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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爷

发布时间:2003年12月01日 10:30 作者:建明



    外爷是妻子用老家话对她外公的称呼,她们那把“外”念成“魏”。

    第一次见到外爷,是我和妻子到她的老家去举办婚礼的时候。到达她家后稍作休息,我就被她带到大街上去了解当地的市场,当我们从街上准备回她家的时候,我见妻子忽然急行几步拉着一位大爷的手,并给我介绍这是外爷,当时我还以为是她的一位姓“魏”的街坊大爷,不过言谈之中,我知道了这位就是她的外公。

    外爷当时很淡定,没有太多的热情,只是很客气地让我们有空到他家去玩。妻子说几个舅舅舅妈都要喝我们的喜酒去,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可他说不去。我当时想:怎么这位外爷对我们的事儿这么冷淡?后来才知道,他和我的岳父有过节,所以这次舅舅们没邀请他参加我们的婚礼,而他自己却是想参加的,只是碍于脸面。

    第二天,我在妻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外爷居住的大舅家,给他送去了我们在北京就买好的一件棉衣,两瓶酒,外加几盒茯苓饼和果脯。我们到达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休息,我们以为他身体不适,可他说是早上起来锻炼完没事可干,接着休息。

    他起床后坐好,依然是淡淡地对我们说不必给他买衣服,他有棉袄,还掀起几层衣服让我们看他里面穿的南极棉内衣。我给他递上一支烟,他说烟平时抽得少,但每天都喝些酒,还说自己每天都会早起锻炼身体。他矍铄的神情也证明了他的生活方式很适合他。

    上午告别外爷后,我从岳父那听到关于外爷的两件事。

    一件是听岳父介绍外爷的过去,说外爷曾经在那个河南与湖北交界的湖阳镇做公安干事几十年,那个年代镇上没有派出所,所有与派出所相关的治安事务全由外爷一人打理。那时侯外爷腰挂一把“盒子炮”,弄得整个小镇治安良好。

    外爷过去的经历,使我理解了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太多外露的热情。

    另一件事听了使我很感动。岳父出去买东西,居然在二舅家遇到外爷,因为我们从外爷那出来时说过要到二舅那去。他随后就在二舅家的楼下等我们。一个虚岁八十的老人,端坐在寒风中,为的只是想多看我们两眼!可我们只在二舅那停顿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却不知道。

    中午,外爷托人带话,让妻子和我临走的时候,到二舅家再看看他,他在二舅家等我们。下午妻子赶去,外爷已经等了老半天,看到妻子去了,外爷高兴的不行,并掏出一把钱塞给妻子,妻子推辞不过,收了400元才算让老人安心点儿。我们想这钱肯定是不会要,但就这样退回去老人会不高兴的,于是我们商量将来通过别的形式来回报外爷的一片爱心。

    岳父听妻子说外爷知道我们下午要返京后,说外爷肯定会在车站等我们,他要为我们两个远离他的晚辈送行。我想这外爷行动不是太方便,爱心又表达过了,外面还这么冷,应该不会再为我们操心了。可后来证明我的观点是错误的。

    下午三点我们从岳父那出来前往车站时,还没到一半的路程我就看见外爷以不太灵活的步伐跑着过来,他的后面,跟着一辆依维柯!他怕我们错过下午惟一的一趟直达南阳的车,居然默默地为我们在马路上等了几个小时!

    我们上车后,透过车窗,我见外爷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爱怜、留恋,还有些忧伤的复杂表情,也许他心里想,此生不一定能再见到我们了,但我的热泪涌下来的时候我就暗下了决心:在外爷的有生之年,我们一定会回来看望外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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