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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07 08: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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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静专访摄影家王小慧
王小慧的摄影作品集《花之灵》。这次回上海，她一直在为这本书的出版发行忙碌，这里是上海一条普通的街道，在远赴德国之前，王小慧就住在这里。过几天这里就要被拆掉了，王小慧专门赶来拍一些照片，这是她这次回上海的另一件大事。
 王小慧：我们中国人喜欢讲真善美这三个词，我想过去我一直是追求艺术中的美。后来我忽然觉得美本身不是最重要的，在艺术里头美不是最重要的，而真是最重要的。而且这个艺术中的美可能和现实中的美不一定是一回事。可能是说我们在现实中间是丑的东西，它在艺术中间可以是另外一种层次的美，一种可能更有震撼力的一种东西。这是我们做艺术家要追求的。一个艺术家只是去创造美的话，不是艺术家还不够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艺术家。
记者：你说你的艺术风格发生了变化，从原来追求美到变成追求真，但是在后来我们看到你的《花之灵》系列当中我们感受到的还是美，而且这种美给我们一种非常美得不真实的感觉。
 王小慧：这个我可以这样讲，在艺术里头有美，我不排斥的。只是我不希望只是停留在美的层次上，特别是不能停留在自然美的层次上。我想我拍的花，你刚才说好像不真实了，就因为它和我们平时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了。平时看到的东西是一种自然主义的美，只是再现生活。我觉得这不够的，但我并不否认它东西确实很美，只是我不是再现它的自然美，不是说把我们看到的样子再重新记录下来。因为最简单的照相机最容易做到的就是记录，那么我拍花实际上也是把它作为一种媒介，一种视觉转递的媒介。而我要讲的并不是要讲花本身，而是讲一种生命的意义，整个生命的过程，生命从生从萌芽到死的状态。所以就是说，它表面是美的，但是这个美不是仅仅在美的层次上，而是说超越这个美以外还有更深的一层内容。这也是我觉得是艺术应该追求的，或者艺术家应该追求的更高一层的境界。
 王小慧有七条生命，这是一家德国报纸对王小慧的评论。她忙碌着，她艺术伸向摄影以外的更多领域，96年她导演的电影《破碎的月亮》获得了国外多项大奖，但她说，在国外的成功丝毫影响不到对家乡的思念。她流连在曾经住过的弄堂里，寻找着，记录着她生命的痕迹。
记者：我看到对你作品评论的时候，我觉得有一点让我觉得非常有意思。西方的评论家对你的评论是含蓄，而东方的一些评论家对你的形容词是强烈。你自己认为你究竟是东方还是西方？
 王小慧：我觉得我这个作品既有东方的东西，又有西方的东西，既有非常传统的中国文化这种东西，又能看得出来有非常前卫的一种观念在里面。西方人喜欢可能就是喜欢我这里面这些非常含蓄的，这种东方的这种味道，反过来东方人又喜欢我这里面这些他们不是司空见惯的，或者看上去一千年的这种传统的这种完全循规蹈矩的这种做法。我自己一直认为我是个东方人，我这个东西我觉得是与生俱来的不可改变的。我受的传统教育非常非常多，我骨子里头实际上是一个东方人。那么我又受了很多西方的这种非常当代的、前卫的一些艺术观念的熏陶。我又生活在西方，所以我不可能避免这种影响。最后是一个我自己很个性化的东西，而这种个性化的东西，我说是东方的血脉和西方的营养。
记者：你的作品是中国人更喜欢，还是德国人更喜欢？
 王小慧：他们喜欢的角度和层次可能不太一样，如果说理解深度来讲，我想可能东方人更能理解。特别是中国人，因为我觉得我好多艺术作品都是建立在一个中国文化的大背景里面去理解的。因为我最多要表现的观念还是我很个人化的观念，而我个人化观念就像我刚刚说的，就是我是一个骨子里的中国人，所以最后表达的观念还是一个东方人或者中国人的观念。
记者：在您的作品里，有哪些是你认为西方人不能够理解的东方概念？
王小慧：西方人有好多地方他要理解的话，他需要有一个文化背景。如果这些文化背景你事先不跟他讲的话他不一定能知道，所以这就影响了理解的深度。我想我可以举个例子，就像《破碎的月亮》，我拍的电影《破碎的月亮》有好多比如月亮本身，在中国文化里是象征一种完满的东西，一种完美的东西，或者是理想化的东西。我想西方人可能不知道，他会觉得这个画面非常美，或者他觉得这个构思非常有意思，那么可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出处在哪里。或者我这个电影的最开始也是这样，这个女孩子她睡不着觉，她做了很多噩梦。最后她站起来，她站在窗前，月亮非常亮的倒影一直在地上都能看到。这个时候她有个镜头，就是她低着头然后她又慢慢抬起来去看。我觉得对我来说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看的时候立刻就能想到李白的《静月思》。可是外国人可能都不知道这些背景，所以中国人会更有共鸣。
记者：这就是你这些年经常回国的原因吗？
王小慧：一句话它就说万里魂牵是故乡。我觉得这句话特别妙，就是说我确实觉得中国和德国相距这么远，真的是觉得好像故乡永远就是和你在一起的。可能越是离故乡远这种思乡的情节越强。我也喜欢在巴黎的一个老艺术家，我很尊重他。我最近还看到他80岁了。他写一个很长的诗里面他就讲到月亮。他就说故乡好像月亮一样月亮你走到哪儿，它跟着你走的。我们做小孩的时候就会走路，走路。然后你走的时候月亮就走，你停的时候月亮就会停。我小时候也会有这个问题，他就是说故乡像月亮一样，永远跟着你，你在哪儿它就在哪儿。
王小慧说，她最近正在筹备在中国10大城市举办个人摄影展，每次举办摄影展前，她都会找一间空屋子，把自己的作品摆出来，静静地看，选出哪些可以感动自己，也可能打动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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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张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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