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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门口,毛泽东坐在门槛了,毛泽民坐在门里的椅子继续谈。 这个空间里也展现了两个光源:一个是通向里屋的门,一个是通向室外的门。光源均为散射光(雨天) 在这两个空间中,都有明显的光源的方向性,所以人物在逆光、侧逆光的情况,明鲜地显示人物的受光面与背光面的比较生活化的光线造型效果,如毛毛和毛泽东在空间1,门口对的逆光效果:人物背光面暗,但又有轮廓光的造型,轮廓光往往是逆光照明的结果。同样在空间2中毛泽东与泽民背身的场面调度,人物处在逆光和侧逆光的情况下,这时受光面与背光面反差比较大(与空间1,中毛毛与泽民比)这是考虑在实际生活中室内与室外明暗的亮度间距大。摄影师根据生活中(实景)这两个空间明暗亮度差异而用自然光和人工光照明的组合,形成不同的光线造型效果。另外,这种组合式照明,成功地在画面上创造了室内外影调结构的美,即它的丰富性、多样性和秩序性——亮、次亮、较暗、暗等等,尤如人的眼睛在生活中所观察到的视觉效果。所以它很真实、自然,也很生动。比起任何情况下都亮堂堂的画面要美得多。再有,这两场戏都分别是一个运动镜头中完成叙事,所以光的造型变化均在一个完整的镜头中完成,除了上述丰富多变的整体造型美外,又很好地利用繁与简的艺术规律。由于摄影师通过场面高度(空间2)造成人物逆光、侧逆光处理而且明暗的光比较大,暗部处理成半剪影,这是一种艺术简化处理的手段(在第8集中,也有异曲同工之处,王稼祥与洛甫行军时走到一间废弃的房子里,两人商量如何做到让毛泽东出来指挥红军作战。摄影师通过场面调度,让这个人也坐在通向室外的门槛上,背向机位,人物几乎处在剪影的效果下,甚至不用补助光。这大胆的追求简化,不是一种盲目的,而是理论成熟和技巧熟练的标志)。在对待室内与室外的亮度关系时,在电视剧摄影创作上是一个难点,与电影胶片相比,磁带能溶纳的“宽容度”要比电影胶片少得多。有时候我们看到有些电视剧中,室内的窗帘被无缘无故地拉上。 其原因,是摄影师与照明师不善于控制室内与室外的亮度间距。但在这场戏中,我们不但看清暗部的被摄体的层次,而且也看到室外的石头墙和翠绿的树。室内室外的亮度平衡得了有效控制。要做到亮度平衡,首先要认识到人的眼睛看到景物明暗差异在几万倍以上,而磁带或胶片都无法纪实人眼能看到的亮度间距。其次,要认识到在画面上表现景物的亮度是相对亮度,不是绝对亮度。在摄影创作中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去纪录生活中景物的亮度范围,只要通过对比的原理来选择,控制明暗关系,使画面被摄体的明暗光线上与人在生活中视觉感受物体的明暗关系相接近,那末人就能接受这画面上相对亮度关系。鲁道夫·阿恩海姆在《艺术与视知觉》中引用列昂·巴提斯坦·阿尔波的话:“象牙和白银是白色的,但是当把它们放到天鹅面前时,就相形见绌了。正是由于这个道理,如果我们在绘画中使黑白比例搭配得就像是它们在自然之中那样,由最亮的部分到阴影部分均匀地分布着,明亮的物体看上去就十分明亮。因为对物体的认识从来都是通过比较进行的。“(《艺术与视知觉》第415页)再次,在布光时按这一原则,认真地去处理好景物的亮度平衡。在这一空间光的处理上,摄影师正是按这一原理处理而成功的。
空间3 室外屋檐下,下面 泽民与泽东走出门,在屋檐下。 泽民:“哥,去的人定了吗?” 泽东:“风吹草动,兵随将走。我在他们眼里边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也只是尽人事而已呀……” …… 这场戏人物运动到室外了,是下雨天。 尽管这场戏的场面调比较简单(摄影机与人物同步运动——跟拉),但在光的处理上,摄影师追求“自然光效”的照明效果。首先,天空的散射光(不是直射光)对人物与景物进行照明,没有光的投影的效果,这是散射光照明特点。其次,由于人物所处的空间右边有墙、顶上有顶棚的情况下,主光是从画面左方的散射光投射而来,所以在人物上有受光面和背光面反差,而且反差略偏大(明显要少于直射时反差)。 再次,当泽民背向光源时,他处在侧逆光下,所以受光面小于背光面,背光面比较暗。而泽东向泽民说说,就面向光源方向,他构成正侧光照明,受光大于背光面。这场戏始终保持散光照明的性质。到镜头快结束时,毛泽东蹲下来抱毛毛时已是在逆光下了,这一系列的造型,正确处理了明暗关系,正确处理明暗的面积,正确处理了散光照明性质、正确处理了光源投射的方向。这里,有侧光、正侧光、侧道光、逆光等多种多样的光。所构成整体光的造型的真实、自然,因此它也十分生动,充分体现了“自然光效”的美的特征。光的照明形态----光的投射方向,光的性质、光的投射高度是光线处理的依据之一,从而使一场戏中具有多样、丰富而又统一的光的形态,使光的处理更加真实,并以此刻画人物、营造气氛,并感染观众。《长征》大量的室内戏中,普遍地用这一原则来处理光的造型。这已构成了这部作品造型的一种重要特色和成就。 第三,用光塑造人物。 《长征》的摄影师善于用光来塑造人物,而且可以看到通过与场面调度相结合,给光线处理人物创造了良好的条件。用光线来塑造人物,最重要的是用光揭示人物的情感。人的情感产生是人受到外界的刺激后所产生喜、怒、哀、乐的心理表现。我们知道光在电视剧中意义,首先是“白描”的意义,即照明。其次是造型的意义,再次是揭示人物情感的意义。自然,《长征》中,这些意义都以不同的形式在各个场景中都得以很成功的展现。 例如第三集中,毛泽东主席在农民刘富家养病的这场戏,请看示意图(对白为大概意思)
| 镜号 |
景别 |
内容 |
| 1 |
全-中 |
刘富进屋向床边走去,又推成中景。 刘:“主席,喝点绿豆汤败败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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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近 |
毛:“刘富,十月份不会再涨水了吧?” |
| 3 |
中近 |
刘:“主席,您都病成这个样子还惦记着这件事。” |
| 4 |
近 |
毛:“这都是大事啊!” |
| 5 |
近-中 |
刘:“主席,您就放心吧。”走到桌边成中景,倒汤说: “遇到天旱的时候,这河里的水浅得连竹排都放不下去。” |
| 6 |
近 |
毛有气无力说:“十月,浮桥……” |
| 7 |
中 |
刘倒完汤走到主席身边喂绿豆汤,主席问:“那条河上能加浮桥吗?”刘:“行啊,那就用船把木排和竹排都运过来,然后再用几条又租又长的绳子把它连在一起,不就是一座浮桥嘛。来喝一口。” |
| 8 |
特 |
毛:“刘富啊,你这个名字起得好啊,就是不知道你这大半辈子,能不能留住富?” |
| 9 |
近 |
刘:“主席,我这大半辈子都留穷啦!连个老婆都没要上。只有保住苏维埃我才能变富。” |
| 10 |
近-特 |
毛主席,刘富的画外音:“来,再喝一口。”推成毛主席特写。 |
这场戏,毛泽东受命到于都来调查红军撤退路线,不幸病重在船工刘富家中。毛主席在重病中仍然在向刘富了解和解决渡河的情况。而刘富则像老朋友、亲人似侍侯着毛主席。这是这场戏的任务。摄影师是这样地处理光线的: 第一,调子略为低沉。从生活情境说,一盏油灯的亮度是有限的,如果将场景表现得明亮反而不真实了。低沉的调子是为了表现人物情感的:一方面是毛主席得了重病,并且仍艰难地调查红军撤退事宜,另一方面,红军军事上不利,大家心里比较沉重。所以摄影师以低调造型是写人物的心情的。 第二,摄影师在《长征》中,既重视自然光效的美感效果,又能做自然光效与戏剧光效的交融。这种交融既尊重了自然光效逼真性、生活、自然的美学追求,又充分显示了戏剧光效中合理的因素(全部排斥戏剧光线是不对的)即通过光的造型体现人物情感。融合的结果,既做到了人物形象、环境气氛的真实性,又可进一步以光来刻画人物的情感。 这场戏中摄影正是根据“融合”的原则,既依据生活,又不完全刻板依据生活,创造了艺术真实。例如对刘富、毛主席光的造型,刘富主要处在背光的情况下,但通过光的阴暗对比(即相对亮度)刘富的光的造型是逆光下的形象,但正面光又不失暗,又不很亮,明暗对比的亮度及面积的分寸掌握较好,所以构成了大的气氛—这场戏调子的统一性。还有一点是,全景、中景和近景(特写)三种景别的调子较统一,不像有些电视剧中全景的大气氛把握较好,可是一到中景、近景,画面调子就发生了大变化,结果一场戏中调子很不完整。这种不同景别的调子统一,是营造一场戏中大气氛形成的必经之路。再有,对刘富正面光的控制也很讲究。既很好地塑造刘富的外形形象,又通光的造型将刘富此时此刻对毛主席关怀的心情也得较好的揭示。对毛主席光的造型,即也是以较以暗调子来处理,人物面部暗部占大面积,亮部占小面积。这暗调是主席心情沉重的写照。影调本是形式,如果处理得当,成为形象地表现内容的手段,成为感染情感观众的视觉元素。 第三,也是由场面调度与光的造型处理比较和谐。这使景物、人物等被摄体处于侧光,侧逆光照明的情况之下,使的画面有丰富的层次感和立体感,同时也会构成相应的暗部,这正是夜景的影调结构特色,也是用光来营造气氛、描写人物情感的有效手段。可以设想,如果由于场面调度因素,使光的造型处在顺光的情况下,那么画面的整体造型气氛、人物光的处理将会是完全相反的效果。因此说,光的处理与场面调度有着密切的关系。 电视剧的内容以及所展现的思想,主要是通过主要人物命运以及情感的表述来传达的,所以摄影师创作的重要任务就是通过他所掌握的技术、技巧及语言来塑造人物形象,帮助导演和演员来刻画好人物性格,营造好各种气氛,来揭示人物的情感。一名合格的摄影师,他主要做三件事:掌握技术和技巧,熟悉掌握你所要使用的全部工具;比较准确地运用你所掌握摄影语言进行创作。对于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物关系、不同人物的在特定情景下的情感,就要创造出不同的光线效果来刻画人物。第8集中在黎平毛主席家中,这场戏主要写了两个主要内容:一是写毛泽东和贺子珍的互相关心互相体贴的真挚感情及思念他们的孩子毛毛,二是毛泽东在准备第二天政治局会议的材料,表示“这次开会一定要打好这一仗。”重点还是写他们夫妻之情。那么摄影就动用光的造型,来刻画人物的情感、营造好气氛。首先,营造了一个比较明亮的夜景气氛。白天要行军、打仗,只有到夜里静了可以休息了,明亮的夜景让人感受到一种平和、安祥。这与夫妻之间和谐、恩爱的情感相匹配。其次,设计了两个光源,一个光源在桌上,主要用来照明毛泽东,一个光源要置在窗台上,用来照明后景的环境及贺子珍。由于多光源,给创造明亮的环境提供了有利的条件。第三,由于场面调度的因素,使俩个人物处在正光及正侧光的照明之下。用正侧光、正面光塑造人物,使被摄体大部分面积处在照明之下,只有小面积处在阴影之下。大面积的正面光,可增加画面亮度,同时又可以通过适当控制明暗的反差,塑造人物正面形象的外形,可以让观众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夫妻之间的情感的流露。当然,除了光的造型之外,还有恰到好处的运动构图的人物运动形态,节奏的处理等等,都对夫妻之间情感交流花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另外,摄影师充分调动光的造型功能,塑造了一个又一个人物的外形,如周恩来、李德、博古、蒋介石等等。采用了侧光作主光,选择主光与副光的比例较大,它们之间的光比约为1:8-1:16。侧光造型有较强的生动的立体感,同时,大光比造型,使人物显得有力度,特别在室内光的造型上更显得突出(室外光可能受到天体气候影响有阴天但也得拍)在室内场景中,凡是光源方向性明确处,基本上很重视光的方向性,所以都能按光的投射方向、光的性质来塑造人物,有的人处在侧光下,有的人处在顺光下,有的人处侧道光下……所以往往在一场戏内,有多样、丰富的人物光造型。以真实、生动、多样的光线塑造人物,是获得人物造型美的基本条件,而人物的造型美是刻画人物不可缺少的部分。比起有些电视剧中人物光千篇一律的亮堂堂的大平光照明来说,《长征》的造型光可称谓十分精致和丰富、多样。
责编:邢立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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