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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林广记》唱赚乐谱的宫调问题

作者:郑祖襄


  宋末元初陈元靓所编《事林广记》载有唱赚谱《愿成双》一套,这是今天仅见的宋代唱赚乐谱;同书载有“乐星图谱”八十四调调名、音阶、谱字。据此可以认为唱赚谱的调名、音阶、谱字是和“乐星图谱”是属于同一个宫调乐谱体系。
  但事实上,两者并不完全相同。它们之间的差异,反映出宋元宫调理论体系的某些特点。《事林广记》这部书,1962年中国音乐研究所编辑《中国古代音乐史料辑要》(第一辑)⑴时选择了今存较佳的元代至顺增补本、后至元增补本和日本翻刻的元代泰定增补本。其中,至顺增补本和日本翻刻元代泰定增补本所载“乐星图谱”和唱赚谱是完整的,后至元增补本仅存“乐星图谱”而没有唱赚谱。本文即据至顺增补本和日本翻刻泰定增补本所载讨论唱赚谱的音阶宫调问题。

  《事林广记》“乐星图谱”的宫调、谱字和南宋张炎《词源》所载基本相同。音阶按雅乐音阶(1、2、3、#4、5、6、7)排列。全部字符有“ㄙ、マ、丶、么、ㄑ、人、フ、リ、乆、ㄋ”十个,这是乐谱字符一种俗写方式。正
  写方式如张炎《词源》所载,为“合、四、一、上、勾、尺、工、凡、六、五”十个。其中“マ、丶、フ、リ”(即四、一、工、凡)又有上下区分;下四、下一、下工、下凡四个谱字是在四、一、工、凡谱字外面画上一个圆圈,即マ、丶、フ、リ。根据南宋时期的黄钟律高度约相当于今天小字一组的“D”⑵,唱赚乐谱的谱字音高可以排列如下:

  《愿成双》唱赚谱共有七个曲牌:〈愿成双令〉、〈愿成双慢〉、〈狮子序〉、〈本宫破子〉、〈赚〉、〈霍胜子急〉、〈三句儿〉,首曲牌前标名“律名黄钟宫,俗呼正宫”。按“乐星图谱”所示宫调谱字,黄钟宫(俗呼正宫)所用律高谱字如下:

  但是,唱赚谱实际乐谱中没有出现“勾”字,即“黄钟宫”(调)宫音上方第四级(增四度)的变徵。也没有出现宫音上方纯四度的第四级。所以,唱赚谱实际所用的音阶并不是“乐星图谱”所列的雅乐音阶。
  此外乐谱中还出现得比较多的一个字符“  ”,吴钊《宋元古谱‘愿成双’初探》是今天仅见的这套唱赚谱的译谱研究论文⑶,他分析这个字符认为:“ノ”是“リ”的简化,即凡字;字符右边的“ク”是“折”字符号,代表降低半音。如果这样解释这个字符,那么这套乐谱的音阶中既有宫音上方大七度的七级音,又有小七度的七级音?这样的音阶能否存在?很值得怀疑。
  “ ”字,从书写特征上分析是的“リ”(凡字)加“ケ”(折字),这一点,是讲得通的;但判断折字符号是代表降半音则缺少根据。关于折字的解释,沈括《补笔谈》、姜白石著作中的“折字法”、张炎《词源》“结声正讹”(陈元靓《事林广记》“乐星图谱”所载与此同)中都有论述。
  《补笔谈》:“乐中有敦、掣、住三声。一敦一住,各当一字。一大字住当二字。一掣减一字。如此迟速方应节,琴瑟亦然。更有折声,唯合字无。折一分、折二分、至于折七、八分者皆是。举指有浅深,用气有轻重。如笙箫则全在用气,弦声只在抑按。如中吕宫一字、仙吕宫五字,皆比他调高半格,方应本调。唯禁伶能知,外方常工多不喻也。”⑷
  折字法:“篪笛有折字,假如上折字,下‘无’字,即其声比‘无’字微高,余皆以下字为准。金石弦匏无折字,取同声代之。”⑸
  结声正讹:“商调是‘リ’字结声,用折而下;若声直而高,不折,则成‘ス’字,即犯越调。仙吕宫是‘フ’字结声,用平直而微高;若微折而下,则成‘リ’字,即犯黄钟宫。正平调是‘マ’字结声,用平直而去;若微折而下,则成‘么’字,即犯仙吕调。道宫是以‘么’字结声,要平下;若太下而折,则带‘人’‘一’双声,即犯中吕宫。高宫是‘ㄋ’字结声,要清高;若平下,则成‘マ’字,犯大石;微高则成‘ス’字,犯正宫。南吕宫是‘人’字结声,用平而去;若折而下,则成‘一’字,即犯高平调。右数宫调,腔韵相近。若结声转入别宫调,谓之走腔。若高下不拘,乃是诸宫别调矣。”⑹
  这些关于折字的记载,今天还不能把它们理解清楚。但折字在各个文献中有着不同的涵义,这一点是可以明白的。折字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今天还很难确定。所以在唱赚乐谱中没有充分理由把折字作降半音理解。杨荫浏《宋姜白石创作歌曲研究》⑺根据上述这些记载,推断折字是一个装饰音符号,它类似昆曲中的“豁”和“落”,杨荫浏的解释是比较恰当。所以,折字不能作降半音处理;也就是说,唱赚谱中是没有这个宫音上方的小七度七级音。
  因此,唱赚谱的音阶是如下的“黄钟宫”六声音阶:

  此外还有一个字符“ノ”,在乐谱中出现的次数也比较多,并且唱赚谱每个曲牌的最后一个谱字都是这样一个符号。这个字符和姜白石歌曲谱中的“ノ”相似。杨荫浏解译姜白石歌曲谱中的“ノ”,认定为“拽”,并把它作为过音、纡回音、间隔音或延长音⑻。吴钊认为唱赚谱这个“ノ”也是“拽”,把它作为延长和停顿用。吴说基本合理,本文从吴说。不过“ノ”这个符号,在姜白石歌曲谱中是书写在音高谱字的旁边或底下,它不单独占一个字位;而唱赚谱中的“ノ”符号,是单独占一个字位。这一点,二者有所不同。

  一个只具时值或装饰意义的字符,独占一个字位,在今存的古代乐谱和传统乐谱中是很少见的。按吴文的解释,这个“ノ”是对前一个音的延长,那么这前一个音高谱字符是占据了两个字位;这种情形在古代乐谱和传统乐谱中似难讲通。所以吴文释“ノ”,尚有商榷之处。
  虽然说,姜白石歌曲谱是一种旁谱记形式,一字旁边书写一音;唱赚谱是单纯乐谱记写形式,但两者都属宋代俗字谱体系,其音高节奏记写的规律应是一样的。作为节奏意义的时值和装饰符号不独立占据一字,只记写在音高字符旁边。时值符号记写在旁的书写规律,在俗字谱演变为工尺谱后,就自然变成工尺字符旁边的板眼符号了。所以,唱赚谱里的“ノ”必定是某个音高字符的“拽”。细看谱中这个“ノ”,它是由“、”和“ノ”两部分组成,先是“、”(点),后是“ノ”(撇)。这个情形在至顺增补本中显得较为清楚。字符意义的解释是:“ノ”是“、”的时值符号,即“拽”是说明“、”的时值。那么“、”是什么?“、”就是俗字谱的“一”。唱赚谱属黄钟宫,“一”是“上一”。所以,唱赚谱的“ノ”是“一”字加“拽”。“一”字加“拽”,意为“一”字须稍稍延长。
  唱赚谱七个曲牌,最后结尾的两个音均是“乆、ノ”。因为吴文把“ノ”解释为“乆”的拽音,就把“乆”(即六字)延长一些,作为结音。这样,七个曲牌的结音均是六字。而“ノ”应该是“、”的拽音,即“一”字的延长。所以七个曲牌的结音均应是“一”,即在上述表中的“姑洗”律上。如以上述的1=D、五声音阶加变宫的六声音阶来看,其结音在宫音的第三级音上;可以称它是黄钟宫的六声音阶的角调式。
  它是不是这样一个音阶和调高呢?这里还可进一步的探讨。
  俗乐二十八调,也称燕乐十八调。从王光祈撰写《中国音乐史》起就注意到它的音阶具有“燕乐身上穿一件雅乐衣裳”的特点。姜白石《越九歌》、张炎《词源》“八十四调”、陈元靓《事林广记》“乐星图谱”都在以律名为调名(如黄钟宫、林钟商)的名称下,都又注明“俗呼”调名(如正宫、歇指调)。王光祈列出它们的对应关系⑹:

  杨荫浏完成于1943年的《中国音乐史纲》,其中论述到“俗乐音阶形式”时,也从这两行音阶的对应关系来论述的,他说⑺:“这种音阶,至今仍不失为一种最普通的音阶。但它的来源,还是出于汉以来清商三调中的清调,……”后来杨荫浏在1981年出版的《中国古代音乐史稿》中又谈到这是清商三调的清调,又秒清商调音阶。它们的对应关系可排列如下:

  民间音乐实践中,往往记写乐谱是一种音阶和调,而实际上却是另一种音阶和调。杨荫浏在1956年发表的“工尺谱的翻译问题”谈到保定一带的《管乐曲》谱,以“六”音为调首,并以之为转调的关键;但艺人吹出来的音阶则是半音在“乙、上”和“工、凡”之间。这似乎与汉魏以来的清商律,所谓“以商为主”的“清调”相合。山西五台一带的工尺谱,以“尺”为调首,并以之为转调关键,它的基础,也是清商音阶⑼。
  在研究唐传《诗经》乐谱和姜白石歌曲谱中,夏野通过对音乐的分析,认为在唐宋俗乐二十八调中的宫、商、羽、角四调,并非出自于同一音阶体系。如按古音阶体系说,宫、羽两调是指古音阶系统的宫、羽调式,商、角两调则系指清乐音阶系统的徵、角两种调式或燕乐音阶的宫、羽两种调式⑽。
  这些古代音乐和传统音乐的研究说明,古代乐谱或传统乐谱中往往是用一种音阶形式来取代另一种音阶形式。


  注:

  ⑴、见《中国古代音乐史料辑要》(第一辑)P.687--725,中华书局1962年出版。
  ⑵、见杨荫浏:《中国古代音乐史稿》(上)第十九章“音乐理论和音乐思想”,
  人民音乐1981年出版社。
  ⑶、吴钊:“宋元古谱‘愿成双’初探”,载《音乐艺术》1983年3期。
  ⑷、见杨荫浏:《宋姜白石创作歌曲研究》第二章旁谱释:“九、释ケ;十一、ク
  是折,是音调上的豁和落或乐音后面外加的装饰音”。人民音乐出版社1979年第2次印刷。
  ⑸、见杨荫浏:《宋姜白石创作歌曲研究》第二章旁谱释:“十二、释ノ;十三、
  ノ为拽,为过音、纡回音、间隔音或延长音”。
  ⑹、见王光祈:《中国音乐史》第四章“调之进化”,中华书局1941年版。
  ⑺、见杨荫浏:《中国音乐史纲》三、中古期“中古期的乐律”。上海万叶书店1952年出版。
  ⑻、见杨荫浏:《中国古代音乐史稿》(上)P.133,P.260.人民音乐出版社1981年版。
  ⑼、见杨荫浏:工尺谱的翻译问题,载《民族音乐研究论文集》。中央音乐学院音乐研究所编,音乐出版社1956年版。
  ⑽、夏野:中国古代音阶、调式的发展和演变,载《音乐学丛刊》198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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