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选民教授的电视观
【网络主持人:罗石曼】 罗选民教授,欢迎您来到《电视批判》栏目,"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节日电视"这个话题已经进行三期了,您能说说您将从什么角度来谈这个问题吗?
【特邀嘉宾:罗选民】“我们需要什么样的节日电视?”这个问题,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回答。原因很简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期望,有不同的角度。作为《电视批判》栏目的嘉宾,网友可能会希望你的回答能代表一个群体,能表现一种理念,能反映一种文化。但我只想表达我个人的观点。
【网络主持人:罗石曼】您认为您所说的"个人观点",与被网友或主持人采访式的叙述有什么不同呢?
【特邀嘉宾:罗选民】我个人的观点与被采访者的叙述不同之处在于后者是被动的,是陈述的,具体的;当我谈我的看法时,我实际上是在解读一种文化现象;此时我的解读方式不是唯一的,但它是主动的,互动的和批判的。
【网络主持人:罗石曼】那您是更乐于接受我们与网友之间互动的交流方式喽!
【网络主持人:罗石曼】罗选民教授,在我们进入"节日电视"的探讨之前,您能够对电视节目的特点进行一个总体的阐释?
【特邀嘉宾:罗选民】好的。我是把电视节目作为一种艺术符号来对待的。对待不同的艺术符号,我有不同的关注点:对音乐,我会更加关注它的声音;对待绘画,我更加关注它的色彩和线条;对雕塑,我会更加关注它的造型;如果是把音乐和书法放在一起,我会更加关注它们的线条流动,当然,是在空间的背景下,通过视觉和听觉的不同渠道来摄取的。电视节目不同于前面的艺术,是它们的综合体现。它是流动和互动的,以声音和画面相结合的形式呈现,从而达成影视艺术家和观众之间的双向交流和感情的互动。德国文艺理论家沃尔特·本雅明认为,一部作品要获得新生,就必须被不断地被阅读,不断地被翻译。翻译乃是文学作品后起的生命。莎士比亚之所以伟大,因为他不断地被阅读,得到不同的理解和不同的翻译,从而能得到广泛的流传,否则,莎士比亚永远只是英国的莎士比亚,而不是世界的。一部影视作品,同样需要不同的解读,这种解读本身就是一种翻译,即俄国形式语言大师罗曼·雅各布森所说符号翻译(intersemiotic translation)。当然,我们这里谈到得是具有美学意义的影视作品。
【网络主持人:罗石曼】罗选民教授,您认为我们的节日电视节目有什么不足吗?比方说,去年春节的电视节目。
【特邀嘉宾:罗选民】可接受性是一个问题。有些节目出发点是好的,如鼓励全民学习英语。但如果在台上一群人摇摇晃晃地吼几句简单英语,就显得节目品位不高,让观众大失所望。不如让中英文俱佳的歌手用双语演唱,效果会好得多。洋人中能用中文表演的,亦可请上舞台。在全球化的时代,我们不仅要走出去,还要让中华文化弘扬世界。中西方的对话应该是平等的和互动的。
【网络主持人:罗石曼】罗选民教授,您说的很有道理。德国的阐释学大师加达默尔就提出过,艺术存在与读者和文本的对话之间,文本是一种对话,呼吁,哪怕是独白,也指向它隐匿的角色,期待读者积极的响应。那您能否就您从事的专业研究角度举一些例子来谈这个问题?
【特邀嘉宾:罗选民】好的。正如歌德所说的:生命之树长青,而理论是灰色的。如果我们每一位嘉宾都从各自不同的领域,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法来探讨同一个问题,它无疑会大大增加我们电视批判栏目的信息量和趣味性。我主要做翻译和话语分析。当我翻译研究时,十分关注的是文本。一个文本需要不断的翻译,因为不同时代的语言表现的方式和风格是不一样的,过去的译本不一定适合现在读者;即使在今天,不同的译者会以各自独特的理解方式去解读和阐释原文, 他们产生的译本也就会不同。当然,在考虑文本时,常常要注意交际的双方,把意图性(意图的成构和可认知性)和可接受性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同理,当我们问需要什么节日电视时?我们首先要考虑电视节目的观众是谁,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其所处的文化语境是什么样。由于观众群不是单一的,而是多样的和多层次的,所以,如何满足他们的要求应该是第一性的。有几点应该是重要的:时代性强,主题鲜明,形式活泼,内容充实。我觉得中央电视台近两年的电视节目办的不错。既有中央台的综合节目,又有专题节目,如京剧、歌剧等,还有地方台的节目。基本上做到了雅俗共享,老少咸宜。
【yq117】我看关键是要把握继承借鉴同创新的关系,要勇于在探索中不断创新,在创新中求得新的发展。
【网络主持人:罗石曼】那怎样才能走出去呢?很多专家学者都主张我们应突出我们的民族文化特色,您认为怎样才能更好地打造我们的节日文化呢?
【特邀嘉宾:罗选民】文化是一个很大的范畴,光文化的定义就有上百种,恐怕不是一下子可以说清楚的。我的看法是,在设计节日电视节目时,应考虑到三种主要的文化:认知文化、物质文化和习俗文化。所谓认知文化,就是说,我们关注的不仅是情感的一面,还要有理性的一面,不仅有参与的一面,还要有批判的一面,它能体现一个民族的精神和追求;物质文化,不仅指要体现国家科技成就和经济发展,还要用高科技来编排、导演我们的节目;习俗文化也十分重要,如春节晚会中的《常回家看看》等歌曲、小品、相声就属于习俗文化的体现,体现了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在对待家庭和老人问题上的差异所在。我个人认为,我们过去,在习俗文化方面做得好一些,其他两方面要弱一些。韩国举办的世界杯和亚运会开幕式的电视节目就做的很好,表现了一种创新的理念,体现了民族的特色,充分运用了现代高科技,令观众耳目一新,为之振奋。
【网络主持人:罗石曼】罗选民教授,您提出时代特征与民族特色相结合的观点似乎更符合我们时代发展的要求,我们这里就曾有网友提出过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为了注重表现民族特色往往向国外过多地输送古装剧,结果我们中国人在国外观众的印象里还都是长袍马褂、光头辫子的形象。
【特邀嘉宾:罗选民】但是就我个人听到的反馈意见来看,持这种态度的国外观众在逐渐减少,反倒是在我应邀在美国加州蒙特利尔国际关系学院讲学期间,几位来自台湾的学生告诉我,台湾人很喜欢看内地拍的电视连续剧,尤其是历史剧,有深度,有品位,非台湾的调侃片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