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我国电视研发应运而生
面对日趋激烈的国际传媒竞争和国内电视业不断深化改革的新形势,全国各地有所追求的电视台也把研究与开发工作提上了重要议事日程,加大了研发工作的人力、物力、财力投入,以期通过系统的不断完善的研发工作,为电视业发展注入新的源动力。
在电视研发机构的设置方面,目前全国已有80%的省市级以上电视台设立了研发部门,其中70%是在近几年设立的;75%的研发部门直属台领导,台主要领导直接抓研发工作。有些电视台,如上海、重庆、辽宁、陕西、江苏、湖南等已将研究部门称为“发展研究部”、“规划发展部”、“研究发展中心”、“发展战略研究部”,这不仅仅是名称的改变,更是地位、任务、作用的定位转型。上个世纪90年代的研发部门多是用来安排退居二线的富余干部,基本上处于无所事事、无为而治的状态。而近几年来,电视研发机构逐渐向“智囊团”、“参谋部”转变,走研究与开发并重之路,紧密结合实际,更好地服务和应用于电视实践。为了加强研发工作,一些电视台在人员配备、资金调拨等方面均给予扶持、倾斜。江苏广播电视总台为理论研究和节目研发投入的经费近年来大幅增长,“目前已提升至每年1000万元以上。”④
在近几年的研发工作中,各电视研发机构紧紧围绕电视台的中心工作,针对改革发展过程中焦点、热点、难点,深入调研、锐意进取、大胆创新,不断取得了一项项既具前瞻性又有实际操作意义的研发成果。
2003年,中央电视台研究处课题组完成了节目编排与管理改革方面的14个课题的研究。“这些课题的实施直接为中央电视台产生经济效益约9亿元人民币,在2004年,仅CCTV-1改版方案,就为中央电视台创收7个亿。”⑤2004年,中央电视台研究处课题组的视野扩展到全台,直接参与台内各项管理机制与事业的改革,启动了《央视品牌建设现状与问题分析》和《央视制片人管理优化方案》等10个课题。通过研发先行,为中央电视台创造了可观的良好经济效益。
陕西电视台从2001年以来,在实践中不断进行创新,对节目进行分层管理,将所有节目分为精品栏目、重点栏目和常态栏目;分层打造有影响力的精品栏目。将整个竞争市场分为西安市场、陕西省及西北地区市场、全国市场三个不同层次,并有针对性的推出主打节目。以《都市快报》为领军栏目的轻骑兵团队主打西安市场,以《秦之声》为地方特色的戏曲节目主打陕西省及西北地区市场,而以人文谈话节目《开坛》进军全国市场。经实践证明,这一研发策略取得了预期效果,其中《都市快报》在西安的收视率已达到12.8%,为西安地区收视率之最。
研发工作与电视事业发展的正相关效应越来越明显,电视研发充当事业发展的“引路标”,具有较强的指向作用。在这方面,中央电视台研发工作通过开展境内外学术交流,吸收国内外最先进的电视管理模式和节目制作模式,为中央电视台的事业发展提供了前瞻性的导向。
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发展研究部2001年10月成立以来,与国内外行业保持着全方位接触与交流,充分掌握有关发展最新动态,随时向集团决策层提供行业信息、实施建议和决策认证。他们在传媒娱乐产业项目孵化和产业开发、现代传媒集团管理模式研究等电视前沿领域进行积极探索。适时推出《白玉兰报告》系列品牌,其中《中国电视剧市场报告(2003─2004)》为中国电视剧市场的第一份专项研究报告,《中国电视体育市场报告(2004─2005)》也是中国电视体育行业的第一份专项分析报告。同时,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发展研究部每周推出一份节目模式系列报告,如美国女性电视频道节目模式、海外真人秀节目模式等,发至集团制片人以上管理者,对集团节目创新起到了很好的借鉴与启发作用。
近几年来,一些部门的研发工作还紧扣本单位的实际情况,重点进行决策性、应用性研究,因而研究成果一经形成,就能很快转化为生产力,产生巨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上海、广东、江苏、辽宁、陕西、湖南、重庆等电视台,甚至还包括像南京、广州等省会电视台的研发部门,在栏目创新、节目评估、产品开发、体制改革等方面的课题切实可行的研究论证,为本台的战略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中央电视台研究处在全国人才市场不拘一格广招贤能,近年来在频道改版、频道包装与宣传、节目编排、人员管理、机制改革等方面显露身手,拿出了一系列改革方案。据业内专家评估,中央电视台研究处近年来进行的节目改版、内部管理等课题带来的效益,“总价值已达9个亿”。 ⑥
南京广电集团的研发工作强调应用课题的研发,主张研发要尽快出成果,研发成果要尽快地转化为集团发展的推进器、转化为生产力。2005年年初,南京广电集团的研发人员着手进行有关“网络营销策略”课题的研发。根据前期的调研,课题组提出了新增营业网点、加大宣传力度、灵活营销手段等一系列对策。从今年三月份起,网络公司针对市场要求推出了一系列促销方案,到目前为止,广告费只投入了60万元,但效果却非常明显,仅数字机顶盒的销售就比去年增加260%,宽带终端发展一万多户。
随着电视研发工作在整个电视行业发展中所起的作用越来越显著,各电视台有作为的决策层都开始重视这个部门的队伍建设。近年来,各研发机构注重选聘一些受过高等学历教育又在实践中卓有成就的人才从事研发工作。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国设立研究机构的30个电视台共有研发人员400人,其中本科学历以上的296人,占总数的74%,硕士、博士68人,占17%,副高职、正高职105人,占26%。”⑦电视研发队伍开始显现出知识化、专业化、年轻化的特点。
辽宁电视台要求研发中心员工(24人)全部竞聘上岗,竞聘者必须具备四个条件:①具有硕士以上学位或副高以上职称;②年龄在45岁以下;③具有电视一线节目生产经验;④具备调查研究能力,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过与电视有关的学术文章或获得过省级以上一等奖的论文等。
我国的电视研发工作,虽然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但与电视业迅猛发展的要求相比,仍有很大差距。目前我国电视业界的研发工作突出的问题有三个:一是理论研究相对滞后,缺乏前瞻性、系统性;二是电视研发部门与电视台各部门间的资源整合问题;三是各电视台研发部门之间缺少联络和交流,各自为营,未能充分实现资源和成果共享。
由于过分强调研发的实际应用性,目前的研发工作大多注重眼前效益,缺乏对电视发展规律的探寻,更谈不上在机制和体制高度对未来趋势作前瞻性研发。虽然对具体的、微观的课题研究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但事关电视长远发展的若干战略问题研究依然明显不足。如在经济全球化和文化本土化语境下,我国电视传媒如何生存与发展的问题;在数字电视及网络电视、移动电视、手机电视等新型媒体高速发展的背景下,传统电视的发展与走向问题;电视产业化发展的机制、体制改革等等。
其次,电视研究的系统性也不够。目前,电视研究在很大程度上依然处于自发、无序和分散状况,缺乏统筹规划。在具体研究工作中,个体研究、单兵作战仍是普遍存在的主要工作模式,而电视理论研究的整体布局、宏观调控和全方位交流还显得不够。
电视研发部门的工作涉及的范围很广,包括节目规划、审批、监管、评估、收视分析、创办刊物、以及新节目的研发等等,工作实施中必然会与电视台其他部门发生关系,而如何在整个系统内进行协调,也是目前电视研发工作中的一个迫切问题。对多数省级台来说,目前的状况是各个节目生产部门在常态工作情况下,为增强其节目竞争力,都不同程度地开展了电视研究。作为专业的研发机构如何与节目生产部门协调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现阶段,我国的电视研发还是新生的电视业务工作,市场化程度并不高,整个工作处于小农经济发展阶段,自己研发自己使用,不仅研发成果的质量低,而且市场交易度不高,这使得这项工作很难走向市场化、专业化。另外,由于研发成本比较高,如果电视研发服务只是面向自己所在的媒体,而没有实现社会化、市场化,这种服务方式是不经济的,长期下来难以承受。
整合全国电视研发力量,实现资源共享,并联合进行大型课题的研发工作是可行也是必要的。在应对电视发展中那些共同面临的困惑时,台与台之间的合作有很大的空间,而通过资源共享,可以让研发成果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三、我国电视研发工作的任务
研发工作在我国整个电视事业的战略发展、经营管理机制改革以及节目创新等方面应发挥重要作用。电视研发的定位、职能和任务成为2005年中国电视高峰论坛上关注的话题。中央电视台研究处首席研究员张群力先生提出,研发工作应成为领导决策的信息源、规范管理的智力库、节目创新的发祥地、事业发展的引路标。重庆电视台的邹定宾先生认为研发部门应具备三项职能,即市场信息分析、重大项目研究论证、节目质量管理和考核。前中国广播电视学会常务副会长刘习良先生提出电视研发任务的“四纵三横”论等,这些都是具有积极建设性的。
1、在宏观层面,研发工作要为电视事业发展“导航”
电视研发机构应该成为电视媒体这条航船的守望者和预警雷达,要站在媒体全局甚至全行业的层面认识危机、评估风险并提出相应的对策。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研究部作为集团决策层的最高参谋机关和研究机构,他们所从事的工作,注重实用性、前瞻性、可行性、科学性。自2001年11月成立以来,就关系全集团发展改革的一些带有政策性、机制性的问题分别进行立项研究,实施了中国电视剧市场报告、与境外媒体合作策略分析、制播体制调整与完善、公交数字移动电视、宽带网络电视服务、电视频道的跨地区合作以及集团品牌结构与战略研究等项目的研发,其研究成果目前在直接指导着集团的改革。
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从2002年底开始,在媒体市场进行了一系列遵循产业和市场运行规律的创新性运作,在确保节目终审权和播出权牢牢掌握在集团手中的前提下,探索以企业化的方式经营频道、频率资源,开发以内容制作为主体的相关业务,组建公司,实行专业化分工、品牌化塑造、产业化拓展、企业化运作。集团管理向扁平化、事业部方向发展。取消了原来各台的行政管理层面,实行频道和频率专业化;努力建设总部管理职能健全、管控有力,下属各业务单元相对独立运营、授权清晰的事业部管理模式。
2、在中观层面,研发工作主要为领导决策和管理提供智力支持
随着电视产业改革的进一步深化,各电视集团(台)都面临着快速持续发展的压力,改革中出现了一系列新问题,如集团(台)未来的定位是什么?事业与产业的关系究竟如何?集团(台)未来的产业布局是什么?经济增长点何在?等等。只有研发在先,规划在先,决策层在进行重大的决策和具体的目标实施时,才会减少盲目性、降低风险度。
近几年来,央视台领导越来越强调要杜绝凭经验的“拍脑袋”决策方式,提倡在全天候信息支持基础上,通过量化分析,实现科学决策,因此对研发部门提出了越来越严格的岗位诉求。中央电视台研发部门逐渐成为领导决策的“信息源”。中央电视台研发部门每年都会推出《CCTV事业发展年度分析报告》,对全台每年的事业发展进行系统梳理和回顾;对相关问题进行前瞻性的研究;并且结合国内外环境因素及中央电视台的台情,对宣传、管理、经营、技术等各个方面的工作进行系统的探讨,为台领导整体把握全台事业发展情况提供依据。其次,中央电视台研发部门还开展专项调研,为台领导决策提供最新的业界成果。调研的内容包括国内外电视台最新的改革举措和事业动态,为决策提供借鉴和参考。如国内外频道制管理状况、北京电视台竞聘上岗情况、云南电视台节目内部收购实施情况、香港电视机构新闻资源共享的实际操作情况等等信息。在此基础上,结合本台情况,提出相关整改方案,受到台领导的高度重视。
在中观层面,研发工作还应渗透到集团(台)的频道经营管理、人事管理、经费管理和节目管理等每一个管理环节的创新之中。在中央电视台,研发工作围绕规范化管理进行了多个项目研究。
首先,进行人员、经费等管理课题研究,为内部管理提供智力支持。近年来,中央电视台不断加强内部管理,建立科学高效的电视台运作机制,研发机构在这个过程中也发挥着自己独特的作用。2004年,中央电视台研发部门与台人事办合作,共同就台内的若干人事管理热点问题进行研究,先后制定出《中央电视台制片人管理优化方案》、《中央电视台编外人员管理条例》等。今年,为了使全台的节目经费使用更加科学合理,又与台财经办合作,对全台节目经费的预算管理进行专项研究。
其次,在节目管理中,制定具体方案,提供制度基础。2002年,中央电视台研发处推出了《节目综合评价体系方案》和《栏目警示及淘汰条例》。运用综合评价体系对栏目实施警示和末位淘汰,为实现栏目管理手段的规范化、制度化和科学化提供了量化分析的依据。2005年初,又推出了《中央电视台频道考查评估方案》和《中央电视台频道制改革方案》两个管理方案,为频道制改革这项复杂的系统工程的实施提出了既具有理论性也不乏操作性的合理建议。
3、在微观层面,主要为一线服务,进行节目研发
电视研发要改变以往的边缘化处境,引起各方面的重视,必须转变纯研究部门的定位,在注重战略规划的宏观层面的研究时,加强实用性开发,以创新为立足点,以打造品牌为手段,开展研究与开发,使研发成果迅速转换为生产力,为本单位带来可见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在这一层面,主要是做好品牌效应的维护,节目形态的开发。
从2003年以来,陕西电视台推出了一系列大型媒体行动:《金庸华山论剑》、《2004中华大祭祖》和2005年的《风追司马》。这些活动都是注重策划研发的最好案例,节目整合了社会上大量的学术、智力资源,充分调动了各种电视手段,聚焦了人们的目光,在世界华人圈引起了强烈反响,全球有400多种中文报刊,30多家网络媒体跟踪报道,发稿总量达到390多万字。这几次媒体行动,不仅受到观众的喜爱,业内的赞同(《金庸华山论剑》获得全国广播电视节目一等奖),也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收益和社会效益,陕西卫视的知名度也因此不断提升。
今年席卷全国的“超级女声”浪潮,也是近年来媒体注重策划研发的典型案例。湖南卫视《超级女声》这场“大型无门槛音乐选秀活动”自2004年5月推出以来,一下子走红全国,逐渐成为目前我国平民化娱乐类节目中的品牌。这档节目的原型来自美国的《美国偶像》,由于国家与民族的文化属性不同,社会价值观念也不同,如果要安全地移植到中国必须要解决一个本土化的问题,在这个方面,《超级女声》是比较成功的。首先,节目改善了评委的评判姿态。《美国偶像》的三个评委对参赛对象极尽挖苦、讽刺、调侃,这种评委形象与中国传统文化教育有着强烈的冲突。另外,将节目的主题由偶像打造向大众娱乐主题倾斜。《美国偶像》的主要目的在于打造一个传奇人物,而《超级女声》重点偏向大众化娱乐概念,这比较符合中国受众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