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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进我QQ里的老师

发布时间:2004年09月27日 09:19 作者:静在深秋



    1 守候的心灯

    在QQ上,我认识的第一个老师是“守候的心灯”。聊天时我曾戏称她是“百变妖精”。她说网名最代表自己的个性和心情。所以她总是不停地变换昵称。认识她不足一年,我就眼见她一次次在屏幕上不停地幻变,从“若云”变成“安心”、变成“雨儿”、变成“风的女儿”、变成“风雨承诺”、变成“守候的心灯”,她乐此不疲,我一概接受。

    认识她是由于我接触网络不久,就无意的闯进了她的个人网站“夜朦胧”。那是一个绝对上乘、感觉清新的网站,一看到那朦朦胧胧的黑色和飘忽其中星星点点熠熠生辉的蓝,就恍若看到了童话世界浪漫的星空,浏览完后,余兴未尽地在她的功能齐全的留言版上留言评说,把她着实夸了一番,并在oicq栏填上了自己的QQ号,第二天,我收到她的要求验证消息,打开她的资料,是扑面而来的如其网名(若云)的浪漫:(年龄:猜猜!国家:地球村。省份:沙漠绿洲城市:小木屋。)我以为她是个不识愁滋味的小女孩,交流过后才知道童心不减的她已过而立,是广东揭阳市的一名小学语文老师。

    她告诉我,白天学校工作很忙,丈夫开着个不大不小的网吧,雇的管理员晚上9点下班,所以她必须在晚上帮忙照应一下,不是周末白天很少上线,午夜却多半在线。

    有一天午夜,我因失眠起床上网,打开QQ瞄了一眼正准备下线,却见她的头像瞬间开始闪光――她上线了。问过去,说是网吧打烊后,和老公一起吃完夜宵顺便在马路上看了一会儿月亮,刚回来。然后,俩个傻女人开始谈星星月亮,谈傻傻的幻想。她提议我们各用二字概括自己心中想要的生活,我想了想,敲键“自在”,她的“有钱”早已跃到屏幕上。我“骂”她是财迷,她却说她与钱有感情不是一天二天了,她声称自己并不贪不是财迷,她只要一百万就足够了,还说她的梦想是到那一天把一百万铺成地毯,然后带孩子们在上面打滚。我揶揄她会带孩子们裹一身铜臭,她却说我只看到了肮脏忽视了银子的光芒,她会让孩子们人人裹成金娃娃,然后青出于蓝地变成大财迷。还大吹特吹这是为国家新的经济建设作最好的铺垫……其实仔细想想,她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有一次,我向她诉苦孩子不听话而且爱顶嘴,她却毫不留情地批评我,“天下只有不是的父母和老师,没有不好的孩子,你应该多找自己的原因。”她说。

    她还说她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如果学生上课不专心了,她会想是不是自己讲课不够生动孩子才开小差了,她会及时调整而且收效立竿见影,她告诉我她的女儿也爱顶嘴,但她是用欣赏的眼光看待孩子的“不敬”。她说:“一个老师或家长是否真正优秀,它的标尺在孩子那里:孩子觉得对的时候认同,不认同的时候敢表达敢争论。我们的威信应该在孩子的认同和争论间建立,而不是以特权要求孩子屈从……”

    毫无疑问,她是位难得的好老师。我们常常在QQ上漫无边际地神侃,在午夜感受来自远方的共鸣……

     2 晨风

    晨风是重庆市一所中学的年轻教师,我与他的相识缘于网上论坛关于当前教育困惑引发的争论。

    他说的一番话令我认同又佩服:“教育的失败在很多情况下,家庭难辞其咎。尽管走上工作岗位时间还不是很长,但我感触最深的是学校在教育的风口浪尖上冤枉地承担上了中国教育失败的责任,而对学生影响最深的家庭教育和同样起重要作用的社会教育,人们很少去追究他们的责任或者过失。简单地说,在中国,有多少家长真正是关心孩子的成长的?我们做得最多的是问寒问暖和封建制家长强制性管制。管孩子吃饭,管孩子穿衣服,只准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孩子听话,多跟好的比不跟比自己差的比......这几乎是大多数家庭所谓的教育。于是我们的学生没有个性,思维僵化,对老师言听计从,只是一味的接受而不知道索取。我不知道是该用怎样的形容词来准确地表达我的心情。我在大学选修过西方教育学,我是怀着极大的热情走上的讲台。可我在一张张疲惫的天真的脸上读不到任何关于活力的东西,孩子们身上透出的是浓厚的忧郁和沉重。当上课时学生齐刷刷地记录我在黑板上的并不太重要的板书的时候,我那种悲哀的心情是无与伦比的。提出个对思维能力要求较高的问题:‘你觉得天上还有什么?’当有几个在班上语文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小心翼翼地回答:空气、云、小鸟后,问他们怎么知道的,答曰小时候爸爸妈妈早就讲过了。面对他们渴望被肯定的神情,我头疼,但更心疼。……在我们对学校教育口诛笔伐的时候,请大家多一点理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教育不会仅仅是学校的责任。这是个个性横溢的年代,没有个性的孩子创造力也有限。我跟我的学生讲,不要为我们中国的四大发明沾沾自喜,那是我们祖先的智慧。中国五千年灿烂的华夏文化,能改变世界的发明创造多如牛毛,而在近百年来在世界上影响比较大的发明创造几乎为零。我的学生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因为老师说的都是对的。……”

    因为这场争论,我们成了QQ好友,从聊天中我能感觉到24岁的晨风性格直率,锋芒毕露,非常敬业,对许多事情有他独到的见解,我能想象他在教学上的不拘一格,就像他的签名档:“古书上记载了一种叫晨风的鸟,飞行速度极快。也听说过有一种鸟,没有脚,一生都在风中度过。餐霜饮露,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落地就是在死的那一刻。我情愿这种鸟就叫晨风。如果,我能选择,我情愿我就是晨风。”

    晨风给人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观念新思想激进,我曾问过他:“不知道多年后,你会不会逐渐淡定平和?”他说有人也这样问过,而且告诉他,人在生活中的淡定平和是无数无奈堆积的结果。

    我无语。但我祈愿他在讲台上永葆青春活力。

    3 笑看人生

    笑看人生是我惟一从现实把他“拐”进QQ的老师。

    确切地说,笑看人生是我的孩子学校里的老师,我知道他时他带着孩子班上的《思想品德》,虽然不是主课,但他的课讲得特棒,孩子们无一例外地喜欢上他的课,后来我听说他本是学校里的语文老师,而且25岁的他已是“市十佳”老师,可因为被学校推选为中层干部,行政事务比较多,而不再担任主课老师。

    后来,一个学期过半时,孩子班上的语文老师因故突然调走,学校安排别的老师轮换代这个班的语文课,孩子们的语文成绩整体直线下降。临近期末,在学生们无所适从,家长焦急上火的时候,他临危受命来到这个班代语文老师,短短的一个月,就令家长们刮目相看,孩子们的整体进步是看得见的。我的孩子常常在家夸他,没完没了地念叨他。

    暑假的一天,我和孩子在街上与他偶遇,听到孩子亲热地和他打招呼,这才发现会显神通的老师只是个儒雅的年轻书生,短暂的交谈后,发现他不光懂孩子而且极富爱心,他说:“我总觉得要这个年龄的孩子喜欢你的课,就必须以他们的兴趣为着眼点来挖掘教育点,适当的时候可以改变甚至自编这个‘教育点’,幸运的是我的这个方式我的学生还比较能接受,而且效果也比生硬的教育要来的快,来的好。…………我对如何教学及如何组织方面的东西尤其感兴趣,对那些只是空口大话的纯理论的东西不太感冒。我们经常学习新的教学理论,但我们却又不约而同的发现,这些东西在真正的教学当中难以实现,或实现的很艰难。……如果一个老师能真正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组织起一堂生动而有知识含量的课来,那就是他的真本事,这样的老师才真正的优秀,也才真正的让我们教学一线的同行心悦诚服。”最后他说,他无意仕途,真正的老师应该是教学上的骨干,他在下学期将选择教学这一块。

    我当时半信半疑。可在新的学期他真的带起了语文兼班主任。这让我对他多了几分敬意。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能远离浮躁追求,立志教学真的非常难得。

    他说过:“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后悔……在生活中我的想法很简单:爱自己的家人,爱自己的事业,爱自己的学生,我爱我所选择的,无怨无悔……”

    多好的老师!虽然他已不再带我的孩子的任何一门课,但我依然很欣赏他,佩服至今。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成了我的老师。我不时向他请教孩子的教育问题。互联网令人们的交流变得更加快捷方便。近在咫尺的我们开始邮件往来,后来我又把他“拐”进自己的QQ,我们成了QQ好友。

    4 Fzf

    认识Fzf是在本市的一个网上论坛。

    我们为一个关于健康的话题争论好久,最后我占了上风,后来互相得知他是本市医学院的教授,我是一个久病成医的“专家”。双方哭笑不得,最后不打不相识地握手言和成了QQ好友。

    我一直觉得Fzf像兄长,给我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我们每次线上相遇总能很快聊得投入,他很幽默风趣,谈锋很健,聊起来妙语联珠,文采极佳。我常说他没有学文很可惜。他则说我嘴利没当律师很浪费。

    当他知道我求医无效后,他对我说:“有病就会有痛苦,可得了这病更痛苦。其实我早知道你会有这种结果,你的病只能控制不能根治,你不能抱太大的幻想,但不能放弃,控制就是胜利,你可以用中医的办法去调理,稳定它,你到我们学院来,我为你在图书馆找到了三本关于这方面的书。”并告诉我他的电话和真实姓名,让我去办公室找他拿书。

    我拒绝了。我说我现在很害怕,是因为与它打了九年的交道太了解这个病,如果我不太了解就不会对未来如此惶恐。他好半天没出声,最后一行字飘过来:“如果有谁能彻底治好你的病,我一定带你去,不管花多少钱。”我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说他觉得我是他前世的妹妹,要不然怎会如此“冤家路窄”,如此这般地臭味相投。

    从此我们网上兄妹相称。Fzf是个细心的人,每逢天气骤变,他只要上网都会留言要我注意天气变化保重自己,我也常留言请教一些健康常识问题。他若有关于我的病的最新信息他总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至今从未谋面,但感觉亲如兄妹。

     5 一叶知秋

    认识一叶知秋是在本市的一个社区论坛。

    我开始注意他,是因为他回贴总能恰到好处地抛出一段歌词当回复。我暗暗惊奇了很长时间,终于有一天在他用歌词跟我的贴,顺便把我大吹特吹地叫好时,我发消息问他是不是搞音乐的,他回复说是“盘孩子”的,我才知道他是本市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他说他爱好音乐而且记忆力不凡,他会唱许多老歌记得很多歌词,脑子里存贮着二百多个电话号码,这让记性劣于忘性的我羡慕不已。他不愧是语文老师,我们成为QQ好友后,我还发现他能信手把古诗文之佳词佳句引以至聊,令我望尘莫及自叹不如。

    一叶知秋说过,他的班主任工作最大的苦恼是如今的高中生不好把握,他举例说,学生从家出来,径直去了网吧,老师以为他在家里,家长以为他在学校,知道真相后,家长往往会不理解地责怪老师,觉得学生应该在学校的时间里没呆在学校,老师就该全权负责。类似事件多了,他们就防不胜防,他说他常去学校周边的一些网吧堵截学生,昧良心的网吧老板恨他们,学生却不领情,他说:“年龄处在多事之秋的孩子,我们也想疏导,可是一个班七十多个学生,既要抓学习又要做好思想疏导工作,有时真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往往觉得如捡西瓜和芝麻,忙得晕头转向后,不知道哪是西瓜哪是芝麻,只好胡子头发一把抓……”

    我能想像他焦头烂额的情形,老师不易!这是他给我的印象。

    我曾问他是否想到过放弃教师职业,改行。他却说他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爱他的教育事业,虽然现在的孩子比过去的孩子难管难教,但他爱他们,离开讲台他肯定会不习惯……

    现在他很少上线,我知道新的学期开始了,他又重新投入到三尺讲台……

    第20个教师节即将来临,教师们今年将在忙碌的星期五迎来自己的节日,在此,我祝愿我的QQ里的老师们节日愉快!祝天下所有的老师节日快乐!

    (写于200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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