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5年前的那个岁末,一场音乐会正在维也纳郊外的一个露天舞台举行。这次音乐会一直进行到来年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指挥老约翰·施特劳斯随后带着他的乐队在全欧洲巡演,声誉载道。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火蔓延到了奥地利,居住在那里的80万犹太人惨遭迫害。他们有的被送入集中营,有的惨遭屠杀,有的背井离乡、逃往国外,其中就有不少是犹太裔的音乐家。1939年12月31日,一场以施特劳斯家族乐曲为主的音乐会在维也纳上演,音乐家们借助施特劳斯欢快的舞曲抒发着民族情感,在黑暗中点燃一抹希望。1941年1月1日上午,优美的旋律再次回响在维也纳上空。1946年,这一音乐盛会被正式定名为新年音乐会,并延续至今。
1956年,开始有国外的电台转播维也纳新年音乐会。1959年,音乐会开始进行电视转播。随着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国际地位的稳步提升,它已不再是单纯抒发民族情感的音乐会,而逐渐成为奥地利人献给世界人民的新年礼物。
时至今日,一年一度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仍是世界最引人注目的年度音乐盛会,全球70多个国家的电视台和电台进行现场直播,听众数以千万。中国中央电视台也于1994年派专题摄制组去维也纳现场直播,使国人对维也纳和新年音乐会有了更多的了解。
同样的场地,同一支乐队,同一家族的曲目,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是如何保持住一贯旺盛的生命力,经久不衰的?1987年以来,中央电视台先后转播了16场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他们又是如何在每一年的新春牵扯住中国观众的目光的?2003年的音乐会转播又会带给观众什么样的惊喜呢?
在2003年新年到来之前,我们走访了此次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转播小组。
施特劳斯的乐曲就是一百多年前的流行音乐
提起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很多人马上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古典音乐、高雅艺术,似乎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然而,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国老百姓已经习惯于在新年的晚上打开电视机,美滋滋地看上一场国际水平的新年音乐会。
说起中央电视台转播维也纳新年音乐的缘由,还有个体现奥地利人经济头脑的故事。1986年,奥地利使馆的人员主动找上中央电视台,表示愿意出钱让中国转播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基于这一音乐会的国际声誉,经过一番调研之后,中央电视台于1987年开始对其进行录播。当时选择了3、4月份播出,因此那时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被我们叫作新春音乐会。
经过两年的录播,观众反响很好,就有了1989年的第一次卫星直播。在此后每年的转播中,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优美的旋律、精致的画面被越来越多的中国观众所接受和喜爱。收看这一音乐盛会也逐渐成为很多中国家庭新年的固定项目。这时候,奥地利方面就开始向中央电视台收取转播费用了。从中我们不难看到奥地利人利用音乐的魅力创造经济价值的智慧。
1994年,中央电视台第一次派摄制组赴维也纳报道新年音乐会。当地时间1月1日上午,市政广场的大屏幕上现场直播了音乐会的盛况。广场上,成百上千的人在施特劳斯优美舞曲的伴奏下翩翩起舞。我们的记者马上前往采访。带子拿回来一放,聂小华才发现那里说什么语言的人都有,英语、德语自不必说,还有意大利语、斯拉夫语和法语。大家虽然语言不通,但对音乐的感受却是相通的。不同国籍、不同语言,素不相识的人们在同一广场、同一旋律下相拥而舞,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其实用今年转播组负责人王明刚的话说,“施特劳斯的乐曲就是他那个年代的流行音乐。”用多年参与转播的聂小华的话说,“施特劳斯家族的音乐以圆舞曲和波尔卡为主,都是比较欢快的乐曲,所以大家听起来比较亲切。”而用连任三年新年音乐会外景主持人的王雪纯的话说,“施特劳斯的音乐也不是那么高,它也是通俗的,只要你听进去了,就会喜欢它。”中央电视台16年来的转播,让来自维也纳的优美乐曲飘进了中国的寻常百姓家,潜移默化中提升了越来越多的人的审美情趣。
的确,奥地利是音乐之乡,奥地利人以音乐的形式传承着民族的传统文化,他们甚至有着“音乐第一,上帝第二”的玩笑话。如今,他们又借助电视这一强势媒体,将本民族的文化以新年音乐会的形式传播到世界各地。在一年一度的音乐会转播中,我们不仅能欣赏到世界一流的指挥家的执棒、闻名遐迩的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演奏,还能够在音乐的伴奏下看到维也纳秀美的风光,来自俄罗斯或法国的著名芭蕾舞团的表演。
奥地利人以最佳的组合、最优美的方式包装起本民族的音乐,使其达到最好的传播效果。这也许就是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经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洗礼仍历久弥新,昂贵的门票提前一年就全部售空,全世界70多个国家连年转播的原因吧。
文化交流中意想不到的收获
维也纳新年音乐会16年来的转播,培养了中国观众的欣赏情趣,也孕育出了中国自己的新年音乐会。近几年来,中国陆续有了元旦音乐会、民乐音乐会等多种形式的新年音乐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新年音乐会也在中央电视台进行了直播。从这些音乐会中,我们多多少少都能看到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影子。
问起国内音乐会直播是否会影响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收视率,王明刚坦然应对,“一是时段上的不同,人民大会堂新年音乐会的直播是在维也纳新年音乐会转播之后,在时间上是叉开的。另外从意义上来讲,它们不是互相冲突的,而是相辅相成的。以前我们没有自己的新年音乐会,通过中央电视台十几年来转播,逐渐把国内的各方面的文化元素都调动起来,有了中国人自己的新年音乐会,使现在大家享受高雅艺术的氛围更丰富了。这就是一种文化交流的成果。”
担任此次前方报道组编导的过彤则认为,“其实很多人在看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时候,不仅仅是在欣赏音乐,同时也在学习现在欧洲文化商业的运作和制作方式。咱们的元旦音乐会更多的是在理念借鉴了维也纳新年音乐会,这种借鉴是非常必要和可贵的。就像我们学习欧美的先进技术一样,该学的就要学。”
多年参与转播的何文新则给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他们曾经采访过一位主修乐器的年轻人,这名年轻人就是因为收看了1993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转播,卡洛斯·克莱伯的指挥深深地吸引了他。经过一番考虑,他毅然中途改行,转而学习指挥。如今他已经是中央音乐学院大师班的学员。
今年年初,《环球》栏目为了制作一档名为《来自维也纳的问候》的特别节目,走访了很多国内的著名音乐家,其中就有吴祖强。他们从专业人士的角度高度评价了每年维也纳新年音乐的转播。在他们看来,中央电视台起到了非常好的桥梁作用,将西方的音乐及文化传递给国人。
的确,维也纳新年音乐会16年来的转播,带来了很多令最初的草创人员意想不到的收获。老百姓在美妙的音乐中陶冶了情操,提高了素质;音乐人在高水平的演出中找到了方向,受到了启发;电视人在与国外同行的接触中学到了技术,改进了观念。
专家、主持人、乐迷、网友总动员
乐迷们一定都有这样的感受,当你看完一场音乐会,走出音乐厅的时候,一定会忍不住跟同去的朋友发几句感慨,交流一下心得。而当你聆听完维也纳新年音乐会这样一场国际水准的演出后,一定苦恼过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其实从去年开始,中央电视台就想为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开辟网上交流平台了,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最终没能实现。而今年央视国际网站成立了环球频道,《正大综艺》栏目组几次与网友的网上交流也非常成功。基于此,中央电视台国际部认为,目前与网友在线交流的时机成熟了。
2003年元旦,在音乐会转播的同时,演播室主持人王雪纯、专家卞祖善和其他音乐界人士将与网友和乐迷在央视国际网站上进行实时互动,随时跟大家交流有关音乐会的信息,回答大家提出的问题。用王雪纯的话说,“等于网络给了观众一个空间,让他们可以在听的同时,倾诉一下自己从音乐会中得到的感受,是一种交流,也是一种升华。”聂小华则谦虚地表示,“也说不上创新,就是通过网上平台,真正地使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直播在各方面有所延展。进行网上互动,也是顺应了一种发展。”
与网上互动相对应的,2003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将设立两处相互独立的景区,赵忠祥作为总主持人在一处景区,通过解说把整个节目串下来。王雪纯则和卞祖善和有关专家在另一演播室,一边聊着节目,一边在网上与网友交流更细节的内容。编导之所以进行这样的设计,一方面可以通过赵忠祥和王雪纯在两个空间的同步主持,调节评论的节奏,给观众提供更多的信息;另一方面,新增的互动交流,可以对评论进行有益的补充。今年的外景主持人是英语频道主持人阎华。
回想最初的转播,赵忠祥是在主控机房里进行解说,条件非常有限,经常会有各种杂音。那时卞祖善等嘉宾均是节目顾问,还未出现在镜头中。随着事业的发展,观众的需求上升了,电视工作者的视野也放宽了。于是有了2000年专门为转播设立的演播室,进而又有了2003年的网上互动。
随着演播室空间的开辟,主持人与嘉宾的对话也有了主题,把与音乐会有关的更多的背景知识传递给观众。聂小华掰着手指头为我们介绍道:“2000年回顾了维也纳爱乐乐团;2001年介绍了金色大厅;2002年则是对芭蕾舞的回顾。”那么,2003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转播,中央电视台又会奉献给观众什么呢?
奥地利夏季风光尽收眼底 中国瓷器唱主角
众所周知,奥地利是曾经盛极一时的奥匈帝国的首都,有着众多美丽的宫殿和皇家园林,正如聂小华所说“奥地利夏天才是最美的”。然而,中央电视台每年派去的前方报道组都是在新年前期抵达维也纳,在冰天雪地中进行拍摄,这就使得观众很难在音乐会的转播中看到维也纳的夏季风光。
今年7月,《正大综艺》的一个摄制组专程前往奥地利,拍摄到了相当多的奥地利的夏季美景。转播组会把其中与音乐会曲目主题相关的素材剪辑成10秒、20秒的短片,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呈现给电视观众,并由赵忠祥进行解说,以帮助观众更好地理解乐曲的创作背景。
2003年新年音乐会上半场第四首乐曲《诙谐波尔卡》中将出现萨尔斯堡著名景观戏水宫的画面。戏水宫是17世纪萨尔斯堡的一位大主教的私人花园。这位童心未泯的大主教在花园中安装了很多机关。然后他邀请所有的客人来作客,大家在不经意中就会被突然窜出来的水花打湿。园中还有很多水力控制的玩具,届时会一并呈现在观众面前。
下半场将有一首名为《中国人加洛普》的曲目,它再现了老施特劳斯想象中的中国风情。尽管老施特劳斯从未到过中国,乐曲也带有土耳其的音乐元素,但那却反映了19世纪初欧洲人对东方的想象。在乐曲的伴奏下,我们将从电视画面中看到维也纳美泉宫内,中国宫中的保存完好的中国明代瓷器。美泉宫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是欧洲巴洛克艺术的结晶。
此次音乐会中,世界著名的俄罗斯基洛夫芭蕾舞团的舞蹈家们将在奥地利第二大城市格拉茨进行演出,演绎约翰·施特劳斯的《加冕圆舞曲》。作为2003年的“欧洲文化之都”,格拉茨老城的建筑由于受到意大利风格的影响,到处洋溢着南国风情的浪漫气质。而他同时还是2003新年音乐会指挥——哈农库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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