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奕霖——爱电影的男人
流金岁月——潘军讲述老电影和老电影人的故事
潘军——穿过电影的岁月
总有一种香水让人回到从前


穿过电影的岁月


    采访潘军,就是在电影频道的一间会议室里。在一个长长的桌子前,我与他面对面,分坐两头。与电视上那个老成、持重的潘军相比,眼前这个穿着黑色T恤的潘军浑身上下都透着活力。
    潘军是一个很好的采访对象,隔着空气,他演说般打着各种手势,几乎无需发问,就有一串串单词组成句子从他嘴里蹦出来,令我几次想,真的是主持人啊。
    好多年好多年以前,在东北辽阳的一个小镇,驻扎着铁道兵的一支队伍。部队里有个传统,每个周日放场电影,一场放给官兵,一场放给老乡。有个小男孩儿,每场电影都必定会坐在人群中,睁大好奇的眼睛,出神地盯着银幕,身体岿然不动,心中时起波澜。
    一片操场,一块白幕,成了小男孩记忆中永远的童年。
    好多年好多年以后,在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每周一晚的黄金时间,有个专门回顾老电影的栏目。主持人在介绍每部老片和那些观众熟悉又久违的演员时,常会情不自禁地讲述自己的童年。
    那个主持人和给栏目起了“流金岁月”这样一个充满怀旧色彩的名字的人正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他的名字叫潘军。
    少年时的潘军,是个学业上发展有点畸形的孩子,他的数学几乎永远不及格,但他的外语和语文却又出奇的好。那情景有点像今天的韩寒。追究起来,是因为在他小学时,跟着当军人的父亲从辽阳到了长沙。在东北长大的潘军,听不懂数学老帅的一口湖南话,功课不会做,自然也不讨老帅喜欢,从此恨上数学课。这个阴影留到今天的后果就是,他做梦经常梦到要考数学,急出一身冷汗。
    值得庆幸的是,在小学毕业时,潘军居然考上在在湖南颇负盛名的雅礼中学。这是一所解放前的教会学校,有着很开明的办学风气,令学生可以在学业与个性上自由发展,使少年潘军如鱼得水。但他还是不喜欢数学,固执地偏爱写作。为了满足这种爱好,他竟然独自办了一份小报,偷得了鲁迅文章的名字叫《野草》,他自己动手刻钢板,每期印一两千份在同学中传阅。但是,一个数学经常不及格的学生,在父母和同学的眼里就是个问题少年,这成了他成长岁月里的最大烦恼。因为他注定要考不上大学了,而不能读大学还会有光明的未来吗?于是,他把自已的感叹写成了一篇文字叫《17岁的恐慌》,寄给了长沙电视报。文章居然发表了,只是编辑将他有些灰色的结尾改得一片光明。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德高望重的姜老师在语文课上一字一句念了这篇文章,并且向同学们说:“潘军同学在文学上的造诣是有目共睹的。”这个肯定的了潘军一个希望,如果上不了大学,也许可以当个作家吧。
    1988年湖南电台对节目试行改革,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星期天节目部每个周日早、中、晚各两个小时播出,节目的形式就是“脱口秀”。台里招了一大批主持人跟听众聊天。这一年潘军曾考过广播学院,在等候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他报名参加了电台的考试,结果被录取了,当广院的通知书苦等不来时,他在电台主持的“潇湘晨钟”栏目已经很有名气了。
    一年后,广播学院的招生又开始了。潘军跟着台里一个到考试现场做节目的主持人去长沙的广电学校看热闹,不期然碰到了一个那里的老师,老师还记得潘军,鼓励他再试试。潘军动心了,想到每每在梦中与心向往之的北京失之交臂,那份捶胸顿足的痛苦,谁能心如止水?他就考了,而且还考上了,成了广院八九级播音系36名学生中的一个。
    1995年的11月,在一个无风无雪,平淡如常的日子里,电视里忽然多出了一个频道专门播放电影,那晚放的是《东归英雄传》,让无数热爱电影的观众亦惊亦喜。在制作电影频道节目的一个小房间里,当电影频道的信号出现时,在场的那些欢呼的人群里就有潘军。一个月后电影频道正式开播,片头伴随着一连串精彩的彩片花出现的,是一句颇为煽情的广告词:电影频道开播了,您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庭影院。播送这句话的人也是潘军。
    告别学生时代,离开了母校的那一片核桃林,潘军被分到了中央电台国际部。在他们那个当时叫“环球信息”的栏目里,播音员是连编带采外加播,十八般武艺样样操练的。这恰好让潘军的写作功底得以发挥,第二年,他的一篇《美国人权记录》就得了台里优秀稿件的一等奖。
    如果不是偶然看见电视报上一篇电影频道的招聘广告,潘军将会在电台一辈子待下去也未可知。可是,“电影”这两个字深深诱惑了他,当年那个小男孩是注定要与电影发生点联系的。他毅然去考试,在近千名考生中,他独有的质朴和大气吸引了主考的电影频道节目部张海芳的目光。他被录取了。
    如果你某个深夜恰好走过电影频道的制作室,你可能会看到一个面对屏幕独自默默流泪的人,这个人还是潘军。当年每周日坐在操场等着看电影,上学后经常为了电影而逃学,读大学时常常通霄泡在电影院里的潘军,现在终于要每周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说电影了。他主持的那档节目叫“流金岁月”,每次播放一部老电影,然后请出影片中的演员与观众见面。潘军亲切自然的主持风格,更加重了节目浓厚的怀旧色彩和人文气息。有观众来信说,他们这批人六十年代出生的人,是老电影最后的追随者。确实如此,潘军在努力帮助观众追寻过往年代的记忆时,也在捡拾自己成长岁月的印迹。
    潘军是个快乐着生活的人,尽管如今已升格成制片人,还当着电影频道的团支部书记,但性格里仍是大男孩般率真、明朗、胸无城府,弄得领导总说他老也长不大。他的幽默、乐观也感染着周围的人。外来的人常发现,他们这个部门的人在一个时期内都会操着同样的语言,那种语言风格正出自潘军之口。比如,潘军觉得用“疯狂”一词来形容做事的程度比较过瘾,于是一个时期内,整个组里的人一起疯狂,疯狂上班,疯狂干活,疯狂吃饭,总之一片疯狂。
    潘军喜欢游泳、打球,也爱唱歌,在“流金岁月”五周年特别节目中,他的一首声情并茂的《露天电影院》招来了许多观众来信。
    有三五铁杆知己,守着一份经历过风雨,已经见到彩虹的感情,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今天的潘军,不快乐已经没有理由。不过,小烦恼也是有的,因为胃口太好,体重增加,领导已经开始提醒他减肥了。(文/向 楠)

中国中央电视台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