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电影与大众传媒是一对欢喜冤家?
[网络主持人:张青叶]有人说,中国电影与大众传媒是一对欢喜冤家,说明电影与传媒既有良性的互助,也有恶性的竞争,请问嘉宾,你们认为应该如何让它们之间产生良性的互动与互助呢?关键在哪里?
[特邀嘉宾:胡智锋]我想有三个方面的关键因素:一,是政策。二,是认识。三,是行动。首先从政策层面来看,如何制定既有利于电影发展也有利于传媒发展的特别是有利于电影与传媒互动的相关政策,从政策层面里推进电影与传媒的互动和互助关系。比如以优势电视传媒吸纳弱势电影制作业,那么以传媒的效益来补充电影投入的资金,在电影生产和传播过程中要求两者更深入地结合等等。第二,是认识上。恰如刚才我所说到的,电影应当以更健康、更正面、更积极地姿态和心态来面对传媒。不要认为传媒仅仅只认电影花边而不懂电影的高贵和深刻。而电视和其他传媒则应该更投入、更热情,更充分地面对电影,以学习的心态、以关照的心态,而不是自我满足的心态去面对电影。第三,是行动上。无论是具体的某一部电影的生产、传播过程,还是整体上传媒业与电影业的关系,都应该有更具体的行动,比如我们已经有各级电视媒体和电影机构的从形式到内容上的合作,但这种合作和相互支持还可以有更大的力度。我们知道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和北京科学电影制片厂与中央电视台在行政上和事业发展上已充分地融合,还有很多的省级的电影制作机构和省级电视媒体也有了相当紧密的结合。这里有政策上的因素,也有认识上的因素,更是一种具体的行动。但这种融合和结合,目前只是初步,还有很大的空间。
[漫游世界]利用电视媒体和网络媒体传播电影,即丰富了电视媒体和网络媒体的传播内容,也为电影更加广泛的传播提供平台,这就是电影与大众媒体最突出的互动吧,请问电影如何才能在这种互动中获得更多的优势呢?
[特邀嘉宾:张宏森]电影在这样的互动中获得的优势可能有以下几点:一,增加了电影创收的新道路;二,增加了电影的观众量(我们应该承认很多人已经养成了不进电影院看电影的习惯);三,为电影创作产生更多的类型化和多样化提供了可能,因为适于电视播出的电影在成本模式和制作理念上会有区别,国外有些电影其实已经专门在为电视播出服务,他们的成本低,制作简易,容易形成系列性,这些都适合于电视播出的特点,中国也正在出现这样的电影作品,这其实是一种类型,是电视播出需要催生的一种类型。
[知庄]近来有了专门在电视上播出的电影,怎么看待这样一种现象呢?
[特邀嘉宾:张宏森]在电视上播出电影的现象由来已久,电影到了今天,它的传播渠道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电影院,电视是传播电影的一个非常好的载体,同时我们还看到影像制品、网络播出也已经成为电影传播的重要渠道。这就是我们强调的在多媒体的今天,电影需要寻找多层次的市场平台,多渠道的销售网络,不仅在中国,在国外也是这样,比如我们看到的HBO,就是电视播出电影的非常成功的范例。当然,电影的主渠道还是电影院,宽大的银幕、良好的音响、舒适的座椅、集体的
观看方式,这都是电影具有的特别的仪式,许多大制作的影片在有限的电视屏幕上还是很难反映出来,从这个角度上说,虽然电视播出电影已成风尚,但是到电影院去看电影是电影传统的,同时也是现代的,甚至是永恒的风尚。
[冲洗发展]胡智锋说过“相比较而言,对于电影来说,或许艺术是第一位的、传播是第二位的;而对于电视来说,或许传播是第一位的、艺术是第二位的。因此,电影文化与电影艺术更为亲近;而电视文化与电视传播密不可分。”我认为中国电影应该在艺术上下工夫,大众传媒应该在传播上加把劲!
[特邀嘉宾:胡智锋]谢谢你对我著作的关注,我基本同意你的观点。这是从电影和电视的本质属性来考虑的。此外,我还要强调一点,在今天中国电影要有更大的发展和进步,同样需要在传播上下工夫,而大众传媒特别是电视,则需要在艺术上多下工夫。
[知庄]电影和电视媒介的数字化同一,进而使电影和传媒没有了本质的区别,也就无所谓如何保持独立的问题了,任何保持独立的企图都将破产,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要求!呵呵,不知道这种观点正确与否?
[特邀嘉宾:胡智锋]其实刚才我所表达的一些观点基本上都谈到了你所提到的这个问题。我认为所有的“独立”与“合流”都是相对的,独立并不代表不合流,合流也不代表不独立,应当是独中有合、合中有独的。毕竟,这两种传媒或艺术样式,其生存环境、创作状态、呈现方式和观众的期待等等都还是有相当差异的。所谓“独立的破产”我认为只是相对的。
[中国吉祥0]所谓的“独立”是创作上的独立,精神品质处于一种沉浸,沉醉,颠峰的创作状态,忘我的创作,就会出现好作品。但是,中国电影目前还达不到“我行我素”的个性自由创作状态中,原因大多数在客观,一是,好莱坞电影,韩国电影的冲击,我们必须学习别人的创作方法,看他们怎么编故事,看他们的艺术技巧如何。前不久看了一些韩国电影有感,他们的故事叙事方法是很娴熟而现代,创新的,中国电影就要从创作上,多学习,就连一个台词的精妙之处,一个好镜头都要吃透。一位中国演员也说过了,韩国(电影)是非常善于学习的。还要学习好莱坞,以跟上亚洲,跟上国际。这次我们就要学习和借鉴,不仅学习编故事方法,还要学习运作模式。从内从外,从近从远来学习。不要故步自封,别人都拍了的电影,中国还没接触过。这就是尝试。其次,在什么都尝试后,中国的艺术家才能象韩国电影人一样,在学习好莱坞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子,才能“讲自己的故事,拍自己的电影”。所以,我认为,中国电影目前不要急于“独立”,先去看看周围的东西,学学别人的技法,揣摩揣摩别人的路数,心中有数,胸有成竹了,就可以迈开脚步走自己的路!
[特邀嘉宾:张宏森]很同意你的观点,你所谈的既是问题也是回答,我读了以后很有教益。
[白沙·海浪]我觉得并非大众传媒给中国电影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倒是中国电影经常会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认为自己是艺术,大众传媒没有艺术性可言,是工匠做的事情。在电影中出现的传媒的样子,也清一色的是大明星躲避传媒记者追逐的情景,比如《如果·爱》里老孙对记者不屑的眼神、《甲方乙方》里大明星讨厌记者的神情等等。对传媒的这种放大和持续描写会对传媒造成什么“正面”影响呢?两位嘉宾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现象?对此怎么看?
[特邀嘉宾:胡智锋]你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水平。的确,中国电影实际生存状态的没落和它曾经辉煌留下的优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很多电影人面对大众传媒的多少有些没落贵族的心态,你所讲到的几个片子里头的电影人对传媒的不屑的表情和眼神确实是生动地体现了这样一种心态。由于大众传媒在今天扮演的强势的角色,可能多少有些暴发户和新贵的心态,对于这些没落贵族的眼神和表情或许没太在意,甚至根本就没看出来。有没有一种对往日曾经辉煌的贵族的一种羡慕和仰慕呢?或许也有。有没有暴发之后的新贵的自负呢?那更不必说。正是这样一些复杂的心态,导致了若干种悖论。你所说的持续下去会不会对传媒造成“正面影响”可能需要关注,也许我们更影响保持健康和平和的心态。既不必在失落中表现出傲慢的状态,也不必在热闹中表现出卑微和无视的状态。
[特邀嘉宾:张宏森]这种现象有啊,我们都一样对这种现象不理解,但是这种现象并不普遍,你没有看到所有的影片在上映前都要邀请众多的记者召开新闻发布会或者看片会吗,这说明电影对传媒是需要的,是友好的,其实两者的关系本来就应该这样。但是,自从我们读到了一个概念之后,人们对媒体有了警惕,甚至有了敌对意识,这个概念就是“狗仔队”。其实,“狗仔队”是一个充满贬义的绰号,它不应该属于大众传媒,甚至它在任何行当中都会大煞风景,所以你说的这种现象会不会也是人们对这个概念的敌意呢?当然,我们也不否定个别人的素质问题,因为他们的素质,在面对传媒的时刻发生了我们不愿意看到的现象,但我始终认为这是个别的,不是普遍的。
[记事本26]张局长,现在中国电影存在的问题主要是创作问题还是市场不规范问题,哪个更严重?大众传媒在规范电影方面主要有没有起到作用啊?
[特邀嘉宾:张宏森]创作问题和市场不规范问题双重存在,很难分出谁轻谁重。创作问题主要是质量问题,包括思想发现、艺术品格、制作水平和市场化程度等问题,市场的不规范主要是市场粗放,仍然存在各种形式的垄断问题,还有就是严重冲击市场的盗版问题。以上所说的这些问题都是很要害的,大众传媒应该透视这些双重存在的问题,引导创作、引导市场。
[冲洗发展]胡老师好,我认为现在中国电影对传媒的利用不是多而是少,中国电影要发展还得进一步地发挥传媒的优势。
[特邀嘉宾:胡智锋]你的观点说得很好,很有见地。的确,中国电影是一个富矿,大众传媒对电影的发掘还很不充分,而另外一方面中国电影对于大众传媒的利用也是相当相当不够的,非常被动的。这与中国电影的产业意识、商业意识、营销意识、传播意识、推广意识的欠缺是密切相关的。中国电影长期在计划经济的生存环境中对于产业化、市场化运作整体上看还很不适应,怎么样充分地利用传媒,不仅仅是电影和传媒的双边关系,也是电影自身发展中是否能够真正实现产业化、市场化运作和进步不可不思考的问题。如果中国电影能够在生产的同时,充分地考虑到传媒的进入和介入,我想可能局面会有相当的改变。这一方面我认为还有很大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