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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情韵--追寻巴人的足迹 央视国际 2003年06月27日 14:00
男女声二重唱《太阳出来喜洋洋》
主持人: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魅力12》，听到从大巴山里传来的《太阳出来喜洋洋》,我们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让人魂牵梦绕的三峡， 从今年六月一日开始长江三峡关闸蓄水,去过三峡的人除了沉醉于美景以外,记忆最为深刻的应该是有关三峡离奇的传说和好多峭壁岩洞里未解的疑惑,随着三峡水位的升高,在六月四日那天,我们一批考古专家进入了一个2000年来人类从未能够进入的山洞，取出了三具岩棺和许多陪葬品，这些初步被确认为古代巴人的遗物,那么为什么巴人会有如此奇特的葬法，他们的文化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今天从音乐文化的角度一起追寻巴人的足迹。
[嘉宾1]湖北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的谭宗派老先生
[嘉宾2]来自重庆酉阳的作曲家唐腾华
主持人：两位长期在大巴山、武陵山间追寻巴人的遗风，有何收获？
嘉宾1 ： 其实现在生活在大巴山，武陵山一带的土家人就是巴人的后代，土家族自称为“毕兹卡”，主要分布在我国中西部即湘鄂渝黔的交接地带，
主持人 ：毕兹卡”是土家语吗？
王局长：是土家语，就是本地人的意思
由于土家人的特殊生活环境（高山丛林）使得土家的文化的一保存，中国最原始的保护最完善的自然环境差不多都在这个地方（武陵源是世界文化遗产，张家界是第一个国家森林公园），长江这条千年来孕育和传播文化经济的大动脉，也把中下游地区的文化带到了这里，并得到了封存，同时也把土家的文化带给了外界，（例：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
土家人生活的地方也是中华文化的冰箱。好多在其他地方已经失传的文艺形式在此还原汁原味地包存着，例如被称为中国戏剧活化石的《傩戏》，以及传统傩面的制作，只在土家人中间保存着。 土家热闹的丧葬
主持人：巴人是土家人的先祖，那么土家人一定保留着许多巴人传统文化的影子，有什么于其他民族不同之处？
嘉 宾1：巴文化也被称为巫文化，一谈到巫一般人就想到跳丧，一般的丧事大多是悲悲切切，肃穆的那种，但是 土家人的丧事却办得十分热闹。“热热闹闹送亡人，欢欢喜喜办丧事”，这就是 土家人豁达的生死观。 山寨里，无论谁家老人去世，必请歌师傅打丧鼓。（切入外景）当夜，唢呐高奏，锣鼓大作，鞭炮阵阵。丧鼓一响，相邻数寨齐来奔丧。所谓“听见丧鼓响，脚板就发痒，人死众人哀，不请自己来”。灵堂上的舞者，每人手执一件乐器，由掌鼓师指挥。鼓声一起，奔丧者几人一组，踏着鼓点，合着唱词，在灵堂上高歌狂舞，叫做“跳丧”。丧歌的曲调有“撒儿嗬”、“叫歌”、“摇丧”、“将军令”、“正宫调”、“一字词”、 “节节高”、“螃蟹歌”等数十个曲牌，节奏明快，气氛热烈；唱词有歌颂亡人的，有赞美爱情的，有唱历史的，有唱典故的，有唱动物植物的，有猜谜的，内容十分丰富。土老师还借跳丧，规劝教育世人：哪怕你帝王将帅，也难免土内藏埋，哪怕你高官厚禄，无非是一坟棺材。 土家人跳丧，一为死者歌功颂德，二为安慰死者家属，谁都把“跳丧”当做情谊的象征，说：“把不起耙把送不起钱，跳一夜丧鼓送人情”。“跳丧”与巴人乐舞有着渊源关系。《夔府图经》载：“巴人尚武，击鼓跳歌以兴哀。……父母初丧，鼙鼓以道哀，其歌必狂，其众必跳。”《巴东县志》卷二十曰：“丧葬，殁之夕，其家具酒食，邀亲友，鸣金伐鼓，歌呼达旦”。好多歌词都是唱《诗经》中“风.雅.颂”的内容，
土家哭泣的婚嫁
主持人： 土家人的丧事搞的是够热闹的，那么它们的婚礼就应该更热闹吧？
嘉 宾1 不，与丧事和平常人的喜事恰恰相反，按照习俗，姑娘要哭唱七天到半月，最多的要哭唱一个月，直到姑娘的声音哭嘶哑为止。
主持人：那她们哭这么长时间受得了吗？
嘉 宾2 其实不是我们平常想想的那种干嚎，她们是在哭唱土家族的习俗民歌《哭嫁歌》，。根据出嫁程序哭唱有“哭父”、“哭母”、“哭兄嫂”、“哭姐妹”、“哭弟弟”、“哭叔伯”、“哭舅父”、“哭外祖”、“哭媒人”、“哭辞别祖宗”、“哭梳装”、“哭吃离娘饭”、“哭穿露水衣”、“哭上轿”、“哭众客人”、“哭安席”等，
主持人：哭得可够多啦，这么多要哭的，唱什么内容哪？
嘉 宾1：土家族非常重视哭嫁，特别是过去，新娘出嫁，一定要哭，并有"不哭不发越哭越发"的观念与说法。甚至把哭嫁的水平作为衡量女子才能和贤良与否的标准。能出口成章，词藻华丽，唱的如泣如诉、动人心弦的，嗓子嘶哑、两眼红肿的，便会受到众人的赞赏。而若不会哭嫁的话，是会受到非议与讥笑的。因此，不少土家姑娘从小便要跟人学哭嫁，观摹或参与陪哭。
嘉 宾2 ："哭嫁"不仅是土家族婚礼中必不可少的礼仪与程序，而且"哭嫁歌"已成为土家族的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行嫁前，一般有的还须专门请人调教。 土家族的哭嫁，除即将出嫁的姑娘自己哭外，还有亲人及女友同伴们陪哭。而且陪哭的人也要有一定的水平和经验，要会陪哭。 土家族的哭嫁一般从新娘出嫁的前3天或前7天开始，也有的前半个月、一个月甚至三个月就已揭开了哭唱的序幕。不过，开始时都是断断续续进行的。可以自由地哭。亲族乡邻前来送礼看望，谁来就哭谁，作道谢之礼节。喜期的前一天晚上到第二天上轿时，哭嫁达到高潮。这段时间的哭唱必须按着传统礼仪进行，不能乱哭。
主持人：那出嫁头天晚上主要哭什么？
新娘出嫁的头天晚上，陪十姊妹是土家族姑娘哭嫁的独特形式。爹娘邀请亲邻中的未婚姑娘9人，连新娘共10人围席而坐，通宵歌唱，故称陪十姊妹歌。 十姊妹围坐一桌，首先由新娘哭“十摆”，新娘哭“一 摆”，厨师在桌上摆一样菜，摆完后，其余九姊妹轮次哭，最后又由新娘哭“十收”，厨师再一样一样将酒菜收进，菜收完， 陪十姊妹活动即告结束。 哭嫁的歌词内容很多，“十摆”、“十收”有哭祖宗之德， 爹娘之恩，姐妹之谊，兄嫂之贤，故土之情等等，有时也骂媒人。陪哭多是难分难舍的缠绵之词。音律多用七宇八句的顺口溜，如“爹娘恩德比天地，哺育教养心操碎，树欲静而风不息，恩德未报就别离。远望故里盼归期，归来又能住几时？门前小河长流水，女儿眼泪长长滴。”
主持人：除了会哭以外，土家族姑娘应该也会纳鞋绣花吧？
嘉 宾1：土家妇女擅长纺织早见史籍。秦汉时期，人们把土 家先民的织锦称为“（上宗下贝）布”，是皇室的上乘 贡品。到了宋代，土家织锦工艺兴盛，广泛流向市场交 易中。这时的“溪布”很大程度上继承了“（上宗下贝 ）布”的传统。现在土家族的织锦也是全国的五大织锦之一，又一个非常漂亮的名字，你应该知道得吧？
主持人：应该是“西兰卡普”吧
嘉 宾1 对，“西兰卡普”是土家族民族工艺中的一朵奇葩。“西兰卡普”又称“打花铺盖”，它是一种土家锦 。以其独特的工艺和美妙的构图被列为中国五大织锦之 列。在土家族习俗中，土家姑娘从十一、二岁起就开始 学习彩织。姑娘结婚时必须有自己织出的打花铺盖作嫁 妆。因而，土家姑娘在婚前的日子里总是起早贪黑，精 心制作她心爱的打花铺盖。关于打花铺盖的来历，在土 家族地区流传着这样的一个传说：远古时代，有一位心 灵手巧，穿针走线，织了有1 0 0 种花朵图案的西兰卡 普。后来，受到了嫂子的嫉妒，诬陷她夜里出门私会， 败坏了门风，挑唆其哥，将她残害了。噩耗传出，土家 族姑娘非常怀念她，把她织的彩锦，取名打花铺盖。成 了土家姑娘的嫁妆。现在打花铺盖均用三块西兰卡普缀连而成。
互动：猜西兰卡普的制作手法和它的正反面
主持人：据说土家族青年男女恋爱是非常自由的吧？
嘉 宾2：土家青年的恋爱，婚姻在早期是自由的，具有本民族独特的婚俗习惯和婚礼仪式，男女之间经过交往、对歌、赛歌、跳舞、吹木叶等方式接触，相爱之后，经过土老师作证即可成亲，不索取任何财物。然而，土家族较早地接受中原文化，受到汉文化和习俗的影响。在明、清时期，尤其是清雍正十三年１７３５年实行“改土归流”制度之后，完全打破了“蛮不出境，汉不入峒”的闭关自守、自给自足的封闭状态，古朴纯真的婚姻习俗、礼仪方式受到冲击和影响，染上“周公六礼”的痕迹，自由婚姻也受到封建礼教的桎梏，男婚女嫁需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求“门当户对”。“篾门对篾门，板门对板门”，在官宦，土司、士绅人家便成了不可逾越的清规戒律。“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下无媒不成亲”，似乎成为勿庸置疑的信条。所以即使是平民百姓中的自由恋爱联姻，表面上的“媒妁之言”也是少不了的。但是，经过长期积淀的一个民族的习俗，仍然顽强地展示出自己独有的特征。土家族青年男女，始终把自由相爱而结合，建立美满幸福家庭的婚姻，作为他们追求的理想境界，土家族大量的情歌，都洋溢着对这种自由婚姻执着追求的精神，迸发出强烈的呼声。比如：一、好水洗衣不用捶，好哥爱妹不用媒。 两小相约白岩下， 林中双双把歌对。 二、铜匠打铜不安钢， 油炒豆子不掺汤。 只要你我情意好， 不要媒人也成双。 三、哪有毛铁烧不红，哪有棉花弹不绒。 只要你我真心意， 冷水泡茶慢慢浓
现场演唱 《木叶情歌》
关于《茅古斯舞》与摆手舞
主持人：我记得曾经看到过一个土家人跳的舞蹈，当时我以为是非洲土著人的舞蹈，但后来才知道是土家人的民间歌舞，还被中外的戏剧界称为是人类戏剧文化的“活化石”
嘉 宾1:那是我们土家人的“茅古斯舞”，茅古斯是土家族最古老的舞蹈，也是传授狩猎技艺的民间武术，体现土家族先民的生活情态。跳毛谷斯舞时，人们穿着用稻，草编织的衣裤，手持武器，从整队出发开始，做爬山、涉水、过桥、“理足迹”（跟踪猎物）、“埋伏堵卡”、“放仗”（放狗逐兽）、“发现猎物”、“围猎追捕”、“哟荷倒仗”（打死猎物后的狂欢）等围山狩猎的全套动作。
嘉 宾2 :“茅古斯舞”有唱有跳，并且以大量的对白来演绎和传播土家的传说……
嘉宾3
主持人：“茅古斯舞”和巫文化有关吗？
嘉 宾 ：关系不大，与巫有关的是梯玛神歌
山民歌
主持人：土家族地区的民歌藏量之丰富，色彩之瑰丽，都是他地、他民族不可比拟的，其原因是由于大巴山、巫山、武陵山的山脉文化、长江、清江、酉水的江河文化、土家、苗、汉的人文文化（包括佛、道、儒、巫）都在这一块交织在一起而形成的，这在如下的分类叙述中可以充分体现出来。
号子:船工号子拖杠号子、出艄号子、捉缆号子、摇橹号子、撑蓬号子、拉纤号子、收纤号子、收桅号子。石工号子，《罗幺姐》、《留郎号》、《柳叶儿红》等。这种"举重劝力之歌"，一领众和，协调劳作。有的惊心动魄，有的婉转高亢，说古论今，寻宗数典，调侃戏媚，即兴创作都可。
山歌：有采茶山歌、打柴山歌、放牛山歌、赶马调、赶仗歌、打杵歌等。 其中采茶山歌可分《小采茶》、《四季采》、《倒采茶》等。打柴时，山歌排遣孤独，也是青年男女以歌传情的好机会。放牛时，有的倒骑牛背"咚咚亏"，有的"一条田埂放出头"，别有情趣。马帮行进途中，山高路远，空旷寂寞，即兴编唱山歌，凑趣提神。打猎归途中的歌声，悠哉游哉，腔多词少。"背老二"肩负沉重背篓，背运于山岭之间，一杵打定，长啸一声以驱疲劳，词意苦中取乐，曲调低回惋转。
田歌：田里劳作唱的歌，以《薅草锣鼓》为主，1953年绵阳新皂乡出土一套佣象，"左段田里站立五个偶象，除其中一个穿长袍的可能是监工以外，……还有一个打薅秧鼓的"，湖北《来凤县志》记："四五月耘草，数家共趋一家，多至三四十人，一家耘毕复趋一家，一人击鼓以作气力，一人鸣钲以节劳逸，自叶音节谓之薅草歌"。
薅草歌的演唱程序一般是歌头、请神、扬歌、送神几大部分。先请歌师歌娘歌爷，请五方神、天地日月、诸天众神、土家祖先，湘西还请八部大王、彭公爵主、向老官人、田好汉……，扬歌部分唱的大都是历史故事、戏剧情节、神话传说，也有现场发挥，批评表扬的。酉水土家称薅草锣鼓为"打闹"。歌师傅也是薅草队伍的指挥者，唱到精彩处，众人"哦火"齐起，确有"一鼓催三工"之效。
"锣鼓不出乡，各有各的腔"，其中较为丰富的又是《穿号子》，歌师傅将薅草歌分为《号子》（又叫梗子）和《歌子》（又叫叶子）两部分，唱的时候，两部分互相穿插，词意若即若离，歌儿常变，号儿不变，高音处用假嗓子，时时发出颤音。一人引众人穿或者二人引众人穿。
湖北鹤峰麻水一带的"穿号儿"演唱形式比较丰富，分"单号儿"、"双号儿"、"单号儿搭桥"、"双号儿搭桥"、"穿号儿扯炉腔"等。灯歌：土家族过年节唱的歌，有"耍耍"、"万民伞"、"地花鼓"、"车车灯" 、"采莲船"以及"莲香"、"三棒鼓"、"蚌壳精"、"干龙船"等。其中与"耍耍"类似的还有"花鼓灯"、"地盘子"、"滚铜钱"。"万民伞"的说法来自一个民间故事，说曾任巴东知县的寇准离任时，巴东人民曾赠送一把伞给他，为了纪念这位清官，形成了以伞为道具欢庆新春的歌舞形式。地花鼓是带有戏曲表演的"二小戏"、"三小戏"民歌。"车车灯"又叫"鼓儿车"，二人或者四人唱的居多，大都是吉语良言。
“ 调年”——过“赶年”的由来，
主持人：土家族过年和中原地区一样吗？
嘉 宾： 土家族的调年是一年中最为隆重的节日，他们要在调年期间举行丰富的喜庆活动。调年活动持续几天，甚至十几天。 所谓"调年"，也就是“赶年”，就是"往前赶一天过年"或"提前过年"，即赶在汉族过年的前一天过年。汉族腊月三十过年，土家族就在二十九过年。汉族在二十九，土家族就在二十八过年。关于赶年的来历，土家族民间流传着许多脍炙人口的传说。这些传说虽然故事有别或情节不一，但大都与土家族的历史、战争有关。其中流传最为广泛的是土家族人民为送子弟兵奔赴东南沿海抗倭前线而"赶年"的故事。相传明嘉靖年间，倭寇屡犯我东南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下令征调湘鄂士兵前往征剿，而且限期到达指定海防前线。战事紧急，军令如山，可又新年在即，无奈，老人们决定，提前过年。让孩子们过完阖家团圆的新年再启程上路，高高兴兴地奔赴前线，驱逐倭寇，安定海疆，保卫祖国的神圣领土不受侵犯。从此，便形成了过赶年的习俗。
"赶年"的传说不同，过年的礼仪、程序也有别。在上述传说流行的地区，过年时，家家户户首先要在堂屋中用青布围出一个幕帐，象征当年士兵们宿营的营房。帐中置祭桌，上摆传统的年饭、腊肉、粑粑。粑粑上插饰松枝、梅花，旁边用一小竹篓盛装一大把筷子。松枝梅花表示郊野，筷子代表箭，象征当年土家族子弟出征前赶年的情景。
赶年的习俗与传说，体现了土家族人民对先辈们的敬仰与怀念，同时也反映了土家族人民诚挚、持久的爱国主义情怀。
主持人 过年除了“赶年”“调年”外，还有什么活动？
嘉 宾：最主要是“花灯”……
一条条大江流淌着神奇的土家歌谣，一个个山顶回荡着脚夫穿山的号子，热闹的跳丧、哀怨的哭嫁，是土家人生命的踏歌，悠远神秘的巴人把他们的歌、他们的舞和他们的根留在了三峡这块壮美的土地上，让这块深深埋藏着华夏文明的土地，随着新三峡的汽笛，奔向蔚蓝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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