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构图与场面调度
在影视艺术中,摄影的构图形态选择与导演确定场面调度的方案是密切相关的。摄影构图形态是一种“语言”,场面调度也是一种“语言”。这两种“语言”都谓“视听语言”,它们的共同任务,是要出色地完成叙事。选择构图形态和确立场面调方式,就是艺术家们在寻找一种独特的艺术化的叙事方式,从而能艺术地表现作品思想并引发观众的审美兴趣。 场面调度是导演艺术的重要表现手段之一。什么是场面调度?《电影艺术词典》是这样讲的:“意为‘摆在适当的位置’或‘放在场景’中。”什么放在“位置”上或“场景”中?对戏剧艺术讲是演员扮演的角色在舞台上的方位。对影视艺术讲,除了演员的方位,还有摄影机的方位。所以,影视场面调度包含着摄影机方位的调和演员的调度。这两者的有机组合构成影视艺术的场面调度。不管是艺术家精心设计的场面调度也好,还是艺术家认为按照生活本来面貌来拍摄的生活流作品也好,最终还是要通过人物的运动或静止及摄影机运动或静止来完成叙事。这种运动和静止就是调度和构图的溶合。 《长征》中,我想大概由于导演与摄影师对于场面调度和构图形态的语言魅力认同,进行了有效的整合,所以就充分发挥这两种语言的最大叙事效应,获得了良好的艺术张力。 第二集中有一场刘伯承与李德和博古争论的戏,这场戏突出的一点是导演将演员的调度与摄影机的运动调度浑然一体。请看调度及运动构图的示意图:
景别由特写——近——中全——中——近——中——中近——全——中——近等变化。 根据情节和人物性格冲突,镜头的运动有摇——移——推——拉——又摇——又推——又拉等等变化。
请看以下人物对话(大概)内容: 博古手持电文(特写)镜头摇上是他背身的近景“伯承同志,你是红军总参谋长(镜头跟博古的走动跟摇移,他走到伯承身边)应当懂得这样的道理,下级作战单位有权提出意见(走到李德与伯承之间),但他们的意见不是制胜的法宝”。 伯承:“如果下级提的意见是正确的作为上级为什么不能接受呢?”博古:“你怎么证明他们的意见就是正确的,而我们确定的战略战术就是错误的呢?(镜头推成中景)真是怪事。”伯承:“实践已经证明御敌于国门之外(推成中近景)与强大的敌人打正规战是行不通的嘛!”(推成近景)博古右出画。李德:“对,你是在苏联经过正规军事院校的人才(摇到李德成中景),还记得参谋长的职责吗?”(又摇成中景,刘伯承生下)。伯承:“执行军事长官的战略意图,并协助实施之。”李德:“我明确告诉你,建宁保卫战依然采取堡垒对保垒和短促突击的打法,请你这位参谋长组织实施吧。”伯承气愤:“你……”李德:“我这是按苏联正规军事条例行事的。”(摇博古入画)博古:“好了,我会代表中革军委写信答复林彪和荣臻同志的意见的(摇成刘和博两人)伯承气愤地走出门去了。(摇成博古和李德两人背身成中景)。”博古:“李德,你怎么看待刘伯承提的意见?”李德:“他知道恩来有不同意的意见。(镜头跟博古摇,他从镜头前划过)他习惯老毛那一套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的游击战术(博古入画成中景)。”博古:“像彭德怀、林彪这样主力军团的主要负责人(拉成中景)也为什么要反对打阵地战呢?”李德:“你不要忘了,彭德怀、林彪这些人都是从井岗山就跟着打游击起家的,一句话,不把毛泽东、周恩来从中央苏区调走,我的战略意图就不会顺利地贯彻执行。可否以毛泽东、周恩来赴苏联养病为名,请王明同志借共产国家的命令(推成博古近景)调他们两人去莫斯科。” 这场戏又是的2分/58秒的长镜头完成的(长镜头叙述在这部作品中很多)。在动态构图和场面调度处理上综合完成叙事是很典范的。 其一,利用摄影的移动、摇、推、拉等运动不断地变换画面的表现对象,即画面的注意中心的变化,这个变化有时是叙事需要而变,有时是戏剧冲突需要而变,有时又是刻划人物情绪需要而变。也利用演员的运动——时而进画、时而出画、时而作左右的横向移位,又时而作纵深的移位。而这两者在这个镜头中融合得和谐一体。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整体叙事体系。 其二,这一整体性的叙事体系,使这场戏的矛盾产生、冲突展开等等戏剧性既有整体面貌的展示,又有重点细节的揭示;既有生动的人物关系表达,又有每个人情感及情感变化的流露。使观众从画面中不断地得新的视觉和听觉的信息。 其三,通过动态构图和场面的结合,进一步刻划了人物性格,又较好地揭示了人物心理活动。例如博古否认下级意见与刘伯承争论,博古是不断地处在走动之中,以上级领导的口吻和姿态说话。而刘伯承则愤怒地站起来。而镜头则从三个人摇成二个人,博古出画又成伯承一个人,而且又推成伯承的近景。这里通过构图和调度处理,突出了伯承敢于坚持真理,敢说的、直率的、坚定的性格。而后来李德又强制命令刘伯承组织建宁保卫战时,李德从坐着到站着说话,(而刘伯承从站着到生下来,意在尊重李德同志吧),到站起来走到刘伯承背后,又急速回身咄咄之气逼到刘的身旁。这一调度也揭示出李德的刚复自负、盛气凌人的性格。而最后李德企图不择手段要将毛泽东和周恩来弄到莫斯科去养病时,镜头推成博古的近景。这个近景的构图就揭示了博古听了李德话后的心理活动:“这能行吗?……” 其四,这场戏的构图和调度还有一个更大的特色,就是机位的方向基本上向着门外。从造型意义上讲,使画面具体纵深感、立体感和丰富的层次感(这是构图元素中的基本元素)但更是为了“雨”。这场戏中,人物可以进出,画面中人物量可以变化,但背景中的雨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这是导演和摄影师苦心经营构图和场面调度结果,就是将“雨”不仅作为一种天体的气氛,更为重要的是,作为一个艺术形象、一种生命形式出现,象征地传达出人的情绪,雨成为艺术唤情结构中的一种元素了。
责编:邢立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