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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变化与审美文化创新学术研讨会》精华辑录 |
作者:《电视批判》栏目专稿 发布时间:
2003-1-28 20:5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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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碧辉副研究员的发言主题:新的不等于好的—文化的创新与继承
【网络主持人:张青叶】中华美学学会副秘书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徐碧辉副研究员发言,主题是:新的不等于好的—文化的创新与继承。 【特邀嘉宾:徐碧辉】说到文化的创新,应该说,创新并不是文化的目的,文化需要的不仅仅是创新,而是继承与创新的平衡综合。新的一定是好的吗?不见得。旧的一定是坏的吗?同样不见得。 就文化的狭义定义、亦即作为思想形态的文化来说,一个社会的思想形态必须保持开放的形态,必须允许有不种观点的相互批判和相互补充,只有这样这种文化才能不断地被激活。文化的激活靠什么?当然靠生活本身,一种文化只有存在于活的生活之中才是活的文化。也就是说,一定的生活方式、一定生存方式是一种文化存在与发展的基础。而生活本身有具有两面性,即连续性和变革性。多数时间,生活是连续的,生活方式在一定的社会发展阶段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只有当发生大的社会变革或革命之后,由于社会政治经济制度的变化,人们生活方式才会相应地发生变化。 改革开放时代,常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你这种观念太落后了,应该改变观念了。”但是,即使是在这些时代,所谓新的观念也未必一定就是好的,旧的也未必一定就错了。比如,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观念。可能现在很多人都觉得这种观念过时了,现代在消费时代,没有大量的消费就不能刺激购买力,从而就不能增加生产,不能增加就业机会。但是,消费时代就真的不需要艰苦奋斗,不需要厉行节约,不应该反对浪费了么?消费就意味着浪费吗?固然,就商品社会的游戏规则本身来说,只有付了钱,东西就可以随便用。问题在于,有一些东西,虽然当它进入商品流通领域之后它被变成了商品,但当这种东西被消耗完了呢?比如水。许多人的观念中,只要我花钱了买了水,我怎么浪费那是我的事。可是如果不是仅仅从商品交换角度来考虑,而是换一种角度,比如,从水作为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来考虑,浪费一滴水它就永远不可能回来了。目前地球上缺水现象越来越严重,沙漠化一年比一年厉害。从这个角度考虑,是否每个人都有义务为我们的子孙后代节省每一滴可以节省的水呢? 再比如爱情。这是世界上最古老也最有生命力的东西。有人的地方就有爱情。虽然,爱的方式和爱情所附着的具体的生活样态随时代或民族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但就爱情本身而言,它是有超越民族国界的永恒性的。今天,“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这些诗句依然会激动我们的心灵。当然,也许有人会说,当今时代,人们已经不追求那种永恒的爱情了,因为“永恒”观念同样也已经是过时的东西了。今天的观念是“不求天长地久,只求一旦拥有”。但是,这种瞬间式的爱同样也只是一时一地具体的某个或某种群体的观念,而不能说它就是我们时代的爱情宣言。我们不同样还有“千年等一回”式的爱么? 也就是说,思想、观念性的东西它的确有个随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的问题,可是它们的确也还有另一面,这就是由传统的绵延和传递所造成的继承和延续。有些观念是可以超越时代、民族和国家的界限而具有普遍性的。如前面提到的艰苦奋斗,勤俭节约,守信用等。没有这些基本的品格,一个社会是无法立足的。 再说到民族特性。一个民族必须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性格,就像一个人有自己的性格一样。没有这种独特性格,一个民族就没有“根”,而一个没有“根”、没有自己性格的民族在这个世界上是可疑的,是没有其发展道路前景的。就中国来说,几乎每个小学生都会说我们中华民族历史悠久,有五千年的文明史,中华民族是一个勤劳勇敢的民族。但是,现实状况是什么?五千年的文明史在今天的生活中还能找到多少影子?除了我们的皮肤还是黄的、头发还是黑色的以外,我们的生活方式、生存方式、我们的价值观念、人生理想还有多少可以打上“中国”的标志或打上“中国制造”的招牌?学术研究中常常有比较研究,常见人们把中国和西方的思想进行比较,如美学的比较,诗学比较,哲学比较,思维方式,或是某两个具体人物之间的比较,比如尼采与庄子,柏拉图与孔子,等等。但是这种比较中的中国一方,主要是中国古代的,一说到近代或现代,这种比较便失去了可资比较的东西。近代中国对于西方来说是一个学习者,摹仿者。对于一个学习者和摹仿者来说,平等的比较是不可能的。因此,比较研究在近代转换成为西学如何东渐,中国学术是如何受西方影响的。当然,这种状况是历史的选择,有历史的必然性。而且,对于今天的中国人来说,其生活方式、价值观念的西化已经不是应该或不应该的问题,而是已经是一种现实的存在。这种西化既有经济和政治现代化、生活都市化本身的因素,也有文化上西方文化对中国的影响和侵蚀。那么,在这种背景下,中国文化要创新,要创造属于自己的特色或者说招牌,拿什么去创新?用什么去创牌子?在这种情况下,文化的建设是否还应该考虑到那些在历史的烟尘里被遮蔽、被湮没的中国传统文化,应该对这些文化中合理的东西重新进行发掘整理、继承,在此基础上才谈上得创新? 【现场主持人:廉 静】感谢徐碧辉女士的发言,她提出了非常明确的观点——新的不等于是好的。文化创新是必须的,但是文化创新并不是文化的目的,我们需要继承和创新的是:“平衡、综合”。网友们可以跟她在网上进行交流,并提出问题。下一位发言的是中华美学协会审美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扬州大学文学院博士生导师姚文放先生。他发言的题目是:我看故我在——媒介文化与视觉文化的崛起。
【节日庆典!】徐碧辉老师,您谈到创新并不是文化的目的,而是继承与创新的综合平衡。那么,你认为文化能够不断推动整个社会的发展,创新是否更具有重要性? 【特邀嘉宾:徐碧辉】我想这一点应该是没有疑问的,就创新对于一个社会来说,它应该是一个社会里,或者对一个人对重要的一种品质,我们常常说一个人要绝对开拓精神,一个社会也要具有开拓精神,要有一种留给人充分发挥自己开拓精神的空间,这才是一个好的社会。但是,我为什么在这里讲,新的不意味着好,要给这种创新热泼点冷水呢?因为我主要想提醒大家从另外一个维度思考创新的问题,有些看起来新的东西,但是其实它可能对这个社会也好,或者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最好的,有些看起来新的东西,但是很可能是传统里面糟粕的东西换一种名义表现出来。举个简单的例子说,我们经常在街头看到一些人摆摊算命,而且打着“科学算命”的招牌,也常常听到一些关于通过“科学预测学”看风水、由此侵占耕地大肆造坟的报导。这些行为所打的旗号都是新的,“科学”的,甚至是“科学”跟传统文化相结合的。但实际上,这些东西早在二十世纪的前半期,或者八十年代早就被批判过,但是到了这新的时代又借用一种新的形式借尸还魂了。 我的意思是,对于一些在创新的名义下出现的观念或思潮,或者新的行为方式、生活方式,我们作为一个具有理性的人,一个人文研究者,对它是不是应该有一种审视批判地眼光。另外传统当中有一些东西,特别是一些精神性的东西,是需要我们大力去发掘、整理、去继承和更新的。我们现在好像不怎么提传统了。刚才一位同学的问题中提到,在我的发言中对传统有一种理想化和美化的倾向。也许是的。不过,这种说法不太确切。准确地说,应该说,是对经过两千多年的传递、延续、积淀而能留传到当今的那些东西有一种尊敬和看重,特别是那些属于中华民族所创造的独特的精神财富,如儒家所崇扬的知识分子的气节、人格,对民族和国家的责任感,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使命感,以及道家所提倡的审美化和艺术化的个体生存理想,那种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傲倪于物的自由精神境界,这些不都是我们这个民族经过两千年多年的积淀所留传下来的好东西吗?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一个物欲横流、价值失范的时代的知识人来说,儒家那种人格理想不是值得我们格外珍惜和很好地继承吗?对于技术控制时代常常的现代人,庄子那种逍遥之游、那种轻看是非、不计功名、甚至超越生死的自由精神不是一副现代技术异化时代的解毒剂吗?当然,传统社会的实际样子我们早已不得而知,而且,肯定地说,如果我们回到传统生活时代本身来说,它也就像我们所身处的时代一样,是泥沙俱下,五颜六色、五光十色,什么都有,但是,那些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积淀和淘汰所留存下来的经典,应该是值得我们好好去守护、去鉴别、去继承并发扬光大的。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来,我想对一个社会文化的发展,的确不能仅仅追求新和奇,它的确还有一个跟继承传统发扬光大传统当中优秀的一面的问题。
责编:青叶、立双、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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