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周星驰:喜欢一个影星需要理由吗?

 

  如果你问一个人喜欢周星驰吗?她说喜欢。为什么?她会怎么回答?“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如果没有这样回答程序,你很可能被认为是一个没有情趣的人。

  以《大话西游》为代表的周星驰的无厘头喜剧在青年人中大行其道,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在日常生活中,在网络上无处不见周星驰的话语风格。曾经有一个笑话,终有一天,网上有个小子受不了了,大喝:On你妈个头啊,你们有完没完,完全不理会别人的感受。这就是内地的影迷,他们喜欢说:给我一个理由先!在作品开始前,都有个阅前期待:“教育我吧!”或是“我的心,你猛烈跳动吧!”

  如果重新回放那部曾经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如痴如醉的《射雕英雄传》,你必须时时集中精神,才能够在里面艰难地觅到周星驰??一个以死亡结束了他几秒钟匆匆亮相的无名侍卫。谁也没有疑义的是,1984年以“跑龙套”身份踏足影视圈的周星驰,已经以其独一无二的无厘头式幽默,一人开创了香港电影的新方向。周星驰式的演技在香港蔚然成风,甚至在香港无线电视的预告表演中我们也能看到仿周的痕迹,而新近兴起的古惑仔影片,更与周星驰此呼彼应。社会文化方面的影响这里就不去说了,反正周星驰成了香港片酬最高的演员之一,虽然所获得的各种奖项与其票房相比单薄了些,但让每一个和他配戏的新人都能变成新星,让每一个扑风捉影胡乱编些周星驰绯闻的娱记都充满了成就感,让每一个打上“周星驰”做旗号的网页都能吸引来眼球,甚至让电影中的每一句精彩对白都能成为新新人类的话语架构……这些痴狂和荣光,舍周星驰又有其谁。

  有人说,90年代整个香港社会都快速成长,生活节奏的急促影响了日常的生活秩序和生活观念,人们对娱乐的欣赏需求也开始转向多元,高强度的生活重压让人们寻求获得身心松弛的方式,于是,周星驰的电影应运而生了。他把更加丰富的重叠多变的喜剧要素填加在他的电影中,应和了反英雄、反潮流的时代背景。周星驰的成功,毋宁说是以商业机制为目的的香港电影的成功。在文化转折时期,人们对经典的文化文本进行内容和形式上的反思,有的进行反讽,有的进行滑稽的模仿,这种方法常产生很强烈的喜剧性效果。无厘头影片正是利用这种方法形成自身独有的特色。这种下里巴人的撒泼耍赖、佻亻达无形、佯狂玩世的行为有意无意间消解了经典文化。但是无厘头影片的越规越矩播撒的“人性本恶”意蕴却有些许的洞见症结之妙。在90年代以利益、金钱作筹码的人与人的关系消融了传统文化中真、善、美的温情,仁义、道德远离利益相争的市民社会。这种价值的失落如果说是经济使然,那么无厘头影片对经典文化价值的戏谑解构乃是一次无深度、无责任的针砭。正是这种解构给无厘头影片带来独特的喜剧色彩。具有生活片特征的无厘头影片将视觉背景转向现实社会。影片大多表现小人物反成英雄的故事,片中人物多是小偷、骗子、店员伙计、算命先生,这些小人物的贱性隐喻了人的劣根性。影片通过小人物的无能和失败的突然成功而制造喜剧效果。

  后来一部被奉为经典的《大话西游》,把一股“周星驰热”,烧向更为辽阔的内地。研究《大话》在内地的成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通过一系列对内地的传统价值观念的完全解构,比如:权威??唐僧??口罗口罗嗦嗦的可笑的无力的“老太太”;英雄??孙悟空??见利忘义的土匪;忠诚??唐和孙的关系??孙悟空不断背叛唐僧;责任??护卫唐僧取经??孙悟空一再拒绝……上述所有的元素,使这部电影成为颠翻国内价值观念的代表作。再加上青年人的逆反心理,所以大学生们从中找到了一些的共鸣。

  真正把周星驰从一个香港喜剧明星捧成一位喜剧大师的当属一帮高智商高素质的星迷。充分展现周星驰艺术价值的《大话西游》,在香港票房却打了个大败仗,这一跤摔得狠,周星驰从此元气大伤,再也不肯做大场面了。但是《大话西游》却培养出一帮够级别的影迷:在中文的网络世界里,至目前为止,有关《大话西游》网站131个,有关周星驰的网站却只有84个。至于中国最牛的清华BBS大话西游版,更成为影迷理直气壮迷上《大话》的旁证。

  他们可以以最专业的态度没日没夜地摆弄那些盗版碟,而且把每一句台词都敲下来,然后把整理的成果和心得都贴到网上,等待着为同类们的每一次点击陶醉;他们可以引经据典、由浅入深把有关周星驰的一切剖析得入木三分;他们可以发挥无穷的想像和创造力一遍一遍地刷新那些《考研版》、《大选版》;他们更乐意在BBS或者聊天室里和“同是天涯大话迷”的人一起彻夜不眠……他们不同于那些怀有暗恋情结在集体等待中狂呼“我爱你”的追星族,他们是星迷,是他们使星爷熠熠星光,从娱乐圈投射到更深更远的领域,以致有了一种真实的分量。

(生活时报舒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