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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梦工场:从现实玩到超现实
作者:广东电视台 郭际生 发布时间: 2005-8-17 21:58:39



   人的社会里有竞争,电视的空间里有真人秀。人的差异个个不同,真人秀便演绎着一出出现实的活剧。
   玩比试(竞争),玩规则(限制),玩激励(潜能)、玩淘汰(残酷),玩幸运(名利),还有玩“野生”,玩玩命,玩同盟,玩拆党,玩夸张、玩异数,玩极致……虚构的电视剧里玩得了特技、玩得了飞天遁地、玩得了英雄不问出处,给人以虚,但玩不了真人。纪实的纪录片里玩得了真实,玩不了"特技"。只有真人秀,既具真实性,又容戏剧性,并可以从现实出发,玩到超现实……
  
   放眼望去,满天星斗真炫目

   世上有山鸡跃上枝头变凤凰的奇迹吗?当然有,不过不易看到。但在如今的电视里,你大可尽睹为快。
   23岁的柔安娜,6岁起就做着时装模特梦,高挑身材,棱角分明的脸廓,总瞪着一双期待的大眼睛,举止斯文,貌似奥黛丽赫本(港译歌德莉夏萍),典型的美人胚子,她做家庭保姆已经4年。21岁的梅丝蒂,非洲裔的父亲、意大利裔的母亲、华裔的继父,如此混血儿,厚嘴唇,活泼开朗,略带傻气,形似当今最走红的安吉丽娜·茱丽……
   这就是近年风行、CBS的《全美超级模特儿新秀大赛》。全美各大州几千人竞逐,12位年轻女性成为幸运儿,(体验式、折磨式)考验,也进入了电视的镜头,由此进入全美电视观众的视线。每周一次的播出,每周一次的淘汰,演绎出规定情景下的多幕多彩的活剧。经过两个多月的比拼、筛选,一个个密友兼劲敌出局了,剩下了难分轩轾的柔安娜和梅丝蒂。一边是绝代佳人,一边是天然丽质,冠军谁属,连评委都不好投票……这样一种展示过程、显影人性、竞争取胜、浓缩人生的人间喜剧,在现代电视技术的观照下,纤毫毕现。真名真姓、真人真事、真实发生。不是纪录片,不是剧情片,但其真实性和未知性,让你有看纪录片的感觉,其剧情性和曲折性,又令你觉得似观剧情片。
   有点跟足球相似,电视也是和平年代里的“战争”,只不过电视在包罗万有中,还包裹着足球。电视里,每每上演着一幕幕精彩的真实展现和真实再现的人间活剧,提供着资讯和娱乐,以此作为精神食粮,慰藉生活在现代工业文明地球圈的人们。
   今天的世界电视,真人秀节目正大走红运。在欧美发达国家,一拨接一拨、各种各类的电视真人秀栏目此起彼伏,你未唱罢我登场,争先抢饮头啖汤!继早几年的《生还者》、《诱惑岛》、《老大哥》、《谁嫁给百万富翁》等名堂后,眼下这潮势还远未退去,后浪逐前浪还在滔滔不绝,搅得荧屏好不热闹。除了选美之秀、原始生活之秀,还有玩命真人秀、整容真人秀、整蛊真人秀、工作真人秀、“偷窥”真人秀、“明窥”真人秀、换妻真人秀、减肥真人秀、赛车真人秀、求职真人秀……美国的福克斯电视台不久前索性开辟了一个频道:真实福克斯(Fox Reality),全天候播出各类型的真人秀节目,包括旗下的《才子佳人》、《百万富翁乔》、《诱惑岛》、《我的讨厌大老板》、《我恨工作》、《反叛的亿万富翁》,以及《笑到最后》、《为了爱或钱》等,并围绕着这些秀,衍生出相关的节目如访谈、点评、花絮、背景……
   仅仅在香港明珠台(无线电视的英语频道),就有《夺宝奇show》、《全美超级模特儿新秀大赛》、《飞黄腾达》(The Apprentice)、《自食更身》 (You Are what You Eat)、《求职过三关》、《富贵险中求》、《做个赛车手》(Be a Grand Prix Drive)、《Outback Jack show》、《粉雄救兵》、《花旗公主》、《BB保你大》。而在欧美电视里,还有《名人拳赛》、《当动物起义》、《世界狂野警察录像》、《一夜成名》、《赢绿卡》,光是整容类,就有《改头换面》、《我想要张明星脸》、《天鹅》,还有由秀衍生出的剧集《整容室》、《永远的伊甸园》等。英国还有以名人为卖点的《我是名人》、《让我出去》、《性爱巡视员》。最新推出的是《交换妻子》和《配偶贸易》,光听名字,就感到惊暴性。是不是也玩得太出格了?
   然而,现在看来大多数的真人秀(就已播出的和能看到的论),既游走于端点之间,又尽量不失其分寸(也包括《交换妻子》和《配偶贸易》),重在展示过程,在这过程的展示中,打开生活窗,给出丰富性,揭示人性、传播文明,让正面意义突显。在此基本前提下,使出浑身解数,让卖点与教益双赢,让节目好玩好看益智益心。毕竟真人秀大多出在正规媒体之手,总要彰显正义、勇毅品格,启人正直,传播向善文化,这是从总体来看,不是以某集某个画面某人言行而论。
  
   细心品来,一场竞赛一台戏

   柔安娜、梅丝蒂等12位青春少艾,不同州,不同职业,不同家庭、不同种族背景,不同的身形,怀揣基本共同的愿景,期望能通过这样的机会,一举成名。像《全美超级模特儿新秀大赛》之类,仰赖现代社会之赐和电子媒体之福,才有此不须个人大投资,只须比试,就能经历平时所不能,就有非一般成功的可能。同时在专业人士的训导调教下,让你挖掘潜质,纠正缺陷,激发潜能,疾速提升,光芒辉映,谁不乐意而为之?当然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你要被媒体细细曝光,你的一言一行、举止反应,善与恶,喜与恼,都要被电视镜头放大,并通过剪辑取舍,浓缩在规定长度中。人生况味在瞬间铺展,集江海于一樽,汇天地于一屏,恐怕正是电视真人秀的魅力所在。与故事片之不同,在于它有纪录片的实感。与纪录片之异,又在于它有故事片的奇幻。有此优选法,冒生真人秀。
   在规定的情景下,不同职业不同来处的各色人等,聚集为一个临时的小集体,亦友亦敌,他们都是经过了初赛复赛后的入围者。在接下来的几十天时间里,要完成一系列指定任务,每一周都由专业评判给出意见决定去留。与《生还者》里以部族大会形式由队员投票不一样,专业人士以火眼金睛留意着每一个细节,观众也一同观察和体认着人的性格、心地、反应和能力。多层次的展现,强化着可看性,不妨随着进程略察其详。
   层次一,参加者入局与出局:首轮测试,是拍人体彩绘照片。佳丽争艳,比勇气,也比气质,25岁的安娜(年龄最长、唯一妈妈级参加者)成为第一个出局者。她几乎是主动出局的,因为不愿做裸露性拍摄。但她心甘情愿。她是个妻子也是个母亲,有个幸福的家庭,她要保有自己的尊严。
   层次二,主评委的直率个性登场:泰雅(名噪一时的名模)说:“你不肯拍令人失望,不过你觉得为人太太和母亲有责任,我们尊重你,谢谢!”安娜对自己的决定无悔,同时也庆幸因为参加比赛并入围,让人都认识我,以后会带着儿子去工作,继续做模特工作(已收到合约,可望做全职模特)。
   层次三,人的反差,带来"剧情"的跌宕:黑姑娘金美长着一副"恶人"面孔,不着人喜欢,首次测试便迟到了,因为大家都没叫她起床。她接到电话匆匆赶车,满是抱怨……《全美超级模特儿新秀大赛》就在这充满变数的氛围中开场了。
   层次四,竞争中有温情,也有残酷:每周都有安排好的考验内容,如限时化妆、拍造型照、选择适己服饰、走猫步、与专家交谈……每周都会根据各人表现而有一人被淘汰出局,这也是真人秀的主显卖点之一。
   层次五,专项评委的资质令考场每一寸空间都布满知识和玄机:如果光是测试,淘汰,固然有一众佳丽的奋斗、挣扎之戏,但会觉得味寡了些,让每周都有不同的嘉宾评判出现,他们又都是在时尚、服装、化妆、摄影等方面的名人和高手,他们既是教练又是裁判,其指导和调教,让佳丽们获得强化性的专业进步,同时其个性化语言和评判,又令节目陡生乐趣和内涵。如首度超模、长着一副挑剔、苛刻面孔的评委这样说柔安娜:“你拥有典型的美人胚子,但表现很不稳定”。另一位时尚杂志的高级编辑则说:“你的步态很差劲,就像在黑暗里没电的手电筒”……
   层次六,淘汰的过程悬念丛生:节目的好看,除了众美争艳,还少不了的,就是评委们的意见交锋和每轮去留的定夺。每一次对去留的讨论,都有各种不尽相同的意见,表达了对各人性格、为人、资质、长进的看法,使我们看节目仿如一同参与了审美的审察,既有爽朗直率之快感,又得豁然开朗之见识。
   层次七,让人屏息的重头戏:每期临到节目末,揪心的环节出现时,更让人绷紧神经瞪大眼睛,看看出局之戏怎么上演。每一轮的淘汰,都有事先的铺垫,也有进行中的结算。一众美女来到评委面前,主评委、世界级名模泰雅充当着终审官角色,她走出来站在选手前面,手上反拿着一摞大照片,依次将美女叫上前来,对每位本周表现作精辟评点,然后翻出照片读出名字,让幸运者惊喜、流泪。
   层次八,后戏也精彩。没有照片者则为出局人,此刻更是泪人儿,她与众佳丽相拥抱告别,转身离去,这时泰雅又成为了妈咪角色,对孩子好一番安慰和鼓励。每位出局者,不管是在美国本土,还是在他国异乡,一旦被告知,都要在1小时内离开返家。相似的“残酷”,我们早前已在《生还者》里领教过,6年前看《生还者》第1辑,当最招人喜爱的小歌连,在观众的恋恋不舍中被部族大会淘汰出局时,她说了一句话,极平静却让我涟漪难消:Play fair(公允比赛,或按鲁迅之言,泼赖废厄),这让我们领悟的,既是游戏规则的铁面无私、一视同仁,更是人们在它面前的坦然。西方社会和文化形成的程序公正在前,实质正义在后,也通过各类真人秀节目,给我们上现代文明课。

 


(来源:《南方电视学刊》)
责编:邢立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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