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英的幸福生活
编导 陈新红
一、幸运的大英
大英真的很幸运,因为她的身上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高位截瘫以后她对今后的婚姻生活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一位来自外乡的身体健康的小青年给予了她纯真的爱情。结婚以后小俩口没想过会有自己的孩子,因为大英只有三分之一的躯体有知觉。让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世界上高位截瘫的妇女怀孕是一种奇迹,然而这一奇迹竟然发生在了刘大英的身上。在刘大英惊喜于自己能像一个健康女人一样孕育生命的时候,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了她的面前:高位截瘫妇女在进行剖腹产时可能会出现大流血、子宫收缩等等症状从而引起生命危险。在不得不进行生死选择的时候,大英毅然决定冒死也要生下这个小孩。这以后奇迹又发生了,幸运之神再次降临到了大英的身上,她不仅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而且手术后没有出现意外,母子都很平安。
特别碰巧的是在跟踪拍摄刘大英生子的过程中,有一天深夜两点多我突然接到远方一个好朋友的电话,她说:“我正在流血,孩子可能又保不住了。”一年多以前,她孕育不到两个月的小生命,就因为某个晚上的流血不止而从她的生命中消失;这一次她在床上已经躺了一个多月,期盼能保住这个只有三个月的小生命,可是现实并不一定能够随人愿。我不知道怎样安慰我的朋友,我只是不停地让她放松,不要紧张,不然血会流得更多。我没有告诉她我正在拍摄一个高位截瘫的妇女不但怀孕而且即将分娩的事,我怕刺激她。因为我知道她一次次期盼小生命的那份执著与失落。由此我又想到了刘大英,想到她为什么执意地要冒着生命危险把孩子生下来,生命确实来之不易,对一个正常人如此,对一个高位截瘫的残疾人更如此,也许真如刘大英所说的,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上苍给予她的恩赐,所以她没有理由不珍视来之不易的小生命,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二、共通的母爱
在对刘大英的采访过程中,我被感动过,这种感动更多的是来自于她那份细腻而独特的母爱。
由于大英下半身没有知觉,她不可能像一个健康女人那样感觉到新生命在自己体内最初的萌动,这让她非常痛苦,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创造一个新生命的喜悦与感动。身体没有了知觉,可以用眼睛去发现小生命在肚子里的跃动。当然更多的时候大英还是通过想象的空间去感受小生命的活力与可爱。大英说她非常担心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住十个月的妊娠考验,有时候她发现胎动减轻,会非常地害怕,胡思乱想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偶尔上床不小心碰着了肚子,大英会非常痛苦地自责自己,不断地对这肚子里的小宝宝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碰着了你。
母亲在创造生命的过程中,那份特有的喜悦与担忧、那种无私的付出与期盼都是共通的,它并不因为你是贫穷或是富有、你是健康或是残疾而有所不同。
三、善良的嫂子
用大英的话来说,嫂子是她生命中一直在找寻的那个人。那个能与之倾心交谈,能给她以理解、关爱和生活信心的人。
嫂子是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农村妇女,她为什么能成为大英生命中的支柱呢?我想这与她本性中善良、坚韧、乐观、宽容的因素分不开。
十七岁的大英突然高位截瘫,情绪低落,凡是伸手能及的东西她拿起什么砸什么。有一次嫂子给她喂水,她顺手把水泼到了嫂子的身上。大英的父母见女儿脾气狂躁失去理智曾对她没有信心,此时嫂子反而劝说父母:大英不痛快就让她发泄发泄,也许这样她心里可能会平衡一些。儿媳的宽容与耐心打动了老人,老人说:媳妇不但不嫌弃瘫痪在床的小姑子,反而比我们更加关照她,没有这个媳妇我们家早就完了。
大英瘫痪的早期曾想过自杀,但站也站不起、爬也爬不动的她无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把自己那种生活比喻成像狗一样的生活,这时候嫂子告诉她:狗一样的生活也能像人一样地站起来。大英说,这样的鼓励影响了她一生的生活。
大英曾托付过嫂子一件事,如果她生孩子出现意外,生下来的是儿子让丈夫带走,如果是女儿让嫂子帮她养大。大英的父母当时不太同意,因为老人们认为大英哥嫂的经济能力只能带好一个孩子,如果要给大英带孩子他们的生活会过得很苦。嫂子却安慰父母不用担心,她说到时候我喝汤她喝汤,我吃什么她吃什么,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把这个孩子带大。
大英的嫂子生活得简单而快乐,有了这样的人一个家庭再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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