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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民间信仰仪式音乐的地域——跨地域性文化特征
作者:杨民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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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仪式音乐的织体类型及表演方式 西南诸民族民间信仰仪式音乐里,根据不同仪式类型或地域性风格的需要,应用着不同的织体类型及相应的演唱﹑演奏形式。其中,织体类型与仪式音乐的空间结构有关,并与其它音乐形态因素共同位于“可感知的仪式表层”,而表演形式则牵涉到仪式的表演行为及生活方式。具体可分以下几种情况: (1)独唱(诵)或齐唱(诵)。这是人为宗教的仪式经腔及民间信仰仪式的祷歌所用的典型表演方式。其所演唱的内容,除了各少数民族皆有的祭祀歌,如“引路经”﹑“叫魂调”﹑“祭祖经”等之外,还有一些如今多被列为少数民族曲艺,但在民间多在祭祀仪式或宗教节庆里,由具有祭师(或巫师)身份的歌手演唱的叙事歌品种。例如盘王大歌是瑶族的古典歌谣集,是瑶族祭祀仪式“还盘王愿”中,由师公唱诵的娱神唱本,内容包罗万象,含数十种歌名,融汇了神话﹑传说﹑故事﹑生产生活﹑恋情﹑谜语﹑苦情等内容,基本曲牌有【黄条沙】﹑【三逢曲】﹑【万段曲】﹑【荷叶杯】﹑【南花子】﹑【飞江南】﹑【梅花曲】,总称七任曲。与此类似者,像藏族说书艺人唱的“格萨尔王传”﹑彝族毕摩歌手演唱的【梅葛】﹑哈尼族贝马歌手唱的“哈巴”﹑景颇族斋瓦歌手唱的“木脑斋瓦”﹑傈僳族戛头歌手演唱的“耶刮”﹑傣族赞哈歌手唱的“赞哈调”等,均在歌中含有大量的民间信仰文化内容。与自娱性民歌的演唱不同的是,此类仪式性表演往往有较固定的受众,其曲调和唱词的音乐形态及组织结构则比较随意自由。 齐唱的情况,往往是发生在仪式进行过程中,由僧﹑道或祭师带领众人齐诵经文的时候。还有时是在仪式进行过程中或举行歌舞表演时,有歌队齐声为其伴唱。在后一种情况里,较有代表性的是云南瑶族的度戒仪式及婚礼仪式里,凡重要仪程开始,均有由未婚瑶女组成的“司香玉女”歌班出场,为仪式演唱贺歌。其后还往往有一位歌师,不时为其提示教唱(杨民康2000:101-158)。在广西金秀坳瑶的“盘王节”祭祀活动中,也有所谓的“童贞”四人(两男两女)献唱【乐神歌】,计有34章270余首,并有一位歌师在边提示教唱(陈坤鹏1999)。 (2)一领众和。在不同的仪式经腔﹑祷歌及仪式歌舞表演中,这是最常使用的一类表演方式。在经腔和祷歌的演唱中,往往僧侣或祭师领唱(诵),信众随唱(诵)。仪式舞歌中,则往往是和着舞蹈的节奏,领者唱上句,众人随唱下句。或者领唱者唱主词,众人唱衬词呼应。例如,贵州屯堡人“跳神”,采用“帮﹑打﹑唱”表演形式,即由一领众和的歌唱与打击乐伴奏结合而成。具体方式为:上句不帮下句帮。七字句唱词帮后三字;十字句唱词帮后四字(宋运超1999)。此外,在傩戏表演中也不乏其例,如贵州织金县的傩坛戏表演里,即主要采用一人领唱,众人接合的方式(张成坤1992)。 (3)对唱。贵州﹑广西﹑云南等省有许多少数民族,富于盘诘﹑对唱的民间交往传统。在日常生活中,不仅在娱乐时相互对歌,就连调解民间纠纷或诉讼时,也要采用盘诘对唱的方式。这种传统习俗也在宗教信仰仪式活动中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例如前述种不同少数民族的叙事性仪式歌曲中,除了独唱之外,也常常穿插对唱方式。有些情况下还仅采用对唱方式。另外,在白族祭本主仪式期间,老年妇女有唱对唱词(白族调)的传统习俗,主唱者手持绸扇,合声者手持蚊帚。二人见山吟山、逢水唱水,叙事抒情,风格诙谐幽默。 (4)多声部复调。广西﹑贵州等省少数民族地区是民间多声部音乐的富矿区,其祭祀活动里也含有复调歌曲。例如在广西上林与马山两县的交界处,流传着一些古老的三﹑四声部师公调,如蛮欢﹑三顿欢﹑喜欢﹑波列欢﹑加方欢﹑结欢﹑西欢﹑欢悦等。表演时,师公与群众戴上假面边舞边唱,有锣鼓演奏的前奏和结尾(黄增民1988)。毛南族祭祀法事里,也在韵唱曲和歌舞曲等体裁中含有二声部重唱表演方式(傅仙湘1998)。另据笔者调查,云南瑶族师公调及民歌里,也存在一些二声部的歌唱形式。例如河口县沙瑶的【度戒】仪式里,一些二声部歌腔由一位主祭师及其助手同时演唱,主祭师公自击打击乐器伴奏(杨民康﹑杨晓勋2001)。 (5)偶然性结合。仪式表演过程中,常常发生不同的音乐类型之间形成偶然性结合的现象。据笔者所见,又可分为下列几种不同情况:其一是混响型。例如在傩仪的内坛与外坛,或师班同道班同时表演的情况下,现场音响中可能混杂有不同的经腔旋律﹑器乐音乐和法器各自之间或彼此之间的混响。此外,在各种庙会期间,举行佛教﹑道教或民间宗教仪式的同时,室内的法会表演同室外的民间音乐表演也可能形成音响的偶然性结合。其二是交织型。不同教派或信仰层次同时表演发声时,可能形成类似于复调音乐的偶然性结合现象。例如在傣族的泼水节或安居节佛教仪式里,在僧侣唱诵巴利语或傣语语言特性的经腔时,祭师(安占)便插入带民间音乐风格的祈祷调或祭歌,彼此形成一种缺少内在音乐组织关系的二声部结合唱诵方式。 在前述具单一结构﹑主从结构或并行结构的仪式个案里,均可能以祭师的祝祷内容为主,兼含其与别的仪式参与者或后者之间的对诘(唱)﹑齐唱﹑重唱或一领众和等多种形式,例如瑶﹑佬﹑毛南等民族的师公道祭祀(梅山教)即是这样。另有少数的仪式是仅含祭师的祝祷内容。所不同的是,在单一结构和主从结构里,不同的表演内容﹑表演曲目及相应的表演部门往往依从相对稳定的表演顺序和相对固定的表演组合关系,在相互默契和彼此沟通的情况下,呈单线或复线状态进行表演活动。至于并行结构,它常常是以“多声”或“交响”的方式出现,但与前述两类表演方式,特别是其中的主调型和复调型两类多声织体相比较,有两点明显的区别:其一,此类音响结合往往是发生在一种较不固定的表演组合关系和不同表演部门之间缺少默契和沟通的状态之下;其二,主要是由于上述原因,致使它们比起前两类情况来说,在音乐或音响上较缺乏谐合﹑稳定的内部组织关系。
责编:诗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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