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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萌专访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心外科医生万峰 2001年11月的《远东经济评论》,这期的封面人物是一位中国医生,报道的标题是这样写的:这个人,可以救你的命。 万峰,北京大学人民大学人民医院心外科主任医师。他是中国不停跳心脏搭桥手术的第一人。6年来,他先后在病人局部麻醉的状态下,和小切口的状态,完成了非体外循环心脏搭桥手术两千多例,占全国同类手术的三分之一。 记者:您是96年第一次在跳动的心脏上做搭桥手术? 万峰:对。 记者:当时是冒很大的风险吗? 万峰:应该有一点。所谓风险主要就是,我们过去的话,做心脏手术特别是我们冠心病的搭桥手术,需要在体外循环下做。 记者:体外循环什么意思? 万峰:心脏要完全停止跳动,要用人工的心脏,人工的肺我们叫人工心肺机,也叫体外循环机,把病人的血放到机器里面,再打回去,这样心脏在完全安静,完全没有血的状态下,我们才能做这个手术。但是我们说,心脏正常在跳动,我们要用很细的针要把这两个口子对起来,缝起来,要缝十几针,缝成一圈,把它接起来,这也是一个技术,难度也是非常大的。 记者:和原来那种体外循环的手术方法比起来,难度大了很多吗? 万峰:难度大了很多,我们说在跳动情况下做,没有好的经验,没有好的技术设备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做的。 记者:那么对病人的好处是在哪儿呢? 万峰:对病人的好处,我们说体外循环手术的病发症、风险,手术的风险70%的都与体外循环有关系,所以我们说,一个体外循环的情况下,对病人全身的器官的影响,对肺,对脑子,特别是老年病人,血液到机器里面去,被机器破坏掉了,这都是全身影响,这个影响占了整个手术风险的三分之二以上,如果我们说不用体外循环也能够做这个手术,那我们就说这个手术能够避免心脏外科的70%的风险。 记者:像这样有着明显优势的手术方法,当时为什么还会有争议呢? 万峰:主要就是说,这样一个在心脏跳动的情况下,做这个手术的话,很多人认为是不可能做的,很难做的,就是说你不可能做一个非常好的吻合口,但是我们开展任何一个新技术的情况下,我们会做一些很充分的准备工作,第一个就是病人的安全是第一的,对病人安全只有放在第一位的情况下,我们才做这样的新技术,如果通过这个手术,对这个病人可能会造成一些不确定的因素,这样的话,我们不做这样的手术。 记者:那你当时做这个手术的时候,有没有假设过如果失败会怎么样? 万峰:我觉得这个是因为,第一个这个手术可能会失败,但失败的话,就改成正常的方法做,正中切口或者改成正常体外循环做。 记者:有一个补救措施在那儿准备着。 万峰:对,充其量也是正常体外循环,就是最大的打击就回到,对病人并没有额外的伤害。 记者:那这个手术做成功,对你的意义是在哪儿呢? 万峰:就是说应用新的技术,而且相信这个技术给病人带来是好处,是更加安全,是更加小的创伤,我觉得这个对外科而言,应该说是一个天性,如果没有这个创新的精神,或者没有这个热情做这个东西的话,我成不了好的外科医生,所以我们经常说,外科医生你必须手痒,想动手,想动刀子否则的话,你就成不了好外科医生。 万峰对于外科手术的态度可以用“迷恋”二字来形容,他每周都要做十几台手术。最多的时候曾经在一天内完成5台手术,他说医生不仅仅是他的职业,更是他的事业,这种状态让他一直被医院的同事戏称为“万铁人”。 记者:你说你是一个爱做手术的人,是有瘾的,这个瘾是从哪儿来的呢? 万峰:做完一个手术,特别是高难度手术,重的病人,别人不愿意做的手术,我做了,或者新的技术,别人没做,我做了,我觉得是个成就感,真的,这个成就感比任何嘉奖都好。我经常跟病人家属说,我说我们高兴的程度,跟你家属是一样的,我们担心的程度,跟你家属,这个病人,如果能够成功,能够活下来,让我们这是经常的一晚上不睡觉,几天不回家,要把这个病人看住,要把病人救活,能够成功,我们都愿意做,跟病人家属一样地担心,一样地关注病情的进展。 记者:是更基于一种人道的这种感,还是说更关心自己的医术,行医上是不是成功。 万峰:应该讲从来没去考虑过,想过这件事情,因为上手术台上这个病人,我说一个他是一条生命,从来没有任何理由,你要粗心或者轻易放弃,我经常跟我们科里同事说,我看了一个电影,叫做天使之城,就是演的美国一个心脏外科女医生,心脏停止跳动以后,她在捏这个心脏,她捏很长时间。这个天使被这个医生感动了,这个病人就活过来了,这是我经常说的事情,就是说别轻易放弃,可以说我自己,亲身经历过太多的,就是说心脏在我手上,被捏过来的太多了,我说短的时间抢救病人,我捏半小时,长的时间,我捏过最长的个小时,我也知道原来在过去我工作单位,我们单位有人捏过24小时,而且是医生护士换着捏,做心脏按摩,最后把病人要救活,这种感觉的话,就是说病人的生命,就在你手上。 作为一名医生,万峰说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是有病人由于得不到及时救助而失去生命。99年开始,他与北至哈尔滨,南到广州的十几个省市级医院开展了技术合作,利用周末为当地患者治疗,并且对那里的医生进行手术培训。 万峰:通过这几年的工作,我觉得靠任何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因为我一年做500个手术,可以说真的到头了,这样的手术量的话,可能在国内或者在国外,在西方国家也好,都是往最前面排的,大部分的医生做不到这一点,就是说尽管每年已经做到500例手术。 记者:但你觉得这个数字,还是差太远了? 万峰:差太远,因为中国的心脏病人太多了,特别是我们说冠心病,冠心病它是个富贵病,而且说生活条件越好,得这样病的人越多。很多病人他不可能到北京来,他病重他不可能到北京来看病,也有很多病人,他没有经济能力到北京来看病,那我们只有把这个技术带下去做,否则这个病只有等死。 记者:您说的这种走出去,和一般社会上讲的医生走穴不同的地方在哪儿呢? 万峰:我觉得有很大的不同。 记者:为什么? 万峰:我们把当地的技术队伍培养起来了,给当地的技术力量建立起来了,真正能够给当地的病人提供服务了,这是我想做的,我希望做的是一个项目,一个好的工程,真正能建立一个留下一个东西,而不是想临时的。 99年底,万峰与自己的老师,享有“心脏瓣膜之父”的美誉的思达教授,成立了“思达国际心脏技术交流中心,他相信有一天,中国的患者可以在自己的家乡,享受到世界一流的心血管医疗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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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编:张丽 来源:央视国际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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