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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手记:《走进西部》之朝圣者之路

    天之极地——西藏

    在我少年富于幻想的时代,常常会想,有些地方,人是去不了的。我坚信一定有这样一个地方,那是一个五彩斑谰的童话世界,这种稚气的想法一直伴着我成长。后来长大了,这种想法依然没有消失,我把那个无法去的地方比作极地。

    从筹划拍摄大型系列节目《走进西部》之初,每每提及西藏,总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那是个令人神往、遥不可及的地方。

    人对某一个地方的眷恋有两种,或是因为熟悉,或是源于陌生。我在新疆出生、长大,熟悉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所以打心眼儿里热爱新疆。每次离开新疆,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留恋,以至于我在从事多年的电视工作中,把这个1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转了个遍。然而对西藏,我却有另一番的感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远距离地望着她。瞑瞑中多少次,我似乎已经到了她身边,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但却无法触摸到。多少年过去了,伴着永无止境的旅程,始终有一种贪婪而虔诚地要我去生命里需要驻足的地方,而西藏就是我久盼并要去的地方。

    现在,我将踏着朝圣者的足迹,从青海湖畔一路走向天之极地——西藏。

    美丽的青海湖

    2001年9月6日,《走进西部》摄制组从青海西宁出发,和我同行的有制片人郝国庆、摄像师杨帆和驾驶员赵民。在平均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之路上,我们四个人要在大卡车的驾驶舱里挤3天,走2000多公里的路,艰难是可以想象的,但大家坚信将不虚此行。

    出西宁沿青藏公路行驶不久,便来到了著名的日月山脚下,这就是历史上一度繁华的唐蕃古道。日月山是祁连山的一个支脉,也是我国自然地理上非常重要的分界线——我国的外流区域和内流区域、季风和非季风、黄土高原和青藏高原、省内农业和牧业区、古代汉文化和吐蕃文化,都以日月山分界。除此,这里还有文成公主入藏时留下的故事。

    据说文成公主从长安出发走到这里时,东望长安,难抑思乡之情,泪流成河,于是就有了一条由东向西的流入青海湖的倒淌河。为了不让公主思乡太切而误联姻大事,吐蕃王朝大臣禄东赞偷偷把公主从长安带来的金银佛像换成了泥捏佛像,公主见千里之外带来的居然是两个泥佛,便收敛思乡之情,丢下佛像毅然前往拉萨,一心辅佐松赞干布。从此,公主思乡丢佛所在的两座山就被叫做日月山。

    据说当年文成公主从长安到西藏走了三年多,想象不出千百年前,这位公主是如何走到拉萨的。踏上青藏公路,我们不时地与新开通的青藏铁路并行。显然,路况已今非昔比,历史上的漫漫长路已成坦途,我们的车也风驰电掣尽显风采。穿过村庄前的大片田地,翻过几座山,在青藏高原浓郁的牧场秋色中,我们来到了青海湖边。

    青海湖是我国最大的咸水湖,据说它比我国最大的淡水湖鄱阳湖还大1000多平方公里。这里原来是一片浩瀚的古海洋。200万年前,由于地球造山运动,一部分海水被隆起的高山环绕围住,形成很多湖泊,青海湖就是其中一个较大的湖泊。

    青海湖边的人类活动历史可以追溯到汉代以前,最早的羌人就曾在湖边游牧。唐朝时,由于唐蕃古道的开通,人类活动频繁起来。为了争夺这个水草肥美的地方,历朝历代都曾在此拼战。著名诗人杜甫就有“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的诗句,描述战争的情景。当然,虽然这里有悲壮的历史,也有动人的故事。“西部歌王”王洛宾曾在青海生活过,一次他随一个放影队来到青海湖边的金银滩,邂逅了美丽的藏族姑娘卓玛。草原的美丽、卓玛的热情打动了这位音乐家,于是便有了脍炙人口的《在那遥远的地方》。

    走在青海湖畔,湖面在阳光下闪着惹人的波光,一片艳黄的油菜花恣意地生长在岸边,牧民们已经从山上把牧群赶到湖边扎帐放牧。白色的羊群和黑色的耗牛群颇有层次地移动在蓝色的湖水和黄绿相间的沃野中。在秋天的蓝色里,牧羊女头上的红头巾显得异常鲜艳夺目,为青海湖平添了一丝诱人的动感。七八个外国朋友在湖边的草地上来回奔跑、照相,一对上了年纪的老两口,激动的拥抱、接吻、在草地上旋转,赶羊的藏族小姑娘见状掩面而笑。此时,我们车里的录音机里正在播放《在那遥远的地方》,此歌此景极为巧妙地把青海湖边的故事戏剧性地呈现出来,真让人感动……

    青藏公路在青海境内比较好走,没有多远就进入柴达木盆地。这里海拔不高,气候也不错,加上沿途的景致总吸引着我们的注意力。路上不时停车拍摄,从西宁到格尔木将近千公里的路程,跑了近15个小时,但并不觉得疲劳。出了格尔木就是西藏之路了。进入昆仑山口再走200多公里,便可见面前横亘着白雪皑皑的唐古拉山。依山盘绕了几个小时,穿过浓浓的高原雨雾,就到了唐古拉山的最高点——海拔5300米的生命禁区,也是当地牧人们称为的神山。山口伫立着一座碑,碑的近旁是一个很大的玛尼堆,上面系着各色的经幡在高原的寒风中舞动。我们把已经准备好的哈达系在玛尼堆上的绳子上,以示我们这些远行者对山神的崇敬。

    被困那曲

    路向远方延伸,旅途开始充满艰难。为了缩短在高海拔地区滞留的时间,我们用最简单的方式用餐,用最快的时间前进。到了那曲时已近黄昏,由于到处都在修路,车子经常要走边道,加上下雨车多,边道里是一道道很深的沟壑,泥泞难行。几百辆拉货的大车都被困在那曲城郊的路上。一直熬到天黑,前面的车才开始向前慢慢挪动,一些心急的司机乘机超车往前赶,结果把车陷进泥里进退不能,把惟一的路也堵死了。

    跑了一天,加上高原反应,大家又困又累,尤其是赵民,两天来,几乎每天都在高原上驾车八九百公里。别说高原了,即使在平原开车,也累得够呛。已是晚上11点多,所有的车都在原地没有动。惟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睡觉,第二天好有精力继续赶路。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海拔4700多米的高原野外过夜。大家都出现了高原反应。我的反应比较厉害,在进入唐古拉山口时,我就开始头痛,而且一直昏昏沉沉的。幸好从西宁出发时买了四个氧气袋,我先开了“吸”戒,饱吸了一袋觉得好了些。杨帆和赵民坚持不吸氧,我心里明白,在这么高的山上,再好的身体也会感到不适,他们是想把氧气留给高原反应大的人用。

    天一亮,沉寂了一夜的车辆开始蠕动了。制片人郝国庆已经到前面探路了。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秋天的草原,平坦而开阔。已经有不少车辆掉头向那里开去。因为怕晚了再被前面的车堵住路,我们也决定试着闯出去。顾不上等前去探路的郝国庆回来,用对讲机告诉他我们方位后,就绕过了面前的泥沼来到草地边。赵民心急驾车冲了上去,却被困在那里,车轮在草地上打滑,却不往前走。我们误闯入了一片沼泽。再一看,周围又是无数辆车被困。这美丽漂亮的陷阱又一次让所有不了解草地的驾驶员吃尽了苦头,也再次让我们品尝了旅途上的辛苦。只好用对讲机向郝国庆求援,不一会儿,他带来了一辆推土机,系上钢丝绳,我们的车被拖出了沼泽地。

    出了那曲、过了当雄、穿过羊八井的大山,距离目的地——拉萨只有100多公里。

    回到拉萨

    夜晚时分,我们进入了西藏首府拉萨。快进入市中心时,可以看见拉萨河边上伫立着一座高大的纪念碑,上面记载了建设西藏公路的一段历史。无论从什么地方来到拉萨,人们都会看到这个纪念碑。

    “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会唱这首歌的人,都不会忘记那段历史。从50年代开始的西藏建设,从雪域高原无数座大山到生命禁区的极限,当时的军民们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奇迹,青藏、川藏公路全线贯通,成为连接高原与内地的交通命脉,那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年代。

    或许因为太远,或许是太高,人们把西藏的首府称为拉萨,藏语里的拉萨就是“圣地”或“佛地”的意思。雅鲁藏布江的支流拉萨河沿城南流过,记录了这座城市的百年变故,也引导着世界各地的寻访者纷沓而至。西藏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一片净土,每天都有灿烂的阳光和僻静的星空。在这里,除了能领略高天厚土之上迷人的风少独具特色的人文景观外,现代文明之光也为雪域高原装点了新的色彩。

    进藏的第二天,《走进西部》摄制组的大车来到了布达拉宫广场,我们情不自禁地将镜头对准这座神奇宫殿。这座世界十大建筑之一的宫殿被誉为这座雪域之城的标志,你可以从拉萨市的任何一个方向看见她。无论从哪方面讲,她都极具诱惑力。每次经过布达拉宫前,我都会想,今天会有哪些神秘的发现呢?

    布达拉宫,单是外形就足以让人陶醉了。每天都有那么多形态各异的云飘在宫殿的上空,那白色身姿来回撕扯,将布达拉宫衬托得更加高大雄伟。金顶上的鎏金在阳光下闪着高贵而辉煌的光,显示着非凡的神秘。因为高原的缘故,晚上的拉萨夜空同样能看出淡淡的蓝色和青灰色的浮云,布达拉宫的金顶在星空上闪烁,偶尔划出一道神秘的光芒。整个宫殿与山融为一体,像一尊巨大的黑色神灵,永远涅槃在万籁俱寂中,将自己向无限的苍穹延伸。

    在喧闹的大昭寺广场,无数个来自各地朝圣者像湖水般顺着一个方面涌流。如今在朝圣者人流中,增加了许多与宗教无关、却是冲着这个宗教圣地而来的人。这些人中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有着悠久历史的圆形街道——八廓街,踏满了朝圣者的脚步,也充满了时代的气息。在这个世界上最高的街道上,出售的不仅仅是商品,这里也在传播着一种文化、一种信息。这就是拉萨。

    这个有1300多年历史的古城,曾演绎了数不清的沧桑变化。摄制组在西藏领略了高原的自然风光,感受了藏族人民的热情,更目睹了这里的变化。50年的巨大变迁令人欣喜、让人难忘。

    (文:焦建成/《中国广播影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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