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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果讨论
一、互联网在我国是如何扩散的?
对于这个问题，本研究以互联网扩散程度作为基本指标，通过两方面来回答。首先是列示了自1997年10月以来每隔半年各地区的网络扩散程度的变化情况，通过具体的数值变化来描述其扩散过程和轨迹。本研究提出的对同一扩散过程的两种理解，不仅具有理论上的意义，在实际考察分析中也非常有用。正是通过区分对扩散过程的两种不同理解，使得我们可以利用正交和均匀实验设计中用来分析S形成长曲线的Weibell模型，来作为我们从理论上进一步概括和描述扩散过程的分析工具。通过对我国及其有代表性的9个地区的扩散回归方程的探求，我们进一步回答了互联网在我国如何扩散这一问题。由于回归分析的意义在于“用历史告诉未来”，即为我们提供预测的依据，因此，我们基于创新扩散呈现S形模式的理论前提，应用扩散回归方程对我国及其有代表性的地区何时达到网络扩散的临界数量点，以及今后几年的扩散程度变化，作了相应预测，从而为互联网在我国的扩散过程，勾勒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通过对互联网在我国的扩散分析，可以看到，不同地区的网络扩散呈现不同的扩散轨迹(通过具体的扩散程度数值的变化来反映)，并遵循不同的扩散回归曲线方程。换言之，虽然每个地区的扩散曲线都呈现S型形态，但每个地区具体的S曲线则相互既在形状上(如上升的快慢)不同，而在时间坐标上的分布也可能彼此有差异。以上这两方面的差异，都体现在各回归方程的两个参数b0和b1的不同取值上。正是因为存在著这样的差距，使得不同地区间的互联网扩散在特定时间点上处于不同的扩散阶段。如前所述，截止到2002年1月，北京、天津、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广东等省或直辖市已经基本达到或超过互联网扩散的临界数量点，进入"起飞"阶段，但其余大部分地区则仍处于扩散程度远低于临界数量点的位置。事实上，我们在任何时间点作一横向(cross-sectional)考察，其所对应的不同地区的S曲线上的扩散程度，通常会处于不同的阶段：有些在缓慢增长的起步阶段；有些地区则可能已接近临界数量，开始酝酿快速增长；还有的地区这时已经越过临界数量点，进入起飞或快速增长阶段：有些则可能已到达快速增长阶段的末期，扩散程度的增长再度慢下来，并逐渐达到饱和点。因此，不同地区不同的扩散曲线，决定了每次当我们进行某一时间点的横向比较时，不同地区间的网络扩散程度呈现明显的"数字鸿沟"现象。这是我们从扩散过程的分析角度对"数字鸿沟"现象的理解，即地区间的数字鸿沟，本质上是一种扩散过程进度上的差距的反映（见图2所示）。按照我们的这种理解，由于任何地区最终将达到网络扩散的饱和点，因此，“数字鸿沟”随著时间的推移，最终将逐渐缩小。近年来的我国的互联网扩散情况已经显示出了这种趋势（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2002年1月）。而历史上很多技术创新在社会中的扩散也都印证了这一规律。
必须指出的是，互联网在一个地区的扩散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因此，实际的扩散过程，常常不是我们可以凭上述回归方程这一"技术分析"可以完全预测的。这种扩散过程的不确定性尤其因为以下两类因素而变得更加明显：一是互联网技术和服务本身处于不断演变发展之中。前文已述及，互联网的使用有一些前提条件，特别是经济能力和文化程度上的起码要求。随著互联网在技术和服务上的不断改进，网络使用的费用的降低，使用界面的不断改善，互联网将为越来越多的人所使用。这方面的因素将使得我们对互联网扩散的饱和点的假设需要不断修正，即随著费用的降低和技术和服务的不断改善，潜在的使用者数量会越来越多，我们先前把“城镇非农业人口的比例”作为网络扩散饱和点的假设也将面临重新检讨。第二类导致互联网在一个地区的扩散难以完全预测的因素，是一些政策性的“外力”作用，以及社会、政治、经济环境的明显变化。比如近年来中国我国先后推出了“政府上网工程”、“企业上网工程”和“家庭上网工程”，配合专门的宣传和投入，大大加快了互联网在各地的扩散过程。从去年起，随著“西部大开发”的升温，加速西部地区的网络建设也成为一个重点(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2001年1月17日)。伴随著巨额的政府投入和各种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宣传，可以预料，西部地区的网络普及将会以超常规的速度赶上来。此外，随著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国外和海外的电信和网络发展商的涌入，都会对互联网原来的扩散轨迹造成冲击。以上两类因素的影响，传统的创新扩散理论中都没有顾及，或至少考虑不足。这将不可避免地影响我们利用创新扩散模型进行具体的互联网扩散分析的准确性。事实上，任何的预测，本质上都只具有参考意义，因为预测模型中难以反映所有的影响因素。
二、我国互联网发展处于什么阶段?今后几年的发展将呈现什么特点?
从以上对我国及其各地区互联网的扩散分析可以看到，一方面，尽管我国的互联网发展起步较晚(1994年才和国际互联网相联)，但近年来发展很快，无论是网民人数还是总体扩散程度，平均以每半年翻番的速度增长。另外一方面，就扩散程度的绝对数值而言，虽然我国总体的互联网发展水平还比较低，仍处于“临界数量”点以前的初步扩散阶段，但网络快速扩散的阶段即将来到，大部分省份估计到2002年年底左右就会达到或者越过临界数量点。
就各地区而言，互联网的发展存在著明显的“数字鸿沟”，即东部沿海地区在扩散阶段上领先于西部地区。比如整个西部10个省或直辖市，其网络扩散程度全部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互联网扩散程度高的地区，几乎都集中在几个直辖市和东部沿海地区。从表4几个代表性地区达到临界数量点的时间上也可以看到，西部地区的云南要到2003年底、陕西要到2004年底才会达到临界数量点，分别比我国平均水平晚1年和2年。如前述及，我们考察地区间存在的数字鸿沟，可以有两个不同的角度：一个是通过考察某一时间点的扩散程度差异，一是通过考察其扩散进程，即到达扩散临界点的时间的差异。
在上述分析中，我们不仅把我国看成一个互联网扩散的大的社会系统，而且还把不同的省、直辖市看作不同的子系统，分别加以考察。这样的分析，将使我们对我国互联网发展的增长动力具有更清楚的了解。从地区贡献而言，那些扩散进程领先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地区，即那些直辖市和东部沿海发达地区(如浙江、江苏、广东等)，在迄今为止的全国网民组成中贡献了远超过其人口比例的份额。由于这些地区大都已经或者即将到达扩散临界数量点，它们在今后几年的网民增长速度仍会保持高于我国整体水平的发展趋势，贡献份额继续增大；另外一方面，随著2002年底我国总体扩散水平到达临界数量点，全国其他大部分地区也将逐渐到达或越过临界数量点，扩散进入快速增长阶段，因此，它们对我国总体网民人数的增加和扩散程度的增长的贡献份额，在2003年开始将不断增加。显然，就互联网网民增长和扩散程度增长的动力而言，不同地区在不同时间，其贡献也在发生变化。社会和经济发展程度相对较高的地区在2003年以前将对我国整体的互联网发展水平具有决定意义；而自2003年以后，西部和北部广大地区的互联网发展将逐渐起飞，对全局发展水平的影响不断加大。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地区间的数字鸿沟，又恰恰给我国这一复杂的社会系统提供了经久持续的互联网发展和增长的动力。
最后，我们将把我国的互联网发展水平和世界上其他地区，特别是其他大中华地区的国家或地区作一简单比较。我们将按照由远而近的关注次序。据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 (1999) 的统计，在1999年，全世界的平均网络扩散程度是4.40%，其中五大洲中，亚洲和非洲低于这一水平，分别为1.41%和0.34%，而美洲、欧洲和大洋洲则都远远高于世界平均水平，分别达到16.03%，8.80%，以及22.44%。因此，世界互联网发展的“数字鸿沟”现象极为严重。而在大中华地区，1999年底，我国的互联网扩散程度为0.71%，香港为25.19%，台湾为20.5l%，新加坡则达到29.46%。我国在总体上远远落后于大中华其他地区。但另一方面，我国的有些地区，如北京和上海，在同时期(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2000年1月统计结果)其网络扩散程度分别达到17.22%和7.64%，最近一二年更是发展迅猛，基本上已经和香港、台湾等处于同一数量级水平。可以预期，随著我国社会和经济的不断发展，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地区在互联网发展水平上急起直追，拉近与世界上其他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差异，并在总体上推动我国的互联网扩散不断迈向新的阶段。
结 论
本研究从创新扩散的观点对互联网在我国的扩散过程进行了系统层面的分析，特别是对创新扩散中的关键概念，如S形扩散形态、临界数量、饱和点等，就互联网这一具体的创新技术在我国这一具体的扩散环境下的意义和使用作了大胆的探索。借用实验设计中用来描述S形成长曲线的Weibell模型，本研究在既有统计数据的基础上，求出了我国及其代表性的九个省、直辖市的互联网扩散回归方程，使我们对我国及其多个地区的互联网扩散模式，有了理论上的概括和描述。在此基础上，我们还对我国及其不同地区今后的互联网扩散情况进行了预测。根据本研究，我们发现我国不同地区在互联网扩散进程上差别很大，存在著明显的“数字鸿沟”现象；只有少数地区的互联网扩散已越过临界数量点进入快速增长阶段，绝大部分地区仍处于初步扩散阶段。按照我们的预测，大约到2002年年底，我国的互联网扩散将在总体上达到临界数量点，进入快速增长的阶段。
由于本研究以中国网络信息中心的有关统计数据作为分析的基础，因此，其统计数据的准确性和科学性将直接影响本研究的分析结果。显然，更多更新的经验统计数据对于改善今后的进一步研究十分必要。同时，本研究中对于临界数量、饱和点等关键概念的操作性定义(operationalization)，也有值得商榷之处，尤其在我国的整个互联网扩散环境处于不断变化之时。然而，本研究的思路和方法，无疑对我们认识象互联网这样的交互技术在一个复杂社会系统中的扩散过程，具有一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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