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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 发

发布时间:2003年11月14日 11:00 作者:建明



    我五至十岁之间,都在一个老师傅那理发,这倒不完全是因为他的手艺好,而是他始终把我当大人对待,这样的好处就是我也可以像大人一样,理完发后,享受一些大人理发的待遇。

    那时候小孩理发大都是坐着,发式也一律是锅盖儿头,基本上是四周推推,上面剪剪就齐活了,往往是带着满头满身的发茬就被打发回家了。可这老师傅不一样,他每次招呼我坐在那大人才坐的宽大的竹椅子上,理完后还将我的头发洗湿,打上香喷喷的香皂,并帮我冲洗干净。

    按理说对小孩的服务到此为止已经很令人满意了,可他还没完。他将竹椅子的靠背放平,让我短小的身子往上挪动,直到头枕上了竹椅顶端一个鼓起来的竹枕才让我别动,然后他将毛巾放到脸盆里用滚烫的水浸泡,拧干后糊在我的脸上,顿时,我粉嫩的小脸就觉得一股热流从表皮往肉里头涌,很烫,但不难受,还挺舒服,舒服来自于毛巾的热度和它散发出来的香味儿,最受用的还是因为一个孩子受到的大人般的礼遇。

    揭开毛巾后,他将一把剃刀从一个类似于子弹袋的布袋中取出,并拿到旁边挂着的一块黑乎乎,油光锃亮的布上来回磨蹭(过了很长时间,我才知道那块黑布原来是白的),接着用手指撑着我的脸,把脸上的绒毛刮得干干净净。最舒服的还是掏耳朵,其实也算不上是掏,只是用一把小号的刀状的东西伸在耳朵眼儿里转几个圈而已,鉴于刀架在耳朵上,从没敢仔细看过掏出什么废弃物没有,但感觉不像自己掏耳朵过瘾,可也有种自己掏耳朵没有的舒坦在其中。

    比较惊险的是用剃刀刮眼皮儿。现在几十年没刮也没见这部位有什么异相,不过那时候每次理发都要刮的,老师傅用大拇指和食指将我的眼皮儿撑开绷紧,拿剃刀在上面轻轻几下,在我心目中是惊心动魄一件事就完成了。记得有很多次我都想对老师傅说这道程序就免了,可始终勇敢地死抗着,直到一天再也不怕了,也就没有再说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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