桥大酒店时已近10点半，匆匆地洗漱完毕，就过了11点了。连日来的奔波劳顿让我一倒头就睡着了。

　　清晨6点，酒店唤醒服务的电话扰破酣梦。几天来这还是第一次，前几天都是自己早早醒来的。依稀记得半夜里觉到很冷，但困意使我不肯睁眼，这时才发现原来空调打在20°C开了一整夜。鼻子有点不通气，嗓子也有些干痛，吓了一跳，以为真感冒了。还好，坐着发了一会楞就没事了。

　　导游说酒店的早餐不好吃，带我们去一家名叫“东北虎”的饺子馆吃早饭。早餐十分丰富，有小米粥、热汤面、米粉、鸡蛋、饺子、馒头和几样小菜，很可口。饭后，登车出发，今天的目的地是——韶山（沿途还参观刘少奇和彭德怀的故居，这是后话本文不表）。

　　（一）

　　汽车沿着长沙市标志性的大街——五一大道一直向西行，然后向北折上319国道，再沿宁韶公路开进。

　　早上虽没下雨，天气仍然是阴沉沉的，幽幽的空气也好像浸满了水汽。气象预报说今天是阴间多云。湿漉漉的马路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积水。岳麓山从车窗的右侧掠过，那是明天我们游览的行程之一。

　　长沙到韶山有100公里左右，大约需要2小时车程，起得早，大家都还有些似醒非醒，善解人意的导游建议大家再休息一会。音响中传出了柔和的乐曲，车厢里沉寂了，只有我在摇摆中一边浏览窗外的景致，一边抓紧时间补记昨天的笔记。

　　出了长沙市区以后，路上过往的车辆行人明显的稀少。凭窗眺望：近处，一块块高低不平的坡地不成规则的梯次摆列，赭红色的田埂或乡间小路，勾勒出田块大小不一的形状、起伏、层次和界隅；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在我们行进的前方重叠铺开，一团团浓墨似的树丛中突显着一斑斑赭红色的岩崖，像一幅扯不断理还乱的山水长卷。

　　南方的夏来得早，南国的绿特别浓。时近6月中旬，虽然已无杂花满眼，却更是繁枝连陌。除了头上的一线狭长的天空，脚下不断伸展的马路，和散落在田野里的农舍，随处都是浅青的禾秧草穗，浓绿的树木灌丛。乡间农舍大都是黑青色的瓦顶，或灰或黄的山墙，间或有个别红瓦白墙的，在绿树的映衬下就格外醒目。夹路的绿化树多为泡桐和合欢，已不像几天前在湘西山地所见那样，躯干细直，树冠狭长，而是粗壮多桠，冠盖相接。沿途的水塘并不多，疏疏落落地散布在山洼田间，竟一点也不像我想像中的南国水乡。

　　车行一小时许，天色突然放晴，一缕久违的阳光从云隙中透射下来，稍纵即逝，旋而又至，就像是一个心不在焉的效果师，在随意调度场面的灯光。汽车在阴晴不定中擦过宁乡城关，转向南行，空中依然堆积着厚厚的云层，金色的阳光时而穿透云层投射下来，时而被严密的封堵住，我们就在这阴与晴、暗与明、晦光与的轮转中一步步向韶山靠近，去朝觐，去拜谒一代亘古奇人——毛泽东。

　　随着车轮旋转，韶山越来越近，天又愈发阴沉。路边的树开始换成了开着红白相间花朵的广玉兰和长青的桧柏，一般粗细一般高矮的树干，一般大小一般椭圆的树冠，就像精心挑选的礼仪队仗，庄严肃穆地排开长长队列行着注目礼，接受四海宾朋的检阅，恭迎八方来客的瞻仰。

　　天色变得更加阴郁，我也——困了。

　　……当我猛然从恍惚中惊觉时，汽车已飞速穿过一座雕梁彩绘的巨大牌坊，连续翻越几个山坡后，从郁郁葱葱的山道上顺势而下，一下子掉进了群山环绕的低洼山谷中——

　　韶山冲就在眼前！

　　（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巍然矗立的毛泽东铜像。

　　为纪念毛泽东百年诞辰而兴建的毛泽东铜像纪念广场，位于韶山的中心，占地5200平方米。四周苍松围抱，花团拥簇。红色大理石的基座，象征着伟人为之奋斗一生的火热事业；金色的像身昭示出领袖光辉夺目的千秋功绩。高达10.1米的铜像（铜像高6米，基座高4.1米，），数字与“十一”国庆暗合，蕴涵着毛泽东缔造新中国的深刻寓意。

　　身着中山装的毛泽东，神采奕奕，面含喜悦，胸挂“主席”证，手握文稿，注视着眼前潮涌般的人群，一如半个多世纪前出席开国大典时的翩翩风采，“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那一声划时代的宣告犹如仍在我们耳边回荡。

　　仰望着铜像我举起了相机，取景器中却留下模糊不清的影像，天色太暗了。我遗憾的一声叹息，却仿佛冥冥中有谁在眷顾，刹时间云开雾散，灿烂的日光投射在广场上，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再次揿动快门，捕捉住这令人惊喜而又难忘的瞬间。

　　如果没有相机中保存的照片为证，也许连我自己都会不敢断定这情景是否真实的发生过。其实在韶山，关于这座铜像，还流传着更多更为神奇的故事和动人的传说。

　　据说，1993年12月2日铜像从南京启运，途经江西井冈山时，汽车无故熄火，怎么也发动不起来。闻讯赶来迎送的当地百姓说：“毛主席是在井冈山起家的，老人家想在这里住一夜啊”。于是车队留宿一夜，第二天一早发动车，第一下打火就成功了，车队按预定时间顺利抵达韶山。

　　还说，12月6日上午，车队经过上场屋不远处时，有人请示是否在故居前停留一下，负责人说没有必要，话音未落，运载铜像的卡车的水箱就沸腾了。人们说，主席自1910年16岁时离家远出，其间很少有机会回来，1966年最后一次离开韶山后，20多年了再也没有回过家乡，他老人家现在到了家门口，能不想回家看看吗！

　　而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和激动不已的故事是，12月20日上午10点30分，江泽民同志亲手为铜像揭幕，当巨幅红绸徐徐落下到铜像的手部时，空中出现了日月同辉的罕见天象！韶山冲漫山遍野的红杜鹃花在严寒的冬日里竞相怒放，12月26日那天，更有6只彩蝶围绕铜像轻飏漫舞，人们说，这是主席6位为革命事业献身的亲人，也赶来为老人家祝寿了呀！

　　由此联想到素不相识的人们对毛主席铜像抵达韶山时发生的一幕幕真实而又感人的场景的相互诉说：

　　那天一大早，自发汇集的人潮冒着凛冽的寒风，挤满了从银田镇到韶山冲沿途30里山路，100辆摩托200名青年整装严阵为铜像扈从；

　　车队一驶入韶山，鞭炮声鼓乐声震耳欲聋，泪流满面的人们奔走相告：“毛主席回来了”！当天参加纪念活动的群众有26万之多，广场上鞭炮燃后的碎屑竟有80公分厚！

　　韶山的乡亲们在上屋场设坛祭奠，故居的山坡上跪满了本乡或外来的人群，随着三跪叩首的悲号长宣，淌下的泪水把身下的土地都浸湿了！

　　对善良重情的韶山父老乡亲们来说，回到身边的决非一尊铜像，而是他们日思夜盼的活生生的亲人！毛泽东的辞世是他们永远也不愿接受的事实，他们和这位浪漫的诗人一样，把对亲人的绵绵思念化做现实生活中的诗情画意意。因此我愿意相信：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三）

　　铜像广场的南侧是毛泽东纪念馆和毛氏宗祠，北面是规模宏大的毛泽东纪念园，往西是去往滴水洞的山道，向东就是毛泽东在下屋场的故居了。

　　吃午饭的饭店后身是一家专卖韶山旅游纪念品的商店，店内四周摆放数台电视，轮番播放毛泽东铜像揭幕时的录像，“日月同辉”的罕见场面一次次在观众面前重现。缩微的毛泽东铜像是最富吸引力的纪念品，据说每一尊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并随赠一张“日月同辉”的6寸彩照，这照片无论如何单独是请不到的。

　　饭后去参观滴水洞。

　　一度曾十分隐秘的，被毛泽东戏称为“西方山洞”的滴水洞，位于此去大约四公里外的狭谷尽头，曾经是毛泽东祖父毛恩普居住地。

　　滴水洞三面被群山锁闭，一面以为出口的狭小山涧，幽如洞府深不可测。山上一线清泉顺岩滴下，落地似入穴无影无踪，故此得名。相信吗？这细小的涓流且涌且逝，穿山越壑，渐行渐远，融汇百川，就是韶河之源呢。

　　传说中，滴水洞里有块深藏不露的风水宝地，一个偶然的机会，被毛泽东的曾祖父发现，后来成为毛泽东祖父的墓地。这里地势险要，气候优宜，前有龙头山，后有虎歇坪，风云际会，雨露同沾，站在洞后的峰顶上，南可拥望韶峰群山，北能俯瞰冲内全貌，传说是韶山毛氏的兴脉所在。

　　“一钩流水一拳山，虎踞龙盘在此间。灵秀聚钟人莫识，石桥如锁几重关。” 洞门处摹刻的《毛氏族谱》中的这首七绝，就是对此胜境的传神写照。

　　下车步入洞区，在两侧青峦叠翠的夹峙下，一泓溪水被拦腰斩成三段落差十数米的幽谷平湖，这就是1959年毛泽东回家乡时游泳的韶山水库了。

　　滴水洞别墅一号楼，是毛泽东1966年6月视察南方时居住了11天的地方。他老人家使用过的卧室、客厅、卫生间等，陈设简朴实用，不尚奢华，一如伟人平易的天性，至今保持着当年的原貌。

　　（四）

　　从滴水洞返回再次经过纪念广场，西边里许，就是毛泽东故居上屋场老屋所在，也许是因为坐落在冲里一块地势稍高的坡地上而得名的。

　　从一处山峰的坳口拾级而上，沿着一条植满花木和盆栽的甬路曲折前行，正行间眼前兀然一亮，一池清水，两岸红土，几行花树，三五瓦舍，好一派闲适恬静的乡野风光。此境此景，由不得我记起东晋陶渊明那脍炙人口的名篇佳句：“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怡然自乐。”只须把桃花林换做莲叶塘，当年武陵渔人误入的世外桃源岂非就在此间！

　　上屋场老屋依山面水而建，是一座灰瓦黄墙的普通农居，凹字形的建筑俗称“一担柴”式。屋前亩许大的水塘荷藕满池，平滑如镜，树投影斜，风摇荷动。隔水相望，对岸树阴下的那排屋宇，就是毛泽东童年发蒙的南岸私塾。

　　整幢房屋的内部结构和四里八乡的人家大致一样，包括堂屋、灶房、卧房、厢房、杂屋、碓屋、畜栏和檐栏等十余间。其中陈设的日常用器和农具中，还保留有毛泽东少年时挑水用过的扁担水梢，耕作时使用的锄头，以及卧房中点过的桐油灯和睡过的木床。

　　和其它地方不同的是，这里不允许照相，有值勤的武警战士在各房间巡视。故居内不通电，采光完全靠几扇窄小的窗户透进的自然光，络绎不绝的人群常常把本就不宽松的屋内挤得水泄不通。需要说明的是，原先的老屋早在1929年4月就被国民党反动派没收了，房子和里面的器物都受到严重破坏，现在的故居是解放后按照原貌重新修葺的。

　　韶山之行，到此就将结束了。睹物思人，追古抚今，沧桑变幻之巨足以令人百感交集。

　　我在想，16岁的毛泽东当年走出偏僻闭塞的韶山冲时是怎样一种心境？6岁习农，8岁开蒙，生长在相当富裕家境中的毛泽东，原本可能像许多农家子弟一样延续着祖辈的生活方式，而成为一个乡里殷实的缙绅、村中望族的长者。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抑或是机缘，转变了他命运的方向、人生的轨迹，把他的视线从自给自足的封闭山村，引向乱云飞渡的中华大地？

　　伴随着他从韶山走向湘乡，从湘乡又到长沙，从长沙再到北京、上海、广州、井冈山的一串串脚步……毛泽东的观念在不断演变，思想在不断升华，从相信孔孟到崇拜康梁，从赞同改良到主张立宪，从实验无政府主义的乌托邦空想到实践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学说，在中国现代史上导演了一场波澜壮阔的伟大革命，亲手缔造了一个崭新的中国。

　　而这一切，并不能从本文开篇词话中找到答案。时与势的洪流推动着社会进步，血与火的洗礼造就了一代伟人。

　　最后，再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有细心的人问我：假如把韶山市版图按顺时针方向旋转上180°，结果会怎样？答案是：其形状酷似一幅中华全国地图的图形！朋友，愿意的话，你也不妨一试究竟。

　　当我离开韶山的时候，天晴了。

　　（作者：拾荒儿 2004年7月1日）

责编：青朴 　来源：CCTV.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