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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幕后  
 
第一个印象和第一个上级

发布时间:2004年05月18日 16:53 作者:程宏



    刚离开校园,就走进这简易木板房了。那是1983年夏天的事,距今整整20年了。记得当初突然面对它时,心里陡然一沉:难道这真的就是声名显赫的中央电视台吗?要知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她可是“中央”的电视台呀!可现在,它们一排一排、灰头土脸、羞羞答答地蜷缩在广电部巍峨大楼东翼的脚下,哪有半点“中央”的影子,而且那模样连“地方”也不至于如此寒碜吧?

    这就是中国中央电视台给我留下的第一个印象。她一下子就击碎了我多少次对她的美好想象,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我能感觉到自己微微颤抖了。许多年以后,我偶尔会回到那里,当初的一切,包括木板房、树木以及总是乱糟糟地堆放在墙边的没拆箱的设备,都早已了无踪影,只有一大片平平的草坪静静地铺陈在那里。

    当时,由于办公室比较狭窄,通风条件差,每到夏天,闷热异常。搬来一台电风扇刚打开,又吹得桌上的报纸、稿纸满天飞。“办公室”根本就不隔音,不论谁接电话,整个走廊都会回响着交谈者的声音。遇有某公的私语“春情乍泄”,同事们虽不禁莞尔,却也习以为常,相安无事。那倒真正是个“信息共享”的年代。

    我的第一个上级是陈汉元。之所以说他是“第一个”,是因为当时他不但是我第一天报到时所在部门的首长,也是第一个与我谈话、安排我做具体工作的负责人。在2号木板房中部一间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心情沮丧的我坐在陈汉元面前,他当时的年龄大概不比现在的我大,穿一件整洁的短袖白衬衫,目光柔和,神情淡然,没有某些领导人物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样子。而且,一口“南方普通话”也说得和缓、朴素,一下子就让心情忐忑的我松弛下来。

    他笑着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没想到吧,中央电视台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办公?”我吓了一跳,我隐秘脆弱的内心世界,怎么一下子就被他发现并触摸到了呢?于是,我下意识地笑了,他的善解人意在倏忽间使坚冰慢慢消融。接下来,他异常耐心地向我介绍关于中央电视台的种种重要情况。由于他的介绍具体形象、绘色绘声,我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在他的引领下正在阅览一部关于CCTV的黑白胶片,既隽永,又深情。当谈到我国电视事业发展的前景时,他的音调提高了,眸子里似乎有什么在闪烁。我被深深地感染了,初来时的不快已荡然无存,心中早已被他所描绘的“军博”旁的新办公大楼以及中国电视事业的种种繁丽景象装满。他的状态甚至使我想起那句老话:身居陋室,心怀天下。

    我庆幸自己一参加工作,就进入到一个纯然的朝阳事业,而不是一个复杂的社会。这适合我,我当时还是个没有什么适应力的人,而这样正在上升的事业,就是被这样的人以这样的方式向外推展着,它影响人,也改造人,更吸引人。

    当红红的太阳消逝在都市西边时,我回到那座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我们当时的单身宿舍。此刻,四周渐渐寂静。蜗居地下室的人,心境本该较黯淡吧,但我却反而显得达观并且豪情涌动。我忍不住向那些新来的同道们倾诉白天听到的一切,大家感慨不已,都有一种被激励的感觉。

    从那时起,我们也成了中央电视台这座“精神通天塔”的建设者,我们共享着一个金碧辉煌的预言,同时共负着一段艰苦卓绝的历史。数年后,我们终于如愿地迁进了“军博”旁的新大楼办公;又经过许多年,到了现在,一座由荷兰人设计的神话般的巨厦也即将破土奠基。而我的第一个上级——一位长者和智者,也已在为我国电视事业建立了公认的卓著功勋之后光荣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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