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3月22日 14:20 来源:中国广播网
作者:毕福臣
施家有郎壮志从戎 慕名投奔成功麾下
台湾的开发史,是无数中华儿女披荆斩棘的拓荒史,也是抗击外族侵略维护祖国统一的斗争史,更是战天斗地的打拼史,几百年间,涌现了众多的英烈先贤,谱写了千百篇可歌可泣的历史故事。其中,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威震海疆的独眼将军,他就是率军讨平台湾郑氏集团,实现中国大一统的施琅。本台从今天起将连续播送由毕福臣编写、———播讲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今天请听第一集:施家有郎壮志从戎,慕名投奔成功麾下。
话说明末清初,那是我国历史上又一次战乱动荡的年代,李自成率领的农民起义军,转战中原,声势浩大,势如破竹。与此同时,在东北的满族迅速崛起,努而哈赤统一各部建立后金政权,皇太极继位后改国号为清,开始大举向中原挺进。在台湾已经作了首领的郑芝龙雄称海上,为了争夺海上利益,他和侵扰大陆东南沿海的倭寇,占据台湾南部的荷兰军队,以及明朝军队都时有冲突,而明朝政权在北方军事日益吃紧的情况下,几次招抚郑芝龙,想借他的力量稳定东南沿海一带。郑芝龙虽然已经富甲一方,可台湾毕竟只是一座孤岛,又有荷兰人在台湾南部日渐坐大,他心里清楚必须有一个可靠的靠山,才能使事业更发达。思来想去,郑芝龙觉得还是接受明朝招抚是上策。明天启八年,也就是1628年,郑芝龙终于接受明朝招抚,被任命为福建海上游击都督,在福建晋江安海镇建起了他的大营——安平水城,那声势可以说是威震东南,那时候在八闽大地,人们提起郑芝龙,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福建晋江龙湖衙口有一姓施的人家,主人叫施大宣,以讨海经商为生,膝下有二子,长子名叫施郎,儿郎的郎,生于明天启元年,启蒙老师见他长的一表人材,浓眉大眼,耳垂肥厚,天庭宝满,很有富贵像,心想,此子要能得高人指点雕琢,日后也许会成为大才,便送给他号“琢公”,玉不琢不成器的琢,字尊侯。次子名叫施显,显然、显赫的显,比他哥哥小两岁。施家在当地也还算是一户殷实人家,施大宣本想让儿子多读几年书,将来好走仕途之路,无奈这施郎虽然天资聪明,却天生好动,又喜欢玩枪弄棒,酷爱大海,读了两三年书,就哭着喊着要随着阿爸上船。闹得施大宣没有办法,心里想子承父业天经地义,在海上父子相伴,多个帮手也好,就只好答应了。施家的船不大,只能揽些北到福州、南到潮州,近海几处码头的货,不过这对施郎来说,已经是大开眼界了,也让他更加热爱那大海。在船上他时常眺望远方,可怎么也看不到那大海的尽头在那里?他也经常爬在船舷向下看,要探明那大海有多深?他不晕船,也许天生就是一个海上人,几年的海上历练,施朗不但能熟练的驾船,而且对沿海水域的气候、水文地理了如指掌。风平浪静时他享受着大海的温情,狂风巨浪时他与大海博斗,他与大海一起成长,养成了他象大海一样宽广的胸怀和刚毅的性格。而对他触动最深的是,有一天他们父子驾船从澄海返航晋江,途经铜山时,就是现在福建的东山,从海面上突然窜出几艘倭寇的海盗船,直向他们驶来,施大宣一面让施郎赶快点号炮,一面急转舵,驶向岸边。这倭寇侵扰东南沿海已有多年,经过明军的大力围剿,大股的海盗已不付存在,但小伙海盗仍有出没,为了对付他们,往来于海上的商船、渔船都备有号炮报警。说时迟那时快,正在附近海域游弋的明军见到号炮,迅速向这边急驶过来,同时向海盗船开炮。那几艘海盗船眼看无机可乘,只好调头鼠窜。施家父子的船驶入明军的船队中,只见每艘船的船桅上都高高的悬挂着中间写有一个大大的郑字的军旗。施郎知道这是郑芝龙、郑王爷的舰船,父子俩抱拳谢过各位军爷,两棵悬着的心这才平静下来。
经过这一次海上历险,对施郎触动很大,原来他玩弄枪棒、练习拳脚,只不过是为了好玩防身,这一回下来,他知道要保证海上航路平安,靠自己单打独行不成,非得有郑王爷的这样大型船队才能有保障。没多久,他说服父亲,连人带船来到郑芝龙的大营,安平水城。在当时郑芝龙的军中,象施郎这样人船一起入伍的人不少。因为郑氏的军队是一面担负地方防护,一面经营海上贸易,加上他率领明朝军队两次打败侵犯福建沿海的荷兰舰队和几夥海盗后,迫使荷兰人与中国贸易要先向郑芝龙纳税,往返中国东南沿海的船舶得不到郑氏令旗不得航行,郑氏的帆船队几乎垄断了中国与东亚各国的贸易,已经成为当时中国最强大的海上武装商业资本集团。施郎投入郑军正是想有一凡作为,凭着他对航海的经验和一身武功,海上作战屡立战功。当郑芝龙在福州拥立明唐王时,施郎已经是郑军中的一员勇将。
随着清军大举进军江南,南明政权危在旦夕,明永历元年,就是1647年,郑芝龙为保住在八闽的利益,在清廷答应授予他闽粤督都的诱惑下,不顾郑成功的苦心劝阻,决计降清,郑成功不得不与父亲分道扬镳。郑芝龙降清后,郑军一时群龙无首,各自为政,只有郑成功毅然举起抗清大旗。这一年十二月,郑成功率领仅有三百多人的队伍在安平誓师抗清,广招天下抗清的仁人志士。施郎闻讯后,感念郑成功的忠勇,率领他的弟弟施显和一些部将投奔郑成功麾下。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在郑成功最困难的时候,施郎等人的到来,不但增加了郑成功的军事力量,而且鼓舞了士气,坚定了抗清的决心。郑成功对施郎,这位比他大三岁的将军,也是视为左膀右臂,许多军事上的事情都与他商量。施郎佩服郑成功忠义不惧,敢作敢为,身先士卒,治军严厉,是轰轰烈烈干大事业的的人物,为此,他把自己名字中的郎字,改成了琅琅有声的琅,琅玕的琅,决心跟郑成功干一番事业。
在郑成功誓师抗清的初期,由于郑芝龙原有的部将各个拥兵自重,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对郑成功抗清的军事行动,多是搪塞敷衍,貌合神离,对清军的几次攻击都无功而返,如何扩充自己的兵力成了当务之急。施琅因为到过粤东沿海一带,对那里的情况还比较熟悉,他向郑成功建议不如把队伍拉到粤东去招募兵员,当时,那里还没有被清军侵扰,民众抗清情绪高昂。郑成功认为此计可行,从明永历三年,就是1649年,郑成功率军主要在粤东一带活动,一面招募兵员、训练新兵;一面征集粮饷、打造刀枪、舰船。仅在南澳岛就募集新兵三千多人,至今在南澳岛上还留有一棵“招兵树”,据说,当年郑成功就是在这棵树下慷慨激昂的向民众讲述抗清的大义,招募新兵入伍的。一年多的时间,郑成功的兵力已从原来的三百多人扩大到上万人,同时储备了足够的军饷,为他的日后抗清大业奠定了军事力量,这其中,施琅的功劳自然不小。第二年八月,郑成功率军班师回闽南,途中得到部下探报说,镇守厦门的郑彩因克扣部下军饷,引得上下不满,对这位表兄的专横跋扈郑成功早有耳闻,如今见有机可乘,他把施琅请来,如此交代一番。施琅得令后带领手下人等,打扮成商人,乘一艘快船赶往厦门,找到郑彩军中原来的几个旧相识,约在一家酒店里相见,大家见施琅一身商家打扮,就问他在那里发财?施琅笑了笑,把跟随郑成功的前前后后说了一番,最后他说:“这位国姓爷待下属亲如兄弟,军饷丰厚,从不克扣,如今队伍已经发展到万余人”。这也都是实情,施琅说的是眉飞色舞,几个人听的却是哀声叹气,施琅问怎么的了?这几个人才把郑彩如何克扣众人军饷的事一一道来。施琅听后拍案而起,对众人说:“这样的主子跟他何用”?一句话说得众人如梦初醒,连说,对呀,咱们投奔国姓爷去,望施将军引见。施琅说;“这不难,国姓爷理贤下士,不过,”下面的话还没有说,一个人接过话去,“我们寸功未建,让施将军为难了”,还没等施琅开口,又一个人说,“那好办,我们献上郑彩的首级”,施琅嘘的一声,众人环顾左右,看看周围并无外人,这才放下心来。施琅对众人说:“弟兄们果真如此,那可是大功一件”。几个人见施琅赞同,都表示愿为国姓爷效力。接着施琅告诉大家,国姓爷的队伍正在向厦门开进,不日即可到达,让他们尽早行动,要联络更多的兄弟们参加,又不能走漏风声,否则,性命难保。几个人又具体商量了一番,和施琅相约三天后正午以三声炮响为号,到时候国姓爷的船队尽管开进厦门,会有人接应。施琅让众人先走后,这才离去。
俗话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郑彩因为自己的贪厌,与部下积怨深重,结果丢了自己的性命,而郑成功兵不血刃,顺利取得厦门,收编郑彩的余部,兵力一下扩充到4万余人,为他日后建立以厦门、金门为抗清基地奠定了基础,施琅又建奇功一件,被授予左先锋,已成为郑成功得力的战将。
明永历五年,就是1651年3月,郑成功再次率军到南粤筹措军饷,仅留其堂叔郑芝莞率军镇守厦门。不料,郑芝莞因为轻敌,厦门被清军攻占。郑成功得知后,急令施琅率本部舰船夺回厦门,同时回师闽南。施琅率军经过苦战,虽然重新夺回厦门,但是郑军留在厦门的粮饷、军械尽失,损失极为惨重。郑成功以厦门失守之责,怒斩堂叔郑芝莞,又迫使在金门的叔叔郑鸿达交出水师的兵权,兵力迅速扩大到六万多人、舰船数百艘,声势大振。郑成功已完成对郑芝龙旧部的统一,成为大陆东南最强大的抗清武装。
施琅跟随郑成功这几年,眼见得郑成功的实力日渐壮大,他很佩服郑成功的军事谋略,也深知其治军严厉,不讲情面。郑成功那计杀郑彩、怒斩郑芝莞、威逼郑鸿达的一幕幕,让众将领即敬又畏。然而,施琅自持战功显赫,对郑成功没有二心,又比郑成功年长三岁,并没有把两人的关系放在心上,在郑成功面前是有话就说,从不顾忌什么。而郑成功已经查觉他有些恃才倨傲,只是军务缠身,无暇与施琅详谈。
厦门的失而复得,让郑成功认识到必须建立起以厦门、金门为中心的闽南根据地,不能倾巢出动,去东征西讨。明永历六年,就是1652年3月,郑成功率军在江东桥大败清廷浙闽总督陈锦率领的围剿之师,陈锦让部下所杀。接着郑成功决定乘胜前进,命令施琅率军攻打漳州,路振飞率军攻打泉州,以巩固闽南。
漳州、泉州一个在厦门的西南,一个在西北,都比厦门开阜早,已是闽南的重镇。如果能取得这两个地方,可以说就控制了整个闽南,厦门就不会再受到清军的直接威胁。施琅得令后,率领一万多人的大军不一日便把漳州城围了起来。那时候的漳州城并不大,方圆不过五、六里,可城墙到是很宽厚。施琅命令大军第二天攻城,心里想用一万人取个漳州那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事,说不定大军一围,城里就投降了。结果攻打一天,毫无进展,只向城墙推进了距离,却登不了城。原来清军漳州守将是一个极懂战法的人,他以逸待劳,就是不出战,让士兵在城上只管放箭,对登城的郑军则用滚木、雷石砸退,就这样施琅几次指挥攻城都没有成功。施琅善长水战,而象这样的攻城战对郑军来说也是第一次,施琅自然是没有经验,更没有想到清军会闭城不出、凭城据守。一连几天攻城都无功而返,弄的施琅不免心中烦躁。那天夜里他出了中军大帐,两个亲兵紧随其后,他本想随便走走,散散心中的烦恼,顺便想想还有什么战法可用。无意间来到一座帐篷外,只听里边的人正在抱怨这漳州城怎么这么难打,接着有一个人阴阳怪气的说:“咳!有什么难打呀,弄个使船的来打,当然难打呀”。施琅不听便吧,一听之下,顿时气的七窍生烟,两个亲兵也吓出一身冷汗,不等施琅吩咐,立时冲进帐内,众人一下子傻了眼,知道这下祸事不小。施琅这时到是沉静了下来,心想也难怪呀,确实是没打下来吗,自己不是也很烦吗,是不是指挥有误,听听众人意见也好,再说我本来就是使船的。想到此,他含笑走进帐篷,说一声“使船的人来了”。众人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又要跪下,施琅忙说,不必多礼,这几天仗打的不痛快,正想听听弟兄们有什么高见哪?众人真没想到施琅会如此大度,一下子轻松起来,只有那个阴阳怪气说话的人,还是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跪在施琅面前,口中说到,小人该死,口无遮拦,出口出狂言,冒犯大人,请将军治罪。施琅看了看他,问了姓名,知道他是一个标兵,也就相当于现在军队中的一个班长。施琅说:漳州没打下来,大家心里不痛快,对本将布阵有什么不当之处可以参奏。对你刚才说的话本将可以不追究,但你这种私下里损毁本将,涣散军心之罪不能宽恕。两个亲兵听完,上来就要捆绑那个人。施琅连忙举手阻止,说不忙、不忙,大家谈兴正浓,何不继续,本将攻城时如有不当之处,诸位尽管言明,绝无罪责,有何妙计也尽管提来,本将还将有偿。施琅的士兵中本来就有一大半是渔民出身,对那个标兵的话也都觉得刺耳,施琅平时对士兵又从不动粗,再听他刚才的话,句句在理,很是真诚,顿时活跃起来。有的人说,可以用火攻;有的人说,往城下堆土,等到与城墙齐平就好攻了;也有的说,不用硬攻,干脆围它个水泄不通,断其粮草、水源,看它能维持多久。众人七嘴八舌,真还说出了不少办法,施琅很是高兴,看看天色不早,这才起身对大家说:“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材火焰高,只要弟兄们众志成城,漳州指日可待,如何攻取?待本将秉过国姓爷后,再作定夺”。又对那个标兵说;“你明天自己到大帐来,罚你二十军棍”。这才带着两个亲兵回帐,路上两个亲兵都对施琅说;“太偏宜那小子了,当时就应该暴打他一顿,看他那贼头鼠目的,就不象是一个安分的人”。施琅说,“林子大什么鸟没有,如果当场处罚他,众人谁还敢说话”?两个亲兵说:“还是将军大人大量,不跟小人计较”。三人边说边走,一路回到大帐不提。
再说那个标兵,名叫曾德,原是一个富家子弟,只因清军入闽后,焚其家园,落得个无处栖身,这才投奔郑军,凭着油嘴滑舌,混了个标兵。施琅虽然当场没有处罚他,可第二天仍然有二十军棍等着他。倒在床铺上他翻来覆去是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那二十军棍,他怎么受得了呀,不打个半死,也是皮开肉绽哪,越想越怕。突然这小子灵机一动,哎,对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来个先下手为强。他听听听周围的人都已鼾声如雷,便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服,走出帐外,佯装查哨,混出大营,直奔厦门。
第二天施琅升帐,召集众将商讨攻打漳州的对策,众人又是一番出谋献策,最后大多数将领认为久困为好,等待清军守军自降,郑军可以一面围城,一面在附近筹集粮饷。施琅正准备就此给郑成功写一奏本,报告众将的议决。突然一个亲兵跑进来报告,说那个标兵不见了。施琅听后并没有在意,依为可能是害怕挨打,开了小差。可他哪里知道此人却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
欲知此人如何改变了施琅的人生道路,请你明天接着收听本台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二集。再会。
阴差阳错主仆反目 施琅无奈逃离郑军
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威震海疆的独眼将军,他就是率军讨平台湾郑氏集团,实现中国大一统的施琅。今天请听由毕福臣编写、———播讲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二集:阴差阳错主仆反目,施琅无奈逃离郑军。
上一集讲到施琅奉得郑成功的将令,率军攻打漳州,不曾想清军守将紧闭城门,拒不出战,施琅是久攻不下,恰在这时有一个部下标兵在背地里说施琅是个使船的,不会攻城。施琅宽宏大度,并没有当场处罚他,只准备第二天打他二十军棍了事,不曾想此人连夜逃出大营,直奔厦门。施琅得知此人逃走并没在意,他把召集众将商讨攻打漳州的方案写成奏本派两个亲兵送往郑成功的大营。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此话是一点不错,施琅万万没有想到小人会先告状。那个叫曾德的标兵第二天正午时分才赶到厦门,他来到郑成功的大营,让人通报说漳州大营有军情秉报。见到郑成功他把早就想好的一套谎话说了一番,他诬陷说,施琅对漳州城围而不攻,只让士兵四处筹饷,还说众将提了许多的攻城办法,施琅均不采纳,自己是冒死前来秉报,再不敢回施将军处。郑成功听后说:“待本藩派人去打探后再说,你就先在帐前听用”。曾德连连称是。郑成功很是器重施琅,佩服他对沿海水文地理的了解,作战时善用海流、风向,是一员难得的战将。依这几年对施琅的了解,他认为施琅虽然恃才自傲,但不会违背军令,对那个标兵所言也是半信半疑,可他也确实担心部将对自己有二心。前不久,镇将黄梧率部降清,对郑军上下震动不小。下午时分,施琅的两个亲兵到了,郑成功看了奏章,心中很是不快,看来施琅确实不想攻城,那个标兵说的也许是真的。打发那两个士兵先回去,说容本藩谋划后再回复施将军,心里琢磨是否要临阵换将,攻打漳州事小,那一万人的兵员掌控在和自己有二心的人手里,可是事关重大,他要好好想一想。
施琅的两个亲兵出了营帐,正好看到曾德在比手划脚的跟人说着什么,看到两人立刻钻进帐篷,两人也是一惊。回到漳州向施琅一一报告,施琅听说那个曾德跑到郑成功的帐前去了,怒从心起,这等人依郑成功的治军严厉,理应严惩。又想到郑成功对自己的奏本没有当即表示赞同,说不定就是他在郑成功面前进了谗言。想到此,对两个亲兵说;“这个人真是不知量力,想以此逃避处罚,也太藐视本将了,你二人明天带几个人去将他擒回本营”。两个亲兵第二天带几个士兵,又来到郑成功的大营,也没有通报郑成功就把那个曾德捆绑着带回漳州。施琅一见二话没说,一声令下:打!几个亲兵手痒痒的正没处解恨,着实用力打了下去。曾德要是平时有点人缘,或许会有人出来为他求情,可他平时就刁钻古怪、说话刻薄,得罪的人不少,谁还为他求情呀。施琅在一旁看着,开口到:“畏罪潜逃,再加二十”,说完回身进帐,心想此事还得给国姓爷说清楚,免得怪罪下来。
可是,为时已晚,郑成功听说施琅派人来,在自己的大营内捉人,不觉心中大怒,这还了得,攻打漳州不力,还没有治罪,又敢私闯大营,滥捕无辜。马上叫来监军,令他带领二百护卫军,直奔漳州,押解施琅前来回话。就是这么一点小事,为了一个小人,郑成功与施琅两人间产生了极大的误会。
历史有时候就这样跟人们开玩笑。施琅给郑成功的信还没有写完,一个亲兵进来报告,说那小子真不禁打,已经没气了。施琅心里一惊,原本是一时气愤,心想打他一顿,问清他在郑成功面前都讲了些什么?再解送到郑成功的大营定罪,也就完了。现在人死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施琅吩咐把他葬了,也没心思再继续写信。好在有这么多人可以作证,他是罪有应得,顶多自己是一个用刑过重。依郑成功严厉的治军之道也不算什么,所以对这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郑成功的监军率领两百人来到施琅大营时,施琅才知道事情严重了,好在施琅的亲兵们护主心切,立时和那二百人对峙起来,不让他们进施琅的大帐,监军只好请施琅出来说话。两人见过礼,施琅将攻打漳州的经过说了一番,又把那个标兵的事情也诉说了一遍。监军说:“国姓爷只是请将军前去回话,不知有何用意”?施琅说:“前番把如何攻打漳州,已经奏报过国姓爷,军前不可以没有主将,待我把后面的事也写了,请监军代呈国姓爷,如要治罪也不迟”。施琅的亲兵和将士也异口同声的说:“施将军不能走!施将军不能走!”那个监军一看此情,知道再对峙下去,也许会有火拼的危险,只好同意施琅的作法。监军率人离去以后,施琅越想此事,越觉得不安,不知道郑成功为什么对自己这般的不信任,也不知道监军回去后如何向郑成功秉报。想到这,他叫进两个亲兵,吩咐他们连夜赶往厦门郑成功的大营,探听郑成功将如何处置此事。
再说那位监军对施琅虽然平时没有任何成见,但是刚才两方对峙的局面也着实让他捏了一把冷汗,深怕会动起手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同时,也令他感到施将军和属下的关系非同一般,很是难得。回到厦门,他如实向郑成功秉报事情经过,递上施琅给郑成功的书信。郑成功看也没看,啪的一声!摔在书案上,口中说到:“这、这不是反了吗!”。那位监军说:“反到是未必,也是情有所缘”,郑成功说:“什么情有所缘?难道是本藩错了吗”?吓的那个监军再不敢多言。郑成功和施琅主仆间的误解越来越深,间隙也越来越大。
郑成功最忌讳部将们拥兵自重,不听调遣,施琅竟敢以军务在身搪塞,不来回话,此不是抗命?任其下去,那还了得。第二天,郑成功令手下大将军万年英率两千精兵,持成功佩剑和手令,务必擒拿施琅归案。这万年英打从婚宴上和郑成功一起潜出,就一直不离左右,是心腹战将,派他去应是万无一失。幸好施琅的两个亲兵探得这一消息,不敢怠慢,急忙赶回漳州,见到施琅气喘嘘嘘的说:“大事不好,将军快走”!把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施琅听后连连叹息,口中说到:“国姓爷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容不下我吗”?两个亲兵说:“要不我们就反了,以一万抵两千,量他们也占不了什么便宜”。施琅忙说“使不得,不能因为我连累众将”。两个亲兵催促他快下决心,再晚就来不及了。施琅说:“还是我先躲一躲吧,希望日后能向国姓爷解释清楚”。两个亲兵急忙找来一套民装,施琅匆匆换过,刚刚走出大帐,就见营外已经尘土飞扬,他知道已经走不出营区,就向营区后一片菜地闪去。
说时迟、那时快,万年英率军已经进了施琅的大营,直扑施琅的大帐而来,并把营区内的帐篷分割包围起来。万年英平时和施琅虽无过节,但这是国姓爷的命令,非得执行不可。他向施琅的亲兵说:“快去通秉施将军,国姓爷有佩剑和手令在此”。亲兵说:“施将军巡营去了”。万年英进得帐来,果然不见施琅的人影。又问去了多久?是那一个营盘?那个亲兵推说不知道。万年英已看出他是在搪塞,命令士兵四处搜寻。郑成功派出万年英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再说漳州阵前不能没有主将,立时又写下一道手令,任命万年英接替施琅为漳州主将,一切军务由其统辖,两百精兵分发施琅各营。写完派人立刻送往漳州大营,这才拿起施琅的书信,看后这才知道有些错怪施琅,可这施琅也该早些派人来秉报,怎么能擅自到我的大营里来抓人呢?目无本藩,咳!等他来时再说吧。
再说那一边,万年英久等施琅不回,在营区内搜寻也无结果,正准备派人回厦门报告郑成功,请示如何处置,厦门派来的人到了。万年英接过手令,召集施琅部将宣布国姓爷的手令,说此事只关施将军一人,与众将无关,各自归队听候本将调遣,作好攻打漳州城的准备,违令者杀无赦。又将带来的两千精兵分发到各营去,众将虽然心中有不满、不解,却是不敢怒、不敢言,只得各自散去。
施琅躲到菜园里,也是有惊无险,万年英带来的精兵,有三、五个人闯进了菜园。幸好他已经换了民装,菜园里原来只有一个菜农,和施琅虽然不熟悉,但施将军的将士来买菜从不少给银两,知道施琅是个好人。施琅这人就是坦荡,他向那个老伯说自己遇到点麻烦,有人要捉他,想在这躲避一时。那老伯二话没说,连连点头,找来一个大斗笠让他戴上,又拿来一把锄,让他弯下身和自己一起锄地。几个士兵围着他们看了看,又在园里搜寻一圈,不见有别的人影,以为他们俩都是种菜的,也就离开了。施琅当时在想,你们认不出便巴,认得出真要动手,有这把锄你们也别想近身,菜园外就是一条河,到了河里他们更奈何不了,可自己也就再回不了郑军拉。巧的是那三个人没有认识施琅的,大概有认识的也不会想到那个种菜的就是施琅大将军。躲过这一惊,施琅本以为万年英捉不到自己,就会带兵回厦门复命,他好再作打算,不想这万年英不走了。直到月上眉梢,一个亲兵才悄悄溜进菜园,给他送来一些吃的东西,把郑成功第二道手令的事说了。施琅长叹一声,想起郑成功杀郑彩、斩郑芝莞的情景,让他不寒而栗的说:“看来,国姓爷是果真不能容我了”。那个亲兵还告诉他,现在大营四周的哨位都被万年英带来的士兵接管了,让他不可轻举妄动,会每天想办法给他送吃的来。一连两天就这样过去了,万年英可是坐不住了,他把营区内搜索不见施琅人影的情况,具实写本报奏国姓爷。郑成功一见心中很是不安,本希望能解除误解,不想误会越来越大。他知道施琅非等闲之辈,如果离开郑军,若是投奔清军,对自己那可是大大的不利。于是,一面传令全军各镇,有见施琅者,务必要擒拿下,解往厦门藩王大营,有窝藏者同罪;一面派出两路精兵带着他的手令,一路到援剿左镇拿下施琅的弟弟施显,一路到施琅的家乡——晋江龙湖搜捕。郑成功知道施琅是个孝子,家有父母妻儿老小,说不定会回家看看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郑成功想以施琅的老爸和弟弟作诱饵,迫使他回郑军。
施琅在菜园里躲了几天,不见动静,正在盘算下一步自己该如何打算?那个亲兵慌慌张张跑来,把听到的消息向施琅说了一遍。施琅知道和郑成功的误解已经很难化解,似乎要置他于死地,看来此地已不可久留,一旦被万年英的人发现,自己就再难逃脱。施琅又问了营中各将的情况,这天夜里,施琅悄悄离开菜园,对营盘和哨位的情况他是了如指掌,神不知鬼不晓的来到部将苏茂的帐前,听听里边没有什么动静,这才进了帐内,摇醒苏茂。苏茂从梦中醒来,见是施琅又惊又怕,也不敢点灯。这苏茂是施琅的老乡,也是施琅一手栽培起来的爱将之一,知道他肯定不会出卖自己,这才敢来找他。苏茂说,众将都为他不平和担心,可万年英带来的精兵安插在各营,将领们又不敢乱来。施琅说,他(郑成功)眼下只怪罪我一人,“此处不留人,只有留人处”,我离开就是了,你们只要审时度势,不会有大碍。施琅说要设法离开漳州,苏茂想了想说,等我明天去安排,看来还是走水路比较稳妥。两人又具体安排了一番,施琅这才又潜回菜园。
第二天晚上,苏茂带着两个亲兵来到菜园,对施琅说,在菜园后的溪旁已备有一艘小船,你的一个亲兵在那等着,顺溪而下可以进入九龙江,只是菜园到江边没有路,天黑更不好走。施琅说:“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出了大营就好办”。苏茂让两个亲兵把准备好的干粮给施琅带上,又拿过一把长剑交给施琅,对他说:“将军路上保重,后会有期”。施琅和他们一起来到菜园的后墙,两个亲兵搭了一个人梯,让施琅攀上墙头。施琅回身把系在腰间的绳子丢给他们,对几个人说:施琅有生之年难忘弟兄们相助,突然几声狗叫声,吓得几个人连说,将军快走,不用多言。施琅这才翻身下墙,到了地面把绳子解下,抛回墙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江边奔去。
施琅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来到溪边,此时天色已经发亮,远远看见一条小船系在一棵树下,他直奔过去。施琅击了两下掌,一个亲兵立时钻出小船,此时,再看施琅哪还有一个大将军的模样,那衣服被荆棘刮的左一条口子、右一个洞,两个裤筒也被撕开了,许多处都是血汗,他自己看了都想笑。亏得那个亲兵给他又带来一套衣服和盘缠,施琅看看周围没有别的人,这才放下心来,谢过那个亲兵,换过衣服,撑船向下游划去。快进到九龙江时,天已大亮,施琅吃了些干粮、又打了个盹,心想天下之大,难道真的没有我容身之处吗?郑成功那里现在是不能回去了,虽然错不全在自己,可依郑成功的治军严厉,我已经多有冒犯,说不定也会杀了自己,即使不杀,以后也不好相处啦。可若是现在就去投清,此不正好给人留下话柄吗?想了又想,他长叹一声,心里说我还是先回老家看看吧,这才进入九龙江。本来从这里到江口入海处不远,再从海上到晋江,也就是一天的时间,是最便捷的,可是要经过厦门、金门海面,他心里清楚绝对不能这么走,一是因为郑成功必然加强海上盘查;二是这艘船也小,经不住大风大浪。为了安全,只能顺江而上先到安溪,再回晋江。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施琅撑了两天船才到安溪,这和海上使船不一样,全靠力气,他已经是又累又饥。施琅系好船,便向岸边一家酒家走来,在里边一处角落坐下,要了酒和饭菜,正在低头吃饭,进来一伙士兵一下子占了几张桌子,只听他们中一个人问,施显将军犯了什么事,被解往大营?另一个人说,听说他阿哥违抗国姓爷军令,逃离了军营。施琅一听,吃了一惊,本想多听听他们还说些什么,一个年纪大的老兵说,哎!哎!少管哪些闲事吧,来!喝酒、喝酒。施琅无心再吃下去,又怕有人认出他来,赶紧付了饭钱,回到船上。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弟弟是他一手带到郑军来的,他想不明白,自己的事和施显有什么关系?郑成功怎么会这么不能容他?百思不得其解。施琅担心家里也会出事,决定连夜赶路。
郑成功不但抓捕了已经是援剿左镇镇将的施显,派往施琅家乡——晋江龙湖衙口的官兵,问明施琅这几天确实没有回来过后,把施琅的老爸施大宣也带回了厦门。施家老小哭作一团,还不知道施琅出了什么事情。等到施琅赶回衙口时,他断定周围没有郑军,这才敢进家门。施琅的妻子是他还在郑芝龙的军中时,一次海盗围剿一个村子,等他们赶到时,施琅从一座起火的房子中救下的一个姑娘,当时,那姑娘已经奄奄一息,施琅的老爸看姑娘还有一口气,就把他背回家,让老伴给她喂了药,也是她命不该绝,竟活过来了,经过调养,原来是一个廷亭玉立的少女。后来听说是施琅救了她,一直心存感激,加上已经无家可归,过两年和施琅就成了亲,现在儿子都两岁了。母亲和妻子一见施琅是又惊又喜。
欲知后事如何?请你明天接着收听本台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三集。再会。
郑成功错杀无辜人 施琅降清奉调进京
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威震海疆的独眼将军,他就是率军讨平台湾郑氏集团,实现中国大一统的施琅。今天请听由毕福臣编写、———播讲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三集:郑成功错杀无辜人,施琅降清奉调进京。
上一集讲到,郑成功得知施琅逃离军营,不但下令全力搜捕,还令部下将施琅的弟弟、援剿左镇镇将施显和他们的老爸施大宣抓到厦门,想以此诱使施琅回归郑军。而施琅在部将和亲兵的帮助下终于逃离军营,几经辗转回到老家,母亲和妻子见到他是又惊又喜。
话说施琅进了家门,他的老娘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边说边哭的将郑军抓走丈夫的事说了一遍,施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没想到郑成功会来这一手。施琅一面安慰母亲,一面把得罪郑成功的事也说了个大概,他说:“只要我回营领罪,阿爸和阿显都不会有性命之忧,过两天我就去厦门大营”。可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没有底,不知郑成功打的什么主意。施琅在家呆了两天,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担心阿爸和阿弟,心下一横,“好汉作事好汉当”,大不了我一个人该罚该斩,任它去吧,绝不能连累阿爸和阿弟,自己不能给世人留下一个不忠不孝的骂名。夜里妻子依偎在他的怀里,施琅搂着她说:“阿娇,我明天就去厦门,此去也许是凶多吉少,阿爸、阿妈,这个家就全靠你了”。阿娇哭泣着说:“俺的命都是你给的,你就放心去吧,给国姓爷好好认个错,还不能保住命吗”?施琅叹口气说:“但愿如此吧”。这阿娇自从和施琅成亲后,不但对丈夫百依百顺,对公婆也是百般孝顺,又是一把干活的好手,里里外外都不用施大宣老两口操心。只是施琅常年在军营,偶尔才能回来一次,两人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在阿娇的心目中丈夫是一个顶天立地、心地善良的大男人,她相信自己的丈夫没有做错,可现在让他去认错已经很为难他了。这一夜两人虽有鱼水之欢,可心里却都沉甸甸的。第三天,施琅要回营领罪,他抱起两岁多的儿子亲了又亲,又安慰阿妈和妻子一番,这才离开家。
施琅取道同安赶往厦门,一路上他既要防备清军、又要防备郑军,他想自己大大方方的走进郑成功的大帐。可令他想不到是,他刚一到同安,就听人们在纷纷议论,说国姓爷杀了自己的部将施显,有的说都是他阿哥违背军令,逃离军营惹的祸,还有的说连他老爸和一个亲兵也给杀了。施琅一听之下,头翁的一声就大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郑成功会这么狠、这么快就下了手。他跌跌撞撞的走进一家小酒店。
原来施琅那个亲兵在小溪旁送施琅走后,在回营的路上正好遇到巡营的,见他一个人一大早从外边回营,便把他拦住查问。那个亲兵想反正施将军已经走了,你们又没看见,就顺口说,我出去会朋友了。几个人知道他是施琅的亲兵,还是把他捆绑起来,带到万年英的大帐,万年英亲自审问,去见什么朋友?为什么一夜未归?那个亲兵开始胡说一通,不想破绽越来越多。万年英听出他在说谎,喊一声:“来人哪!用刑”。那个亲兵这才说是去送施将军,万年英又问施琅在什么地方?要往何处去?那个亲兵只好说,在溪边上了一条船,可能要出海,没有把施琅要走的路线说出来。万年英也顾不得再细问,不敢有误,立即派人押解那个亲兵送往郑成功的大营。郑成功又是一番审问,知道施琅确实逃离了大营,料想他不会再回郑营,不免恨从心起,心想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日后必成大患。立即下令斩杀施大宣、施显父子和那个亲兵。
郑成功的丰功伟绩那是不容否认的,但是自古言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再伟大的人,也会有缺点毛病,一生当中难免犯这样、那样的错误。郑成功一向治军严厉,不讲情面,这本来无可非议,可是,他在处理施琅这件事上,失策和过错是明显的。施琅虽然恃才倨傲,私闯大营,可错不该杀。而郑成功不应该轻信那个曾德对施琅的不实诬陷,又没有去详查,而是心中多疑,怀疑起施琅对自己的忠诚,更不该株连九族,为了诱捕施琅,尽拿施琅的父亲和弟弟作诱饵,诱捕不成,一气之下就把两个人给杀了,使他和施琅的关系再无挽回的余地。这种轻率的错杀无辜的作法,无疑在郑成功伟大的一生中留下了一个瑕疵。同时,郑成功这种不计后果的作法,不但失去了两员战将,而且也因此改变了施琅的人生道路,逼迫他不得不去降清,为自己树了个强敌。最终,施琅成了日后打败郑军的清军统帅,这都是后话。
前面讲了,施琅听到郑成功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那真是悲愤交加。他、他万万没有想到郑成功会如此忌恨自己,更没想到会拿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开刀。悲痛欲绝的施琅来到一家不显眼的小酒店,要了酒和菜。他要好好想一想,现在和郑成功已成势不两立,不报杀父之仇非君子,可自己单枪匹马,若是独闯郑营肯定是有去无回。他告诉自己不能莽干,可也不能作以待毙,想来想去,施琅觉得只有降清一条路可走,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到此,施琅见店里没有别的人,便向店家买了一潭子酒、要了三个碗,奔向山上一片树林。在林中他找到一块空地,把那树干权当父亲和弟弟的牌位,斟满三大碗酒,磕了三个响头,嚎滔大哭起来。人们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施琅想到父亲和弟弟为自己白白丢了性命,能不悲不痛吗?而要了他们性命的正是自己辅佐的郑成功,他能不恨不愤吗?施琅一面哭诉心中的悲愤,一面大碗的饮酒,不觉酩酊大醉。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子时,施琅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走出树林,直奔清军在同安的大营而去。
当时,施琅不但在郑军中赫赫有名,在福建的清军中提起施琅,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清军同安大营的守将得报施琅来降,大喜过望,亲自迎出帐外。郑成功斩杀施大宣、施显父子的事已被清军探明,只是不知道施琅的下落。现在施琅自己找上门来,主动要求投降朝廷,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几年来郑军与清军之间,交战中虽然有将士投来叛去,但是,象施琅这样有名气的将领主动来降清,还是第一人。两人进了帐内,施琅说明来意,清军守将连连表示欢迎,一面置酒为施琅压惊,安顿他在营中住下,一面赶紧奏报闽浙总督李率泰。李率泰立即将施琅与郑成功反目的经过写本报奏朝廷,同时,保荐他作清军同安副将。不久,施琅就被任命为清军同安副将,开始了他在清军中的生涯。
当时的清军和郑军在福建的争夺战十分激烈,双方常常互有胜负。施琅凭借他对郑军军情战术的了解,在交战中屡建战功,同时,施琅的旧部得知他降清后,相继投奔清军的大有人在,几年之内不下一万人。清顺治十八年,就是1661年,施琅升任清军同安总兵,第二年又升任清军福建水师都督。在当时的清军中象施琅那样善常水战的将领还不多,他在清军中已经取得一个稳固的职位。
就在施琅升任总兵的那一年,郑成功由于南京战役失利,在大陆东南沿海的处境日趋不利。为了长期坚持抗清复明,经过周密准备,乘清朝顺治皇帝驾崩,清军无暇对郑军用兵之时,郑成功亲自率领两万五千人的大军,一举收复了被荷兰人占领的台湾。就在郑成功全力开发建设台湾的时候,由于留守在金门、厦门的郑军将领郑泰、郑经等人联合抗命,不向苦于缺粮的台湾发一兵一船;他的长子郑经乱伦,与其弟弟的乳母通奸生子,郑成功一气之下,不得不下令诛杀郑经;而一些留在福建、广东的郑军将领因为惧怕艰苦,不愿意到台湾,相继向清军投降;在接连遭受这一连串的重大打击后,郑成功心力交瘁,一病不起,壮志未酬,便英年早逝。
郑成功去世后,郑军内部在由谁来接班的问题上发生内哄。清军和郑军在福建相互对峙的格局随之发生逆转,已经是清军福建水师都督的施琅,建议对郑军剿抚并用,乘机攻取金门和厦门。清福建提督马得功采纳施琅的建议,一战下来,施琅大败郑军,,一举收复金厦,郑经逃往铜山。施琅因战功显赫,被晋升为右都督。清康熙三年三月,就是1664年,施琅又率军攻占铜山,就是现在福建省的东山,使郑军在福建沿海占据经营达二十多年的据点全部丧失。同时,在清廷开出的高官厚禄引诱下,郑军人心浮动,上自台湾承天府南北总督周全斌、水师统帅忠靖伯陈辉以下数十员镇将、总兵、都督等,先后相继率所部降清,郑军仅因此损失的兵力就达十万余人,大小舰船九百余艘,郑经不得不率残部退守台湾,福建东南沿海地区已经完全置于清朝的统治之下。
郑军在福建的据点被扫除殆尽以后,仅过了三个月,就是清康熙三年六月,施琅就提出要进军台湾,他是清廷第一个想到要解决台湾问题的人,这在当时是很不容易的,除了他和郑氏的冤仇以外,更重要的是,这反应了施琅的海权意识和大一统的思想。因为施琅了解郑氏,知道他们不会安于台湾,一旦有机会就会回窜福建,所以应当乘胜追击,以绝后患;施琅也了解大海,深知台湾对中国海疆的重要性。他向清廷建议,应当乘郑经“民心未固,军情尚虚,进攻澎湖,直捣台湾,庶四海归一,边民无患”。朝廷很重视施琅的建议,年少的康熙皇帝下敕谕说:“海寇虽已荡平,逆贼郑锦,就是郑经,尚窜台湾,尔施琅素谙海务,矢志立功,特命尔为靖海将军,统领水师,前往进剿”。这是清廷第一次授权施琅对台用兵。
这一年的11月,施琅率领清军水师出征台湾,不料进军途中,在台湾海峡的清水洋突然遭遇台风,“飓风大作,狂涛叠至”,那风力足有十一、二级,海浪一丈多高。任凭施琅有再丰富的航海经验,以他们当时的舰船也抵御不了那样的狂风巨浪,施琅只好下令返航,就这样还是损失一些船只和官兵。第二年,就是1665年3月,施琅再一次率军出征台湾,不料想途中又遇台风而受挫。说来也是奇怪,施琅选择的这两次出征时间,都不是台湾海峡台风盛行期,可偏偏就都遇上了台风,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人算不如天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经过这两次受挫,施琅遭受了来自各方面的极大压力,有人甚至怀疑他对台用兵不是真心。可施琅并没有气馁,也没有一味的怨天尤人,而是认真总结经验教训,比如,兵员训练不够,海上经验不足;舰船数量不足,特别缺少大型战舰;还有指挥权不清,施琅虽然为水师都督,但用兵上还要受制于福建总督和提督,等等。这些都为他日后率军成功的攻取台湾提供了宝贵经验。
在郑军的势力被赶出福建沿海以后,郑成功又在台湾去世,郑军对清廷的威胁已大不如前,再加上施琅两次对台用兵失利,使清廷内部主张对郑氏以抚为主的意见占了上风,几年间再没有给施琅下达进军台湾的命令。
在清廷放弃对台用兵期间,曾两次派员到台湾招抚郑经。第一次是清康熙五年,就是1666年6月,派遣福建招抚总兵官孔元章赴台。第二次是清康熙八年,就是1669年8月,康熙皇帝亲下诏书,派遣兴化知府慕天颜送到台湾。在这两次与郑经谈判中,清王朝承认郑氏可以世守台湾,并开放沿海对台贸易,郑经也表示愿意称臣纳贡,双方在这几点上已经达成协议。但是,郑经始终坚持“须援朝鲜例,不剃发,不易服”,康熙认为朝鲜从来就是从属国,而郑氏是中国人,不能相提并论。争论的实质,就是台湾究竟是中国的领土?还是中国的藩属?这个根本性问题。事情很清楚,郑经是想一面向清廷称臣,一面在台湾经营自己的小朝廷,保持一个与清廷分治的局面,长期割据。由此可见,当时康熙的看法是正确的,否则的话,台湾那时候可能就从中国分离出去了。
施琅在得知这两次招抚失败后,立即接连向朝廷进呈《边患宜靖疏》、《尽陈所见疏》的奏折,陈述攻取台湾的策略,请求带兵征台。原来,有志于台湾的施琅,在对台没有用兵的这几年里,利用在海澄驻防期间,认真总结以往两次征台的经验教训,密切注视台湾郑军的动向,派遣心腹潜入台澎郑军内部搜集情报,亲审郑军从台湾归来的投诚者,了解郑军军备情景。可以说施琅人在福建,可对台湾郑军的情况了如指掌,施琅在此基础上,审度破敌之法,重新规划了攻取台湾的策略。
施琅在他的两分奏折里,主张用武力荡平台湾,实现国家统一。他提出的攻台策略主要内容包括:第一、攻取台湾的必要性和迫切性,施琅认为东南地方富足,税赋可资中国,但是若不讨平台湾,就不得安宁,终为后患;第二、规划确定了征台所需的兵力和舰船,施琅准确了解到台湾郑军不满两万之众,又分南北两路,垦耕而食,相去千余里,而郑经智勇无备,将领又多碌碌之流。孙子兵法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施琅正是据此提出了征台所需兵力的筹划,舰船配备等;第三、是关于攻取台湾的总的战略,施琅认为应当先取澎湖,因为澎湖为台湾四达之咽喉,只要先攻下澎湖,胜势已居其半,然后再剿抚并用,对如何具体用兵都有周详的安排。施琅这一套完整的攻台策略,在十多年后才得以实施,并被证明是完全正确的。可是在当时,施琅的这些远见卓识不仅没有得到朝廷的重视,反而被某些人讥讽为“喜功好事”,“欲报私仇”。那些掌握着朝廷实际大权,以鳌拜为首的一些人,则以“海洋险远,风涛莫测,驰驱制胜,计难万全”为理由,根本没有把施琅的奏折放在眼里,又怕他在福建妨碍朝廷与郑氏的谈判,就以“询方略”为名,将施琅召入北京。
清康熙七年,就是1668年,在施琅的第二分奏折送上去不久,就奉调进京,同时,清廷撤消了福建水师建制,这一年他已经48岁。自幼生长在闽南的施琅,还不曾离开过八闽,因为是奉调进京一路上有驿站可以歇息,他心里清楚此次进京,一定与征台有关,只是不知道皇上作何打算。一路上他一面思考着征台事宜,一面游历了一路上的名山大川,那波澜壮阔的长江、黄河,峻秀的武夷,雄伟的黄山,险峻的泰山,令他无数次淘醉,原来中国是这么大、这么美。足足走了一个月,施琅才到了北京。
欲知施琅到北京以后,清廷对征台作出什么样的决策?请你明天接着收听《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四集,再会。
十三年里卧薪尝胆 终于再次奉旨征台
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威震海疆的独眼将军,他就是率军讨平台湾郑氏集团,实现中国大一统的施琅。今天请听由毕福臣编写、———播讲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四集:十三年里卧薪尝胆,终于再次奉旨征台。
上一集讲到,在清廷和郑经的两次和谈破裂以后,施琅及时的给朝廷上了两份奏折,他提出了一套完整的攻台策略,主张用武力荡平台湾。可是在当时,施琅的这些远见卓识不仅没有得到朝廷的重视,反而被某些人讥讽为“喜功好事”,“欲报私仇”。掌握着朝廷实际大权,以鳌拜为首的一些人,则以“海洋险远,风涛莫测,驰驱制胜,计难万全”为理由,根本没有把施琅的奏折放在眼里,又怕他在福建妨碍朝廷与郑氏的谈判,就以“询方略”为名,将施琅召入北京。
话说清康熙七年,就是1668年,施琅到了京城北京。出乎施琅意料之外的是,朝廷并没有再征询他的攻台策略,而是任命他为内大臣。这内大臣纯属闲职,按清朝当时的制度,除了按时上朝外,没有什么太多事务性的事情要做。这对大半生打打杀杀的施琅来说,起初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他无心去欣赏那美丽的皇家园林,也没有心情去逛那繁华的前门大栅栏,整天闷坐在福建会馆里。他想不通朝廷调他进京来作什么?直到后来听说朝廷拆撤了福建水师,大小舰船具毁,降清的原郑军将领都被分发到内地各省去屯垦,以显示无意对台用兵,展现和谈诚意。施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怕他在福建碍手碍脚,不利朝廷与郑氏和谈。然而,施琅心里清楚,郑经不过是借与朝廷谈判,讨价还价之机,巩固自己在台湾的权势,凭着海峡天堑,只要朝廷不对台用兵,他就可以偏安台湾。想到此,施琅仰天长叹,杀父害弟之仇何日能报!直到几个月以后,他的家眷也被接进京城,托人在景山后街买了一处旧宅子,添置了几件旧家具,总算安了个家,心情才稍微好些。
负闲在京的施琅其实并没有闲着,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施琅整日里在朝中走动,免不了要和那些王公大臣们打交道,有让他敬佩的,也有让他厌恶的,时间一长,他已经结识了不少亲朋好友,上自内阁学士富鸿基、李光地,下至内廷侍卫吴启爵等人都成了他的挚友。后来还和富鸿基成了儿女亲家。和李光地因为又是福建同乡,两人交往也日深。施琅佩服李光地安国兴邦的满腹经论,李光地也很欣赏施琅的性格和一些攻敌策略。随着两人的交往密切,了解加深,李光地深为施琅情系台湾,志在攻取所打动,大服其谋略。他称赞施琅“素不多言,言必有中”,“说出几句话来,果然有精彩,也非寻常”,“说出一句,便有一句用处”。一个人讲话能得到内阁大学士李光地如此赞美还真是不多见。以至于数年后,李光地敢在康熙皇帝面前极力推荐施琅挂帅征台,一了他的心愿。吴启爵虽然仅是内廷一名侍卫,但此人极具外交才能,施琅复出,奉命回福建率军征台时,吴启爵是他从北京带回福建的少数几个人之一,在攻占澎湖以后受施琅派遣多次赴台与郑氏谈判。这些都是后话,说明什么呢?说明任何人要想成就一番事业都离不开朋友的相帮相助。正所谓“一个篱笆两个桩,一个好汉两个帮”。施琅在京的十多年里结交了许多有真才实学的人成为朋友,为他日后的复出,获得康熙皇帝的信任,一举攻克澎湖,统一台湾,奠定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依施琅的性格,他是什么事都不甘落在人后的,在京城时间久了,他发现自己除了攻敌策略,还能够滔滔不绝的讲出些头头道道以外,其他的学识和那些满腹经纶的内阁大学士相比,确实相差不少,这促使他决心读史。因为他知道史书是前人留给后世最宝贵的财富,前车之鉴,后人之师。施琅少年时曾就读私塾,天资聪明,只是后来弃文从武,一直戎马倥偬,无暇读书。现在正好有的是时间此不可以读书,也可以静下心来回顾自己的前半生所作所为,领悟人生真谛。守在京城,身边又有那么多大学士,要读书那还不容易。很快一套二十一史摆在了施琅的书案上,有人也许要问了,怎么是二十一史呢?中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是西汉时司马迁所著的《史记》,记载自传说中的黄帝至汉武帝,共三千多年的历史,以后凡正史均由后朝人修订前朝史,这二十一史便是明朝嘉靖年间校刻的史书,在宋人所称“十七史”外,再加宋、辽、金、元四史,合称二十一史。
除了每天例行的上朝以外,施琅的大部分时光是在翻阅史书中渡过的。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丰富的人生经历,让施琅对于历史上的人物、事件,经验教训有了更深刻地理解和体认,一些名臣的事迹对他内心产生深深的触动。施琅常把自己的经历和春秋时期的伍子婿相比,伍子婿的父亲是楚国的大夫,楚平王七年他的父亲和兄长被楚王所杀,伍子婿含悲逃往吴国,后来帮助阖闾夺得吴王位,伍子婿作了吴国大夫,整军经武,国势日强,不久攻破楚国,伍子婿鞭尸楚平王,以解杀父弑兄之仇。伍子婿这种鞭尸行为被司马迁视为“无天道之极”,“怨毒之于人甚矣”,而伍子婿后来被吴王赐剑自杀,不得善终。历史有时候往往就那么相似,施琅在历史上找到了一个与自己经历相仿的人,对旧主同怀深仇大恨,立志要给父亲和弟弟报仇的施琅,他该如何处理与郑成功的杀父弑弟之仇?施琅的内心受到的触动可想而知。历史就象是一面镜子,施琅终于有所感悟,这从后来施琅率军统一台湾以后,对郑氏后人采取不杀,以礼相待,并且亲祭郑成功亡灵的事实,不难看出施琅已经把个人报仇事小,国家统一安定事大放在了首位,处理的十分得体,比伍子婿采取的办法明智的多、高明的多,这种虚怀若谷的心境,不能不说与他十多年的潜心读史,静化心灵有很大关系。
施琅以知天命之年,还能够认真读史,举一反三,吸取精华,反省自己,不能不让人十分敬佩。连内阁大学士李光地都评价说,施琅“朝退休闲,鉴古今成败及名臣言行可法者,一一诸胸中,一时贤公卿习与交游,皆啧啧称道有却榖儒将风”。可见施琅给人的印象已经判若两个人。
施琅在众多的历史人物中,最佩服的人要算是唐朝的名臣陆贽陆宣公,他熟读陆贽的一些奏折,爱不释手。施琅佩服陆宣公的奏议从不假人手,都是肺腑之言,言言切中要害,耿直犀利。陆贽在唐德宗在位期间曾任翰林学士,后来官至宰相。在陆贽的所有奏疏中影响最大的当属对《奉天改元大赦制》的改写,当时发生了四个藩镇的节度使发动兵变,自封为王,首都长安为朱泚占据,唐德宗仓皇逃往奉天,陆贽跟随德宗皇帝左右。面对乱世德宗想通过更改年号和大赦来扭转时运,陆贽认为赦书在国运危亡的关头,赦书应当深刻自责,以获得天下人的谅解,而中书机构起草的赦文四平八稳,缺乏诚意。在与德宗皇帝的几番论争后陆贽对赦文内容作了重大修改。一方面用严厉的措词做深刻的反省和自责,另一方面对参与叛乱的人采取宽大政策。这篇赦书发出后在将士和平民百姓中产生了巨大的震撼,消除了人们对朝廷的怨恨,瓦解了叛军的意志,半年后就收复了京城,全国趋于安定。
从这篇赦书中,施琅看到了诚意可以感动上苍,宽大为怀可以争得人心向背,民可以浮舟,也可以沉舟的巨大力量。正是受到陆贽这篇赦书的影响,施琅在日后率军攻占澎湖以后,采取宽待降兵,救治伤残的政策,他还向台湾岛内传达了“当日杀吾父者已死,与他人不相干,断不报仇,不但不杀台湾人,若郑家肯降,吾亦不杀” 的信息。顿使台湾郑军军心涣散,人人思归,施琅率军顺利进占台湾全岛。他的这些作法与当年陆贽的赦书效应真可以说是异曲同工。施琅从读史中获得了无穷的智慧和力量。
每个人都要在历史的长河中走一趟,留下自己的足迹。施琅在浩瀚的历史记载中,看到许许多多对民族、对国家、对社会、对地方发展有过贡献的人,成了流芳百世的千古人物,让人永远崇敬、怀念。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则留下了千古骂名,让人永远厌恶、鄙视。前人之事,后人评说。施琅心里清楚,郑成功终究会在将来的史书上留下一笔,其中必然要迁涉到自己,那么自己要给后世留下一个什么名声呢?这是施琅在读史的时候常常萦绕在心头的一件事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施琅对自己将来留在史传中的形象以及评价十分在意,他明白将来在有关史传中会留下怎样的记录,都和自己现实中的一举一动密切相关。施琅在率军攻占台湾的时候,不能不想到自己的报仇之事,只是他处理的十分得体。施琅也许想过,如果为报仇在台湾大开杀戒,或者逼迫郑氏走投无路去自杀了断,自己可解心头之恨,但这样一来在某种程度上无疑成全了郑氏,使他们一门有了忠臣孝子之名,而自己很可能就要背上杀害忠臣孝子的骂名。与其如此,不如忍一己之恨,保全自己和家族将来在史传中的名声和形象,此不更有价值,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事实证明,施琅的这种痛苦的选择,顾全了大局,于国家与自己都有大利而无一害。很显然,长期的读史,使施琅静化了心灵,消除了暴烈之气,在最终不杀郑氏的问题上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这也正是施琅的可敬之处。
施琅在京城期间,读史之余也常到福建会馆走动,那里是在京的闽籍人士齐聚的地方。泡上武夷山的大红袍,聊起家乡事,只有在这个时候,施琅才能敞开心绪,倾诉衷肠。他的每次到来,人们都要不时的向他询问有关对台海局势的看法,人人都知道琢公,就是施琅,这是他的大号,人们习惯称他为琢公,最不能释怀的就是台湾,这到不仅仅是因为都知道施琅与台湾的郑氏有杀父诛弟的大仇,而是因为都知道琢公早就给朝廷上有《边患宜靖疏》和《尽陈所见疏》两份奏折,自有一套解决台湾郑氏问题的办法。那时侯,康熙皇帝还只有十几岁,朝廷内主张对台湾采取招抚政策的人占上凤,施琅是空有宏图不得施展。每到这时候,谈起平海方略,施琅凭着长期海上征战的经验和对台海局势的了解,都如数家珍,指画明悉,凡征战事宜、台岛气候、潮汐、险阻要塞、郑军部署等等,了如指掌。可见施琅在京期间,始终在关注着台湾郑氏的一举一动,凡福建到京人士他都要详细询问有关台海往来的各种信息,用心可谓良苦。
施琅在京供职期间,清朝边疆局势一度风起云涌。清康熙十二年,就是1673年,发生“三藩叛乱”,那是已经降清,被封为藩王的吴三桂、尚之信、耿精忠等人发动的联合叛乱。在台湾的郑经应吴三桂、耿精忠之约,乘机率军西渡大陆,重建金、厦根据地。福建各地再次陷入清、郑之间的争夺战。时有福建晋江人士曾炳到京会晤施琅,谈起郑军在福建围攻郡邑,东南一带为之震动。施琅感慨家乡烽烟又起,生灵涂炭,声泪俱下,歔欷扼腕,叹曰:“逆之巢穴未毁,终成边患”,这是施琅早就料到的事。他说:“每念及此,寝食难安,一日未忘歼敌也”。可见施琅在京期间时时刻刻心系台海局势,念念不忘台湾问题的解决。
俗话说:“时势造英雄”,历史上任何一个英雄人物的出现都离不开当时的社会大环境。施琅虽然早有讨平台湾,统一中国之志,但是在当时的朝廷内部,主张对台湾郑氏采用招抚策略的人占多数,即使康熙皇帝在清康熙八年,就是1669年亲政后,年仅十六岁的玄烨虽然很欣赏施琅的平台方略,对施琅率军收复金、厦大加褒奖,可是因为受到当时清朝没有足够的海军,内地尚有若干股反清武装未除,以及后来的“三藩叛乱”等因素牵制,在对台用兵的问题上没有采纳施琅的意见,对台湾郑氏仍采用招抚政策,这大概也是施琅在京期间精神苦闷的重要原因。好在施琅是一个意志十分坚强的人,他不但没有就此沉沦,反而一面潜心读史,总结自己一生的经验教训,修身养性,增进学识;一面结交朝野贤达,关注台海局势变化,为自己的复出创造条件。施琅,当时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能够有这凡作为,正是他的可贵之处,让人可亲可佩。
从清康熙十二年到十七年,就是1673年到1678年的五、六年间,清军和郑军福建闽南沿海展开多次战斗,双方互有胜负。到后期郑军退回金、厦,凭海固守,与清军形成隔海对峙的局面。清康亲王杰书、闽浙总督姚启圣先后多次派人招抚郑经,劝说他退回台湾,许以澎湖为双方通商地点。而郑经深知离开大陆,不可能长期偏安台湾,所以就来了一个寸步不让、寸土必争,坚持必须以海澄为双方的往来地点,致使谈判都无果而终。
随着“三藩叛乱”的逐渐平复,郑经成了清廷的心头大患。在对郑经一再招抚失败后,清闽浙总督姚启圣奏请朝廷,从三个方面向郑军采取攻势:在军事上,重建福建水师,调在洞庭湖大破吴三桂的万正色任福建水师提督,准备攻取金门、厦门;在经济上,对福建沿海地带重新实行“海禁迁界”将居民向内地迁十至二十里,对郑军实行全面封锁;在政治上,除郑经一人之外,对郑军大小将领、官员,以至士兵、平民,展开大规模的劝降活动。在这一连串的攻势面前,郑军形势越来越不妙。清康熙十九年,就是1680年2月,清军连克海坛、厦门、海澄,郑经在沿海各岛被清军收回,一败涂地,仅带一千余亲随退回台湾。这年底“三藩叛乱”彻底平息,清廷取得了在全国的统治地位,“康熙盛世”已经显露出来。
施琅从48岁进京,为了能实现讨平台湾的夙愿,可以说是卧薪尝胆,等待时机,这一等就是十三年,直到61岁。那一年是清康熙二十年,就是1681年,清廷为谋求全国的大一统,在对郑经招抚条件一再放宽,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以后,郑经为了自己小集团的利益,抱着“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心态,仍然拒绝清廷的和谈条件。然而,郑经自福建撤回台湾不久,就一命呜呼,台湾内讧又起。清廷看到了平台时机的到来。
就在康熙选择率军进攻台湾的主帥时,由于内阁大学士李光地和时任福建总督姚启圣的大力举荐下,施琅终于获得康熙皇帝的信任,重披福建水师提督的战袍,加太子少保衔。命令他返回福建,相机进取台湾。临行前康熙皇帝亲自接见赐宴施琅,这也是施琅十三年里第一次单独面君。面对如日中天,年仅二十八岁的康熙皇帝,施琅眼含热泪详陈平台策略,对康熙的询问,对答如流。最后,康熙语重心长的说;“平海之议,惟汝予同,愿努力,无替朕命!” 。从这短短的数语中,施琅已体会到康熙对自己的了解之深,期望之大,十几年的含辛茹苦还算得了什么?这一年的十月,施琅风尘仆仆的赶回福建。
欲知施琅怎样率军攻台?请你明天接着收听本台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五集。再会。
君命在身加紧练兵 为求胜争得专征权
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威震海疆的独眼将军,他就是率军讨平台湾郑氏集团,实现中国大一统的施琅。今天请听由毕福臣编写、———播讲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五集:君命在身加紧练兵,为求胜争得专征权。
上一集讲到,施琅在清康熙七年,就是1668年,到了京城北京。由于当时的各种原因,施琅被任命为内大臣。朝廷不再提武力攻台的事,处于苦闷中的施琅卧薪尝胆十三年,一面潜心读史,总结自己一生的经验教训,修身养性,增进学识;一面结交朝野贤达,关注台海局势变化,为自己的复出创造条件。终于在清康熙二十年,就是1681年,由内阁大学士李光地和福建总督姚启圣,向康熙皇帝大力举荐,使施琅重新获得康熙皇帝任命,再次出任福建水师提督,加太子少保衔。命令他返回福建,相机进取台湾。
话说施琅出京时的心情,和在京时的心情那是大不一样的,尽管他是壮年入京、垂老回,这时侯已经年过六旬,但是壮志未酬的报国情怀激励着他;康熙皇帝的信任鼓舞着他;大力举荐自己的人的期许鞭策着他;一场空前的海战等待着他;一种迫切的使命感在施琅的心中油然而生。
施琅深知自己的复出是多么的不易。清康熙二十年六月,康熙皇帝与内阁大学士会议后,果断决定:利用郑经新亡,郑军必然军心涣散,乘机攻取澎湖、台湾。“务期剿抚并用,底定海疆,毋误事机”。方针确定以后,由谁来担当攻台主帥成为最关键的重要问题。本来时任福建水师提督的万正色是朝廷征台的第一人选。万正色曾率清军水师在洞庭湖大破吴三桂的水军,到福建后又率水师连克郑军沿海诸岛。连康熙皇帝对万正色都“仗他有本事,委以重任”。可惜万正色在内湖和沿海作战勇敢,却不敢到远海,曾上奏“台湾断不可取”,称郑军将领刘国轩“智勇不可挡”,说“征台有三不可行”,一曰郑氏“十年生聚,十年教养,况于数十年之积寇乎”;二曰,“汪洋万顷之隔,波涛不测之险”;三曰,“彼船只坚牢,水务精熟”。康熙皇帝看出万正色畏服贼将,“见其不能济事”。已经历经风雨磨练、走向成熟的康熙知道平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主帅必须是“才略优长,谙练军事不可”,他这才决定另外选将。
当时在朝廷内,部分朝臣以施琅与郑氏有旧,说他“去必叛,”,“不可遣”反对任用施琅。这些朝臣的意见康熙当然是知道的,为了慎重起见,康熙皇帝曾两次征询李光地对征台人选的意见,第一次李光地就举荐施琅,他对康熙皇帝说;施琅“海上路熟,海上事他亦知得详细,海贼甚畏之”。这里李光地所说的海上指的就是台湾,海贼指的郑经等人。康熙第二次就“命将”的问题,再次征询李光地意见时,李光地回答说:“计量起来还是施琅”,他列举施琅是“海上世仇,其心可保。又熟悉海上情形,其人还有谋略,为海上所畏”等理由。这令康熙皇帝想起三年前,姚启圣奏请重建福建水师,在当时为选调福建水师提督人选时,姚启圣所推荐的人就是施琅,他在奏折中曾经用了“近省乡绅、贡举生员、文武兵民、黄童白叟、万口同声,皆知其,指施琅,堪任水师提督也”。只因当时传闻施琅有子侄在郑军中任职,没有人敢力保施琅。后来经姚启圣亲自调查,得知施琅子侄本私下歃血为盟,图谋刺杀郑经,不料事情败露,反而两家共七十三口人全被郑经处死。施琅与郑氏有深仇大恨是无疑的,李光地的力荐,加上康熙皇帝平时对施琅的观察了解,终于力排众议,毅然决定重用施琅。
那一天,在文武百官齐聚的大朝上,康熙皇帝亲自下谕:“原任右都督施琅,系海上投诚,且曾任福建水师提督,熟悉彼处地利、海寇情形,可仍以右都督充福建水师提督总兵官,加太子少保,前往福建。到日即与将军、总督、巡抚、提督商酌,尅期统领舟师进取澎湖、台湾”。已泪流满面的施琅跪在地上,只说了三个字:“臣领旨”!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从施琅的复出,可以看出康熙皇帝算得上是一位知人善任的明君,别的不说,单单从他敢于重用一位已经六十开外的老人,担当攻台主帅,就可见其用人真是不拘一格。而李光地在皇上面前,敢于不避与施琅同乡之嫌,坚持大胆举荐施琅,也是一位为国举贤不遗余力、光明磊落的人。施琅因此对康熙皇上和李光地不仅心存感激,而且抱定此战必胜的心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一路上施琅思前想后,心潮起伏,他无心再去欣赏那沿途的风光景色,快马加鞭,的赶往福建。
这一年的十月初六,施琅就到达厦门,途中在福州仅停留一天,与福建总督姚启圣、改任陆路提督的万正色等人商讨完征台事宜,旋即赶往厦门前线。身负重任的施琅,在厦门可以说是日以继夜、废寝忘食的做着攻取台湾的准备。他一面整船造舰,监工制造军械、器械;一面练兵,亲选将领。为了制定正确的攻台方案,必须对敌了如指掌,他不但派心腹密探潜往台湾搜集郑军情报、策反郑军将领,还从郑军投降人员那里详细了解郑军在台湾、澎湖的军力部署、郑氏集团的动向,以及民心动态等。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施琅竟然仅带领两只船少数人,冒险深入到澎湖水域,亲自侦察那里的港口、地形、郑军的防御设施、能力等。施琅又命人用米将澎湖三十多个岛屿制成模型,各岛位置、港口、地形地貌一目了然,相当于现代军中用的沙盘。他还具体向将士演示,“如此进港、如此泊船、如此进战”,真是一丝不苟。不难看出,施琅是真的接受了前两次进军台湾失利的教训,他要作到“知己知彼”,万无一失。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施琅根据台湾郑军不过两万之众,平时分南北两路分在驻地屯垦,实际能投入战斗的兵员不过万人,确定征台军队以两万人足矣,但必须是精兵强将。在挑选攻台随征将领时,他认为“选任将领,畴堪前矛,畴堪后劲,必其经历战攻,身先士卒,夙有成效者,乃堪委任”。就是说担当将领的人必须是经过实际战争考验的人,在战斗中能冲锋在前,退却在后,身先士卒,有战绩的人。施琅这一选将标准,在当今看来也是实用的。他不但制定标准,而且亲自过问,所用办法也极为特别。那一天为了确定先锋人选,施琅将众将召集来,把奖励先锋的银锭摆在当面,然后他宣布对担当先锋者的要求、条件和奖励。最后施琅指着那些银子说:“谁敢为先锋者,领取”。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结果由一向以作战勇猛的蓝理夺得先锋印。施琅的这一选将的作法,公开、公平,颇为类似现代选用人才的竞争机制。可见施琅虽然年过花甲,但是思维极为活跃,为了保证对台一战的胜利,在如何用人上也是绞尽脑汁。后来的事实证明,施琅所选的将领确实各个勇猛善战,人尽其才,在征台战斗中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施琅不但重视选将,也注意选卒,他将“惯海者拨为舵梢,惯战者练为战兵”。同时,施琅亲自统帅舟师官兵在海上操演进退,使将士们能熟悉海上各种风涛,强化渡海作战的能力。他还将各艘战船上将领的姓氏标在旗帜上,让人一目了然,即便于他指挥调度,同时,无形中激励各船将士奋勇当先。
为了鼓舞士气,消除将士的畏敌心理,施琅针对万正色提出的攻台“三不可行”,提出了自己总结出的“三胜之道”与之针锋相对。他说:“我朝廷新平三藩之福气,一也;吾以天下之财赋,彼以区区之一隅,二也;以我之众百倍于彼,三也”。施琅不是单纯从军事角度,而是从清朝平定“三藩之乱”以后,全国大局已定的有利政治形势,以及国家强大的物质基础作后园和军事力量三方面,得出自己的必胜之道。作为清军征台统帅的施琅,对于当时台湾海峡两岸客观形势的透彻了解,使他对平定台湾郑氏集团充满信心,颇有政治家高瞻远瞩的风采,令人叹服。难怪大学士李光地曾对人说:“人论本朝之将,以赵良栋、施琅并称。今观之,赵虽御下亦有恩威,临事亦有机智。若论能揽天下大事,刻期成功,未必如琅”。
施琅在厦门一面选将练兵,修船造舰;一面加紧制定攻台具体方案。经过周密考虑,施琅坚持早在十三年前提出的先取澎湖,后取台湾的战略。他认为郑氏之所以敢与朝廷抗衡,拒不接受招抚,全赖海峡天堑,以为朝廷没有能力攻台。如果先攻取澎湖,等于向郑氏集团宣告:汪洋不足赖!使其消除侥幸心理,再对其或抚或剿,都处于有利地位。施琅深知澎湖乃台湾四达之咽喉,外卫之屏障,占据澎湖对台湾就形成了大军压境的有利态势,必然引起台湾军心动摇,瓦解郑氏集团的意志。施琅之所以坚持先攻占澎湖,还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清军要横渡二、三百里的台湾海峡,到台湾岛与郑军直接作战,就要长途奔袭,而郑军以逸待劳,自己就会处于不利地位,此乃兵家之大忌。况且海上风浪难测,十多年前两次出师不利的事,至今令他记忆犹新,而澎湖恰处台湾海峡之中,行程过半,清军省时省力即可和郑军接战,胜算要大得多。
施琅选择首攻澎湖,还有想到更深处的一些因素,首先是他清楚这次与郑军必然是一场恶战,非一时一战即可解决,届时在汪洋中泊船谈何容易,而在澎湖只要取下一、二岛就可以泊船,以利再战;其次是攻占澎湖以后,可以将其作为基地,修船、补充兵员、给养,休整以后,侍机再攻取台湾,又是精锐之师;最后是从台湾获得的情报表明,郑军镇守澎湖的将领恰是被万正色视为“智勇不可挡”的刘国轩。施琅对刘国轩的才能、性格是很了解的,因为施琅在福建同安任清军总兵时,刘国轩是他手下的一名千总,当时施琅就很看重刘国轩的才干,有人评价说,如果是下棋,唯一能与施琅过招的人就是刘国轩。施琅认为两人的智力相当,正因为如此,如果打下澎湖,刘国轩或死或败,台湾可以不战而下。反之,如果换了别的人守澎湖,即使败了,刘国轩也不会服气,到台湾时也必有一战。施琅的这些分析,不仅基于对刘国轩文韬武略的了解,还因为他掌握了在台湾郑经死后,郑氏集团的大权旁落在冯锡范和刘国轩手上,冯锡范主内,而刘国轩把握着军权。一旦把刘国轩打败,台湾唾手可得。所以施琅战于澎湖,而不战从于台湾本岛,可以说是“识天时利害、地理向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非常英明的决策。施琅不愧是清康熙王朝时杰出的军事家。
施琅攻取台湾的军事准备在紧罗密鼓的进行中,到了清康熙二十一年春,就是1682年,他已经在考虑出征的时机了。当他从经常往来于福建和台湾之间的商人陈昂处了解到,每年台湾海峡吹西南风时,特别是在夏至前后二十余天里,澎湖海域通常都风平浪静,从大陆东南进入澎湖最方便,等到吹北风、西北风时从澎湖往台湾顺风、顺水。施琅想起自己早年两次出征都遇台风,无功而返的教训,这才恍然大悟。作战不仅要知己知彼、知地,还要知天。他决定利用西南风时进攻澎湖。
经过半年的选将练兵,修船造舰,诸事已备,施琅正准备利用西南风盛行时进军澎湖。恰在这时,施琅和福建总督姚启圣在进军时机、路线的问题上发生了严重分歧。姚启圣在福建多年,也是对台湾郑氏主张以剿为主的代表人物,他坚持选在北风时节发兵,由自己和施琅同时分别率军攻打台湾和澎湖。施琅离京时,康熙皇帝的圣谕确实是要施琅“同福建总督、巡抚、提督商酌,尅期统领舟师进取澎湖、台湾”。当时任福建巡抚的吴兴祚本来是一个主抚派,现在也附和姚启圣的意见。施琅知道历史上许多战例,不是失败于敌强我弱,而是失败在将领之间相互掣肘,互相扯皮,而贻误战机。在这种双方各不相让的情况下,施琅不得不向康熙皇帝上了《密陈专征疏》,请求专征台湾,也就是军事指挥由他一人独自决策。施琅在奏疏充分陈述了利用南风出征进讨的理由,指出台湾海峡“夏至南风成信,连旬盛发,从铜山开驾,顺风坐浪,船得联合齐发,兵无晕眩之患,深有得于天时、地利、人和之全备。逆贼纵有狡谋,斯时反居下风下流,贼进不得战,退不能守。澎湖一得,更知贼势虚实,直取台湾,便可克奏肤功”。施琅认为姚启圣“生长北方,虽有经纬全才,汪洋巨浪之中,恐非所长”。因而建议朝廷让姚启圣“驻厦门,居中节制”,而由自己“专统前进”。
争取对台用兵专征权其实是施琅自早年两次征台失利时,就得出的教训之一。但是,他以一个提督的身份,将一向有剿抚业绩的封疆大臣巡抚、总督等排除在外,极容易让人误解成是在争权,甚至于让人怀疑有野心。幸亏他遇到了一代明君,康熙皇帝能体察到施琅看似过分的要求实有其合理的、为求胜利的实质,于是,调整了原来的旨意,同意巡抚吴兴祚“不必进剿”,不久又将其调任两广总督。着令姚启圣“统辖全省兵马,同提督施琅进取澎湖、台湾”。皇帝那是金口玉言哪,说出去的话那能改吗?康熙皇帝还真的就改了,而且在这件事上一改再改,直到最后满足了施琅的要求。正是康熙的这种从善如流的作为成就了施琅用武力讨平台湾的夙愿。
康熙皇帝的这一道圣谕虽然满足了施琅的一部分要求,但是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到了这一年五月,施琅见船只齐备,便请姚启圣移驾铜山,以便乘西南风进取澎湖,不料姚启圣仍坚持北风时进兵,施琅力争了十多天,姚启圣不为所动,双方较上了劲,结果进剿的事的就被耽误了。就在这时,朝中有些人以“风信不测,进退为难”,“澎湖险远,贼负固据守,难以猝拔”为由向康熙进言,“不可冒险进军”。康熙一时也拿不准主意,于是,给姚启圣、施琅下了一道谕旨:“进剿海寇,关系重大”,“务将海面形势,贼中情状,审察确实”。显然,康熙对这一战十分关心,务求必胜。施琅于七月又上了《决计进剿疏》,再度重申利用西南风进剿的理由,并报告他曾于六月间派遣部将率兵驾船往探澎湖,来去无阻的情况。同时报告,“已挑选精兵两万有奇,大小战船三百号,尽堪破贼”,并请“勿限时日,风利可行,臣即督发进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施琅知道这是他实现平台夙愿的最后机会,他在奏疏中说:“臣丁年六十有二,血气未衰,尚堪报称。今不使臣乘机扑灭,再加数年,将老无能为,后恐更无担当之臣,敢肩渡海灭贼之任”。其报国之心,让人心悦诚服。为了坚定康熙统一台湾的信心,从而获得有力支持,他向康熙皇上立下军令状说:“事若不效,治臣之罪”。施琅的赤胆忠心和胜算在胸的气度,终于让康熙皇帝在这一年十月下达了:“施琅相机自行进剿,极为合宜”的谕旨。施琅获得了对台作战专征权。
欲知获得对台作战专征权的施琅是如何攻取台湾的?请你明天接着收听本台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六集。再会。
血战澎湖身先士卒 激战七天大败郑军
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威震海疆的独眼将军,他就是率军讨平台湾郑氏集团,实现中国大一统的施琅。今天请听由毕福臣编写、———播讲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六集:血战澎湖身先士卒,激战七天大败郑军。
上一集讲到,施琅在清康熙二十年,就是1681年,获得康熙皇帝任命,再次出任福建水师提督,统领舟师进剿澎湖、台湾。施琅在厦门一面选将练兵,修船造舰;一面加紧制定攻台具体方案。就在施琅准备利用西南风进军澎湖时,他和福建总督姚启圣在进军时机、路线的问题上发生了严重分歧。为了取得对台一战的胜利,施琅一再向朝廷要求由他一人统领大军东征。1682年十月,康熙皇帝终于下达了:由“施琅相机自行进剿,极为合宜”的谕旨。施琅获得了对台作战的专征权。
话说施琅得到康熙皇帝给他“对台专征”的圣旨以后,即心怀感念,又心满意足。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康熙皇帝用人不疑,不固执己见,从善如流,一再修正自己的意见,满足了施琅专征的心愿,让施琅放手一战。这样一来,不仅免去了施琅的掣肘之苦,也是对施琅极大的信任和支持,是施琅统一台湾军事行动胜利的重要保证。康熙不愧是一代明君。
至于说,施琅要求有对台作战专征权是不是为了争功?作为后人,要从当时的实际情况去分析,不能枉加断言。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代的战争,对于指挥员来说,至高无上的指挥权是在战争中百分之百实施其战略目标的重要保障。不说世界的,单是中国历史上奉命出征的将帅,由于受到不应有的牵制、遥控,而无法按着自己的意图指挥作战,导致失败的战例,举不胜举。所以说施琅要求有对台作战专征权是很正常的。再从当时的实际情况看,姚启圣和施琅虽然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将,但是两人毕竟各有所长,对台一战以海战为主,非姚所长,而恰是施琅所长,知人善任者一定选施而不选姚,此其一;再者,两人所要采用的战略战术各不相同,姚启圣主张分兵两路,同时进兵澎湖和台湾,而施琅主张先攻占澎湖,再进军台湾,两相比较一个兵力分散长途奔袭;一个兵力集中短途突袭,无疑施琅的是上策。第三从职位来说,姚启圣为上司,施琅为下级,施琅要没有专征权的话,必然处处要受姚启圣的节制,而不利于作战指挥。第四,这一次是渡海作战,对于施琅来讲,不仅要受自己的各项准备是否就绪的影响,同时还要受风向、潮汐、海流、郑军动向等各种因素的制约,海上作战不同于陆上,情况复杂多变,指挥员必须有独断专行的权力才会抓住战机,施琅要求专征权是对台一战务必求胜的需要。第五,施琅若不是出于公心的话,大可以不争专征权,而和姚启圣同征,一来可以避免与姚启圣的矛盾;二来一旦作战失败,可以由两人分担责任,相对而言姚启圣的责任更大,可见施琅一再争取专征权还是出于公心,是从大局着想,是为了取的战事的胜利。从这几个方面来看,问题就清楚了,应当说施琅要求有专征权不是过分的要求,更谈不上什么争权、野心的问题,而恰恰是他军事思想成熟的表现,是无可非议的。
施琅取得对台作战专征权以后,于清康熙二十一年,就是1682年11月从厦门率领四镇官兵21000余人,大小战船200余艘,移师平海,一面练兵,一面候风进兵。平海湾位于莆田东南,北至埭头半岛,西连莆禧半岛,东临南日水道,地势险要。时值冬季,台湾海峡北风正洌,要等南风只有到第二年了。恰在这时,姚启圣这位一向主张对郑氏以剿为主的福建总督,不知是不是出于对施琅获得对台专征权的嫉妒,一反过去的作法,派原郑军降将黄朝用前往台湾去招抚郑氏,许以“不剃发、只称臣纳贡,照高丽、朝鲜事例”。施琅知道这件事后,十分气愤和不安,立即于清康熙二十二年正月,就是1683年2月,向清廷上了《海逆形势疏》,指出郑氏集团“人人思危,多有离叛之心”,若不乘此机会剿灭,再一宽纵,又蹈前辙。幸好姚启圣的招降无功而返,若是当时郑氏接受这个条件,今天的台湾可能早已不属于中国了。更重要的是康熙皇帝没有受到影响,武力征台的想法没有动摇,他给姚启圣的谕示明确指出“台湾皆闽人,不得与琉球、高丽比”。而康熙在给施琅的圣旨上说:“进剿台湾事宜关系重大,如有机会,断不可失,必当度势乘机,即图进剿”。这就给了施琅从容地选择适当风信、安排渡海进军路线,寻找有利战机与敌人决战的自主权。这是施琅取得澎湖一战大胜的又一重要因素。
施琅在率军出征之前,还有一件事是不能不做的,那就是恭迎妈祖大驾。因为自明代以来,在大陆东南沿海一带,无论是活动于海上军事力量还是渔民,已经普遍信奉妈祖,认为她能护佑海上活动平安,甚至化险为夷。施琅长期生活在福建,当然也是妈祖的信仰者。就在他率军驻扎平海时,由于天旱缺水,大军用水成了问题。当施琅听说天妃宫前有一枯井时,他亲自到宫中祈求妈祖,然后令士兵掏开枯井,果然涌泉如柱,得以济师,为此施琅率各镇官兵捐奉重修天妃宫,并亲笔撰写了《师泉井记》,亲书《师泉》二字立于井旁。
这一年的十二月二十六日夜,施琅亲率战船出海操练,经过一夜的航行,仅到乌丘洋,因海上无风,只好返航,可是还没回到平海,突然狂风大作,浪涌滔天,又是夜间,顿时战舰随风浮涛漂向外洋,第二天风平浪静时,发现战舰不约而同的集中在湄洲湾内,人船无恙。众人都说是妈祖神佑之力,这些现象让施琅对妈祖更加虔诚崇信。同时,他也知道当年郑成功东渡收复被荷兰人占领的台湾时,曾躬亲祈求妈祖庇护顺利进军。因此,施琅率军出征之前自然也要祈求妈祖庇护,这不仅是施琅的个人信仰,而且会起到安定军心、鼓舞士气的作用。
清康熙二十二年正月初四,施琅亲率各镇、各营将领到湄洲妈祖宫举行祭典,遍观庙宇,捐金买料,重修梳妆楼、朝天阁,以显虔诚,同时,恭请妈祖神像,随军征台庇护,很象是出征前的誓师大会。
这一年的四、五月间,在台湾统领郑氏军事大权的刘国轩,探得施琅欲乘南风进攻澎湖,立即调集郑军全部人马,两万余兵力,二百余艘战船,集结于澎湖,大有孤注一掷,与清军在澎湖决一死战的架势。其不知这样一来,正中施琅的下怀,他一向认为若是由刘国轩率军镇守澎湖,一战下来,攻占澎湖,郑军主力丧失,刘国轩或死或败,台湾便唾手可得。施琅的这一判断,不仅基于对刘国轩文韬武略的了解,还因为他掌握了在台湾郑经死后,郑氏集团每况愈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实情。就在之前不久,守卫澎湖的郑军副将刘秉忠因不满刘国轩的恃威妄杀、颐指气使,愤然带领手下及家眷一百余口人,乘船前来向施琅投降。施琅通过刘秉忠把郑军在澎湖兵船数量、守备情况、军心士气,了解的一清二楚。还有三月十一号那一天,郑军兵丁许福等人驾船从台湾猴树港过来投诚,并带回了施琅派往郑军中的间谍写回来的情报,内有部分郑军即将发动叛乱的相应信息,同时,报告台湾郑氏集团为应付清军的进攻,强征民夫,增加税捐,已经使台湾百业萧条,民不聊生,稻谷涨到每担五、六两银,七社土番倡反,形势严峻,人心惶惶。这些情况使施琅增加了对郑军作战必胜的信心,料定讨平台湾的时机已经到来。
清康熙二十二年,就是1683年6月,施琅下令随征台湾的两万多将士、二百余艘战船,全部到福建铜山集结待命。同时咨请福建总督姚启圣移驾厦门,商讨发给粮饷,犒赏银两等事宜。6月11日,施琅召集随征的各镇、各协、各营,守备、千总、把总以上将领参加的军事会议。在会上施琅开宗明义的讲了这次讨平台湾郑逆的“三胜之道”,说明了此次出征选择西南风和从铜山开驾的理由,众将听的是心悦诚服,各个摩拳擦掌。接着施琅给各镇、协、营下达了作战目标和任务的指令、言明军纪,违者将严惩不怠。6月13日,施琅率领全军将士祭江,从湄洲请回的妈祖神像,安坐在施琅乘坐的大舰上。施琅亲自拈香、把酒,宣读祭文,祭文最后说:“海若于焉助顺,佑三军之奏凯”。
清康熙二十二年,就是1683年6月14日辰时,施琅率领征台的两万多名将士、大小战船二百余艘,其中,大乌船70只、赶缯船103只、双帆船65只,自福建铜山宫前湾开航,直向澎湖驶去,一场空前的海战即将在澎湖展开。
话说驻守在澎湖的郑军主将刘国轩,自从打探到清军欲乘南风进攻澎湖,连日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立不安。不久前,他曾差人到福建给施琅下书,商请接受清廷招抚的事。不料想,施琅避而不见,答曰:“本将只管剿、不管抚”,碰了一个硬钉子。刘国轩知道曾经是自己上级的施琅非等闲之辈,其用兵之法常出乎人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清军会利用北风直接攻台,没想到施琅偏偏要利用南风,又选择在澎湖首战,这使刘国轩不得不远离台湾本岛,到澎湖来拒敌,这对于双方的利弊可是大不一样。澎湖乃台湾的屏障,不能不守,若是澎湖一失,台湾也难保。而在澎湖与清军决战,自己先失去了台湾本岛的纵深依托之利,完全成了海战。若是在台湾岛沿海开战,不仅自己的防御战线长,而且即使让一部分清军登陆,郑军也可以人自为战,旷日持久,清军后援不济,自己就有取胜的希望。而在澎湖决战,虽然自己也从台湾七拼八凑,调集了近两万兵力,征集的官船、私船也有二百余艘,但是因为郑军长年屯垦,官兵少有海上作战训练,而清军经过长年海上练兵,船新舰大,有备而来,就更使得郑军处于不利地位。可现在自己独揽郑氏军事大权,不来澎湖御敌,自然说不过去。他也曾幻想,若是能有台风骤然来临,借以吹覆清军水师,那才是天佑郑军。思来想去,刘国轩觉得对郑军唯一有利的条件是可以以逸待劳,加强防卫。他已经令人将妈宫岛、就是现在的马公岛,北山屿、就是现在的白沙岛,渔翁岛、就是现在的西屿岛等几个大岛,凡是大小船只能靠岸的地方都修筑起了短墙,总长少说有二十余里,墙后安置火炮或是火铳手,使其星罗棋布。这样的防御部署,不算是铜墙铁壁,也坚如铁筒了,只要能守住十日,清军给养不济,就会不战自退。这使他的心里总算有了和清军一战高低的决心。
这几天,澎湖海域风平浪静,天空万里无云,海天一色,偶尔有一群群海鸥在海面翱翔,所有的船只都泊在港内。然而,对于刘国轩和郑军来说,这平静恰似暴风骤雨来临之际,一场激烈的海战即将到来。
从福建沿海到澎湖不过四个更时的航程。施琅率领的舰队,自铜山正东航向台湾海峡的八罩水道。6月15日,当旭日东升时,翻腾的朝霞倒映在烟波荡漾的海水中,大海是那么的美丽。施琅和将士们无心去欣赏那美景,前锋船报告已望到渔翁岛,施琅立即下令调转船头,航向正北。此时,南风徐徐,舰队顺风坐浪,中午时分抵达澎湖群岛的花屿、猫屿。施琅早已探明这是两座无人居住的小岛,距离澎湖主岛马公岛仅十八海里,施琅下令舰队抛锚待命。
刘国轩见清军到来,传令郑军严阵以待,郑将邱辉见清军立足未稳,曾请战出击,刘国轩未准,入夜邱辉欲乘落潮冲击清军,又被刘国轩拒绝,他坚信日内必有大风,所以按兵不动。
6月16日,施琅命令清军向郑军发起进攻,先锋蓝理率七船冲向敌阵,顿时平静的海上炮声隆隆,水柱冲天而起。郑军虽早有准备,但是因为清军顺水顺风,等到解缆扬帆迎战时,有几只船已中弹起火。此时南潮正发,加上风助船行,蓝理率领的七船已冲入敌阵,虽然越战越勇,却被急流冲散,反被郑军船只分割包围。加上已靠近岸边,郑军陆上短墙后的炮火齐发,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一发炮弹正中蓝理的坐舰,弹片击中蓝理腹部,肚破肠流,他让士兵包扎后,依在桅干下继续指挥战斗。
施琅见先锋船队陷入困境,立即命令诸船、包括自己的坐舰一起冲向敌阵。他身先士卒,率先向前去救援蓝理,突然一发流弹的弹片击中施琅的右眼,鲜血洒在战袍上,头疼欲裂。他让侍卫用一条手帕包扎上右眼,不顾疼痛,坚持指挥作战,终于把七条先锋船带出重围,化险为夷,这才收兵。
这一战下来,虽然双方互有损失,不分胜负,但是,清军的勇猛已让郑军胆战心惊。当晚施琅将舰队泊在八罩岛水垵湾。第二天,令各镇查定参战将士功罪,分别赏罚,严申军令。6月18日,施琅下令总兵林贤率部进取虎井、桶盘两岛。原来郑军只守八罩水道以北妈宫、北山、渔翁等几个大岛。因此林贤不费吹灰,乘虚入据这两岛。可以说,在军事布署上这是郑军的又一大失策。这虎井屿虽然方圆不过两平方公里多一点,但恰处郑军防守的三岛南口,扼其出入孔道。清军占据虎井,等于断了郑军退往台湾的后路。更让清军得益的是,岛上本来井泉甚少,但是,清军入驻以后,退潮时在海边掘地数尺,即有淡水涌出,喝起来甘甜,众人大喜,清军饮水问题迎刃而解。施琅在收取台湾以后给朝廷的奏疏中,还特别提到这是妈祖显灵庇佑。
施琅在占据八罩、虎井等岛屿后,决定利用几天时间进行休整,调整作战布署。他以甲裳裹首,集合众将,重申军令,若有畏惧不前者,立斩不饶。6月19日,施琅不顾眼伤,坐快哨前往妈宫等三岛,察看郑军的军事布署,表现出了高度的果敢与冷静。6月20日。施琅根据对郑军新的侦察结果,召集众将重新布署作战方案。他将全军分为八个攻击船队,每队由七只船组成,规定了各队的攻击目标。由施琅自己,总兵朱天贵,以及四镇总兵林贤、陈龙、黄镐、杨嘉瑞、等将官各领一队。又以八十艘船组成后援队,随时听从调拨,再以五十只船驶往澎湖东部海域,阻截郑军逃往台湾,以五十只船驶往渔翁岛西部作仰攻,以吸引郑军沿岸火力。清军士气大成败振,将士各个表示奋勇当先。
6月22日清晨,施琅亲率56艘大船,分做八路向妈宫岛发起进攻。清军以五船围攻郑军一船,风顺船快,又居上风上流之势。双方炮火矢石齐发,有如雨点,烟焰蔽天,咫尺莫辩。中午时分南风渐强,施琅立即命令正急不可待,摇摇欲试,担任后援的80只船分作两股加入作战,乘风纵发火器,一时间清军火桶、火罐、火船齐发,郑军舰船立时乱了阵角,而清军乘势奋勇攻击,终于冲破郑军全部防线。刘国轩见大势已去,率30几艘大小舰船自孔门冒险脱围,逃回台湾。澎湖群岛大小三十六岛尽为施琅所得,清军经过七天苦战,取得了澎湖大捷。
欲知施琅在澎湖大胜后,是如何攻取台湾的?请你明天接着收听本台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七集。再会。
澎湖大捷施琅如愿 剿抚并用收取台湾
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威震海疆的独眼将军,他就是率军讨平台湾郑氏集团,实现中国大一统的施琅。今天请听由毕福臣编写、———播讲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七集:澎湖大捷施琅如愿,剿抚并用收取台湾。
上一集讲到,施琅在获得了康熙皇帝付予他的对台作战的专征权以后,经过周密筹划,选择台湾海峡西南风盛发的季节,于清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十四日,就是1683年,统领二百余艘战船、两万余将士,经过七天苦战,大败郑军,攻占了极具战略地位的澎湖群岛。
话说施琅率领的大军在澎湖大捷中,经过七天两次激战,先后共焚毁、击沉和浮获郑军大贡船37艘、大乌船52艘、赶缯船及其他船107艘。共杀死、击毙,包括溺水而死的郑军大小将领头目300余人,士兵1万2千余名,那真是海水为赤、尸浮满海。妈宫岛,北山屿、渔翁岛上守备的郑军眼见海战失利,主将刘国轩逃往台湾,谁还有心恋战哪?除戎旗二镇吴潜自刎身亡外,其余守将165员,带领4800名士兵全部倒戈投降。
战争的残酷就在于无论是什么样的战争、什么样的指挥员和多么优秀的士兵,双方都要在战争中付出代价。在澎湖的两次激战中,清军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总兵官朱天贵和游击赵邦式在作战时被炮火击中,当场身亡,以身殉职。总兵林贤、先锋蓝理在战斗中也都身负重伤,施琅在首战中为救蓝理,冒险冲入敌阵,右眼也为郑军弹片所伤,而成为被人敬佩的独眼将军。这一战下来,清军共计有329名官兵阵亡,1800余人负伤。战船虽有损伤,但没有一艘被击沉、击毁。可以说清军用极小的代价,取得了澎湖大捷,这与施琅的正确决策、正确指挥,是绝对分不开的。
当时,亲身参加澎湖大战,时任守备的施琅次子施世纶,曾写下一首描写当时战况的诗,题目就叫《克澎湖》,诗中说:“独承恩遇出东征,仰籍天威远建功。带甲横波摧窟宅,悬兵渡海列艨艟。烟消烽火千帆月,浪卷旌旗万里风。坐夺湖山三十六,将军仍是旧英雄”。真实的写出了施琅独得康熙皇上信任,挂帅出征,经过激战,克取澎湖的情景。澎湖大捷是施琅军事思想的胜利,也是他奋勇当先、身先士卒、勇敢善战、指挥若定的结果。施琅共有十子,这次随他出征的就有五子,真可以算得上是“上阵父子兵”,由此也可以看出施琅讨平台湾的决心之大。俗话说“将门出虎子”,在施琅的言传身教下,这五子都有所成,其中,施世纶是文武全才,后来官至扬洲知府、江洲知府,就是现在的南京,由于他为官时勤政为民,深得人心。康熙皇帝南巡时,曾当众称赞他“此天下第一清官也”。这些都是后话。
澎湖一战的胜利对施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这是他攻取台湾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战,因为只有在攻占澎湖以后,他才可能按着原定的战略布署,在澎湖休整部队,再攻取台湾本岛。现在施琅如愿以偿,可他压抑着心中的兴奋,顾不得眼伤,因为有太多的军务等待他去处理。
首先是向朝廷及福建总督、巡抚报捷,让康熙皇上进一步坚定攻取台湾的信心,也让那些对他利用南风攻取澎湖能否成功?持怀疑态度的人不再说三道四,妨碍征剿。他向康熙上了《飞报大捷疏》,报告“焚舟百余,杀其将三百,兵万二有奇”的战绩,在分析获胜的原因时,除了称颂康熙皇帝的决策外,他还提到“各镇将、弁目、士卒戮力用命”,以及“督臣姚启圣亲来厦门弹压,殚心催趲粮饷,梚运不匮,加以厚资犒赏将弁,三军莫不激励思奋”。由此可见,施琅对姚启圣没有丝毫个人成见,在功劳面前他不忘姚启圣,足以显示其为人的豁达大度。从中也可以看出施琅拼命争取对台专征权不是为了和姚启圣争权,而是为了各展所长。他还写到:“澎湖为台湾咽喉,今澎湖既已克取,台湾残贼必自惊潰胆落,可以相机扫荡矣”。同时,他在奏疏中明确提出:“二穴克扫之后,或去或留,臣不敢自专,合请皇上睿夺”。可见,施琅是既注重实际,又能深谋远虑的人。十多年来,从朝廷内对台湾郑氏集团的剿抚之争,他已经预想到攻取台湾以后的弃留问题也必有一争。这是他首次提出台湾弃留问题。
康熙皇帝看到施琅攻克澎湖的奏疏后,龙心大悦,除嘉勉、犒赏外,他对施琅更加信任,下旨说:“海上风涛莫测,涉险可虞,是以朕不强之进使,可相机进剿”。再一次给了施琅选择攻取台湾时机上的自主权。由此可见,康熙不愧是一位明君,他知道给施琅的条件越宽松,施琅越会觉得责任重大,更加全力的去征剿。
施琅在给福建总督姚启圣的捷报中,除了报告战况外,他提出由于澎湖一战,大小战舰被炮打,损坏甚多,将令这些可修补的船只载送受伤官兵回厦门调治,舰船整修后,令其顺载柴米、火药弓矢前来澎湖,以补兵需。他还提出有些舰船要在澎湖修葺,所需木料、油灰、钉铁、棕麻等料匠为数不少,刻在要需,诚难稍缓。姚启圣虽然和施琅在攻取台湾的时机、路线等问题有着严重分歧,对施琅获得对台专征权也有看法,但是,进剿台湾这是康熙皇上的御旨,现在看到施琅已攻占澎湖,他不能不佩服施琅的胆识,对军饷后援的事不敢大意。姚启圣不但一一满足了施琅所需的物质,他还拿出自己的银奉募兵购船,支援施琅前线所需。也应该说是一位识大体的人物。
施琅在取得澎湖以后的当务之急,是安民和休整部队,以利再战。他发布了《晓谕澎湖安民示》的告示,让人广为张贴。称:“王土、王民、悉入版图”,严令清军各部对岛民秋毫无犯,不伤民一草一木;下令拨出小哨船到澎湖各岛沿岸营救郑军落水官兵;对所浮郑军士卒全部释放,不得杀害;有带伤者济以医药给以口粮;有欲归见妻子者,拨小舟送之回台湾,等等。他还亲自会见澎湖士绅和郑军被俘的一些将领,使澎湖居民和被浮郑军官兵不再惊慌失措。
施琅在澎湖一面加紧部队的休整,一面计划着对台湾本岛的进兵。从澎湖到台湾本岛西部只需三个更时的航程,但是因为澎湖位在当时台湾政治、经济中心南部的北边,施琅推算台湾海峡现在南风狂涌,从澎湖到台湾岛南部的郑氏巢穴,就要逆风逆水行舟,等到8月,最迟到10月,就可以“利在北风,进取万全”,这也是他长期以来坚持先取澎湖、后攻台湾的主要原因之一。尤其是澎湖一战果不出施琅所料,刘国轩集中了郑军90%的兵力,几乎全军覆没,主力尽失,台湾已唾手可得。澎湖大捷以后,曾有部将向施琅进言,乘胜进军台湾,“公与郑氏三世仇,今郑氏釜中鱼、笼中鸟也,何不急扑灭之,以雪前仇”。他不但没有采纳,反而告诉部下,“吾此行上为国,下为民耳,若其衔壁来归当即赦之,毋苦我父老子弟幸矣,何私之与有”。好一个施琅,短短的一句话,把他率军征台是为国为民不为私说得清清楚楚。可见此时的施琅,经过在京城十三年的潜心读史,不但学识大有长进,思想境界也有了飞跃,他讨平台湾郑氏的目的,不再只是为了报父弟子侄之仇,而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完成中国的大一统。
话说刘国轩率残部从澎湖逃回台湾,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盛气凌人,他向郑克塽回奏说,“清军船新炮历,兵多将广,苦战七天,已属不易。不期清军东来,施琅定要报仇雪恨,是战是和,请藩王定夺”。刘国轩这样一说,不但回避了自己指挥不当的责任,而且让众人都心存对清军的恐惧。郑克塽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他能定夺什么?议事厅里一下子乱成一锅粥,有主张降的;有主张守的;还有主张撤往吕宋的;一时没个结果,可从此郑氏集团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此时的施琅也在静观台湾的动向,他知道郑氏集团在失掉澎湖以后,是坚持下去?还是接受朝庭招抚?只有这两条路可走。而自己要率军进攻台湾比攻占澎湖的困难要多得多,狂风恶浪,四时无常,水性难测,海上进兵必须谨小慎微,再说数百艘船也难于同时登岛,郑军虽然已无斗志,但到了保护家园的地步,也是会拼命抵抗的,此点不可小视。思来想去,施琅决定还是采取十三、四年前制定的剿抚并用的策略,双管齐下。郑氏集团若负隅顽抗,则可以先清剿其村落党羽,再用得胜之兵,攻无援之城,计日可平。若是能兵不血刃,讨平台湾,那是上上策。施琅并不是一味的反对招抚郑氏,只是以他的判断,没有强大的军事压力作后盾,仅凭口舌难以取得成功而已。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仅据可查的资料记载,为招抚郑氏,双方重要谈判不下十三次之多,都没谈出一个双方满意的结果。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澎湖一失、主力丧尽、大军压境,郑氏集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讨价还价的本钱了。
清军善待郑军战俘的作法很快在台湾引发效应,施琅对郑军每一批欲回台湾的战俘都声明:“吾断不报仇,当日杀害父者已死,与他人不相干,不特台湾人不杀,即郑家肯降,吾亦不杀。今日之事,君事也,吾敢报私怨乎”。这些抛地有声的话语,让人感受到施琅为国家、为皇上的赤胆忠心,也能感受到他哪大海一样的胸怀。施琅的这些话很快在台湾各地传播开来,许多民众“唯恐王师之不早来也”。郑军中一些将士自愿投奔来归,禁之不能止。在这种情况下,郑氏集团再想抵抗就更加困难重重了。
清康熙二十二年,就是1683年,闰六月初八日,在澎湖海战结束刚刚半个月,一艘小快哨船从东南方向驶进澎湖海域,还不等它靠近八罩岛两艘清军巡逻船已迎了过来,并令其停船检查。在两船的夹持下小快哨停了下来,从舱里走出四个人来,对两边船上的人抱了抱拳说,各位军爷我们是东宁延平君王府派来给施提督和姚总督送信的。清军头目听后,问明有几个人带有什么东西等,又率人到舱里查看一番,这才一前一后护送其进了妈宫码头。
来人叫郑平英,曾蜚、朱绍熙、林惟荣。一行四人,他们带来了郑克塽、刘国轩等人签署的降表一道,还有给施琅和姚启圣的书信。信中除了称愿称臣纳贡外,请求居住台湾,承祀祖先,照管物业。施琅看了降表和书信,他认为郑氏已经是穷途末路,台湾指日可下,此举明显是诡诈缓兵之计,刺探我方态度,所以难以相信其诚意。他在传见郑平英四人时说:“臣专征,只宜主剿,不宜议抚之事”。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接受郑氏投降也未尝不可,“若果真心投诚,必须刘国轩、冯锡范来臣军前面降,将人民土地悉入版图。其伪官兵遵制削发,移入内地,听遵朝廷安辑”。削发、登岸一直是郑氏集团与清朝廷历次谈判中矛盾焦点,郑平英连连称是,不敢作申辩。施琅等于向台湾宣布:除非无条件投降,否则就刀兵相见。他还告诉郑平英等人不必去福建,给姚启圣的书信由他代转,令曾蜚、朱绍熙两人回台湾传达他的口谕,郑平英、林惟荣两人留在澎湖。
施琅之所以要这样处置是有用意的,首先、他要让台湾郑氏集团清楚的知道清军随时可以进取台湾;其次、他知道现在台湾郑氏集团的大权掌握在刘国轩和冯锡范两人手上,只有这两个人真心投降,才能稳住台湾局势;第三、这件事涉及的人不宜多,宜快不宜拖;第四、事关重大,他要请示朝廷。
施琅马上将这一新情况及处理意见上奏给朝廷和姚启圣,他在给康熙的奏疏中,除了说明事情经过、如何处置的情况以外,最后他说:“臣因船只被炮击坏,故暂在整茸,未得胜捣剿,若船只修备,风信稍利,残孽若不从臣之议,即都师进发,净尽根株,以慰宸衷”。施琅的态度很明确,郑氏若不答应他的条件,就对台用兵,若是答应呢,不战而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与此同时,施琅启动派往台湾的关系,令他们加紧策动郑军反正,寻觅可登陆地点。为了争取刘国轩,因为他两人之间毕竟有过一段缘分,施琅令人在澎湖战俘中寻找与刘国轩关系密切者,亲自结交,厚之以礼,令他们回台湾传话给刘国轩说:“我决不与其为仇,他肯降,吾必保奏而封之公侯。前此各为其主,忠臣也。彼固无罪,吾必与之结姻亲,以其为好汉也”。施琅还当众折箭为誓,表示说话算数。这位独眼将军的气魄和胸襟让人佩服得五腑投地。有人当场表示冒死也要把琢公的话当面说给刘国轩听。
曾蜚、朱绍熙两人回到台湾,向郑克塽、刘国轩、冯锡范等人报告施琅的“如有不依,惟当誓师决战”。几个人听后愁眉苦脸,无可奈何。三人中郑克塽是没有主意、刘国轩是拿不定主意、冯锡范原来主张去吕宋。没过两天,施琅要对刘国轩说的一番话传到了刘国轩的耳中,他心中一震,长叹一声,对来人说:“真是不打不成交啊”!对施琅他本来就很敬佩,澎湖一败涂地,还能如此看重他,更令他感念。刘国轩对来人说:“请回施大人愿听调遣”。
施琅在得知刘国轩有意听命的报告后,立即派善常外交的心腹战将吴启爵前往台湾,与刘国轩进一步接触。这吴启爵原是朝廷的一名侍卫,施琅在北京任内大臣时,两人结交成挚友,也是他重任福建水师提督,奉命征讨台湾时,向康熙皇帝要求与他随征的战将之一。吴启爵甚为高兴,他早就不甘作一名侍卫,更有感于琢公一生情系台湾,这次随征正想即想助施琅实现夙愿,自己也能建功立业,在澎湖一战中他勇猛异常,深得施琅高兴,现在把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自己去办,他怎么能不高兴呢。吴启爵到了台湾,把施琅的亲笔信交给刘国轩,并把施琅对刘国轩的敬慕说了一番。随后两人就郑氏集团各重要官员对招抚的态度、郑军南北两路的兵员布署等重要问题,进行详细交流,最后吴启爵根据施琅临行前的交代,让刘国轩先向郑克塽、冯锡范痛陈利害,让他们表态,同时,调动得力将领率部监视两人行动,以免发生意外。由他回澎湖请示施将军下一步行动。
清康熙二十二年,就是1683年阴历七月初七,施琅的奏疏到了康熙皇帝的手上。这一天的早朝康熙让人宣读完施琅的奏疏,问该如何回复?大臣佛伦出班奏曰:“郑克塽虽云投诚,并未言及剃头登岸。施琅已取澎湖,台湾不久可得,彼意亦不愿招抚,故如此拟票”。其他人没有异议,康熙皇帝下谕:“此本即如此批发”,就是准了施琅的奏疏。十几天后,姚启圣也就此事上奏,请颁赦招抚。七月二十日,康熙命撰赦谕发往福建命姚启圣、施琅商议实施。康熙皇帝一面命令加强战备,供应军需,另一方面对招抚也寄予厚望。
郑克塽、冯锡范等人在刘国轩的软硬兼施下,只好接受施琅的条件,再修降书,表示:“复居故土,不敢主张”。七月十五日再次派人送往澎湖,其中除曾蜚、朱绍熙两人外,还有刘国轩、冯锡范两人的胞弟,以及工官陈梦炜。施琅看过“降表”,可以说完全答应了前次所提的条件。同时,台湾岛郑军南北两路中一些部将,在施琅派去的人策动下有的明确表示反正,随时准备迎接清军的到来。施琅根据这些情况决定派吴启爵、常在两人与陈梦炜等人返回台湾,监督削发、安抚兵民。并以《恭报台湾就抚事宜》为题上疏康熙皇帝。
清康熙二十二年,就是1683年阴历八月十三日,施琅率领大军前往台湾,接受郑氏集团的正式归降。
听众朋友,欲知施琅率军登陆台湾,接受郑氏集团的归降的情景,请明天接着收听《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八集。再会。
施琅亲祭郑成功陵 中秋佳节康熙赋诗
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威震海疆的独眼将军,他就是率军讨平台湾郑氏集团,实现中国大一统的施琅。今天请听由毕福臣编写、———播讲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八集:施琅亲祭郑成功陵,中秋佳节康熙赋诗。
上一集讲到,施琅在攻占澎湖以后,决定采取剿抚并用的策略,争取兵不血刃,讨平台湾。经过周密精细的工作,台湾郑氏集团完全按着施琅的条件在降书上签字。施琅以《恭报台湾就抚事宜》为题上疏康熙皇帝。于清康熙二十二年,就是1683年,阴历八月十三日,施琅率领大军前往台湾,接受郑氏集团的正式归降。
话说清康熙二十二年阴历八月十三日那一天,施琅起的特别早,他信步走下战舰,活动活动腿脚,呼吸着那海上飘来的空气,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畅快,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所性他就向东边的海岸走去。等他来到岸边再抬头时,东方的天空满是五光十色的朝霞,是那么的美丽,从小就和大海打交道的他,真还没有一次特意去看海上日出。站在岸边,耳听那海水哗!哗!不紧不慢的向岸上涌来,眼看那东方的朝霞把天空映的五彩缤纷,连海水都在不断变换着颜色,施琅这位六十三岁的老人似乎第一次发现,原来海上日出时尽是哪么的美丽!就在他凝神远望的时候,一个火红的圆球升腾而起,顿时天空和大海一片通红,令他不断眨着左眼,突然一个念头闪现他的脑海,啊,若是能用两个眼睛看日出一定会更美丽吧?不容他暇想,那太阳在海水哗!哗!声的推动下,象扯起的风帆越升越高,由红转黄,由黄转白,光彩夺目。施琅笑了,放声的大笑,好象六十三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开怀大笑,因为今天他要去的地方,就是那太阳刚刚升起的地方,是他这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地方。
这一天海上风平浪静,三声炮响,施琅乘坐的战舰上打出编队出发的旗语,两百余艘大小战舰鱼贯式离开港口,向东南方的大海驶去。站在船首的施琅身穿甲裳,手按佩剑,独目凝视着远方。原本施琅想郑氏归降,清军占领台湾,他讨平台湾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可以班师还朝了,所以在七月二十四日之后,他又连续两次上疏申明这一立场。七月二十七日,吴启爵、常在与陈梦炜等返回澎湖,带回了郑克塽等人签署的正式降书,以及郑氏的印信,向施琅详细报告了台湾郑氏签署降书、军民削发剃头的情景。施琅不但据此上疏朝廷,而且决定派吴启爵、常在两人赴京向康熙“披陈面奏”。他在奏疏中说:“其台湾地方形势,兵民削发安辑事宜,应去应留,头绪多端,不便繁入疏章,吴启爵、常在亲履其地,俱悉其情。兹专差二员赴阙披陈面奏”。施琅之所以连上奏疏,又派心腹战将赴京面奏,不难看出,施琅是想让康熙皇帝能更多的了解台湾的实际情况,以便作出正确的决断,其用心可谓良苦。
八月十日,刘国轩派人到澎湖面交施琅一封密信,报告郑氏虽然签署了降书,但是一些明朝遗老心灰意冷,宁靖王朱术桂率五个嫔妃投环自杀。一时间人心风鹤,他怕夜长梦多,恐有他变,乞请讨施琅尽早移师台湾,以安人心。施琅这才决定八月十三日起航,收取台湾。
这一天台湾海峡碧波荡漾,海天一色,中午时分,施琅率领的舰队抵达台湾台南鹿耳门港。刘国轩令郑氏在港内的舰船鸣炮三响,以示欢迎,然后高扬炮口,出港为清军舰队引航。郑克塽、刘国轩、冯锡范等郑氏大小官员聚在岸边恭迎施琅大驾,台湾百姓也都出来相迎。施琅在他事后所著的《靖海纪事》中,就当时的情景写到:“市肆不惊,耕耘如故,士民壶浆箪食以迎,皆遮道泣数行下,谓‘我等见公如父母,但恨晚耳’!”可见当时的热烈情景。
施琅这位63岁的老人,终于踏上了台湾的土地,这是他十多年的夙愿,从而不仅结束了郑氏在台湾长达六十年的割据局面,而且实现了中国的大一统,确保了台湾成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施琅不费一兵一卒抵达台湾,这是继郑成功收复台湾之后,使台湾又一次回归祖国,使中国疆土得以统一的又一壮举。施琅一向认为征剿郑氏的目的,是要将台湾置于清庭的控制之下,他在进军澎湖、台湾的过程中的举措,都是为了这一目的。所以施琅在登陆台湾以后,首先发布了《谕台湾安民生示》,其中写到:“照得本提督统师亲临台湾,官兵云集,号令霜严,念土地既入版图,则人民皆属赤子,保义抚绥,倍常加意”。规定“官兵不许占住民居,弁目不许包贌乡社”,“市肆买办,照依民价无亏,断不允供称官办应用,一丝一毫侵取民间”。为了稳定民心,他还表示:“本提督轸念海外荒区,非比内地乐土,年纳正供,当为从轻酌定具题”,意在发展生产,维持治安,严禁科派,减轻租税。这充分体现了他的民本思想,可见施琅不仅是一个军事家,而且也是一位很有头脑的政治家,怀有爱民之心。
施琅的政治才能还表现在,他收取台湾以后对郑氏家族,及明朝宗室在台人员的善后处理上。八月十八日,这一天郑克塽率领郑氏集团文武官员,及明朝宗室在台的鲁王世子朱恒、巴东主朱江、乐安王朱凌等削发剃头。这标致在台湾的郑氏集团正式归顺和南明小朝廷寿终正寝,施琅对这些人不但没有歧视,反而向他们赠送清朝的袍、褂、靴、帽等,以诚相待。对刘国轩他更是另眼相看,当刘国轩见施琅下拜时,施琅还之以大礼,刘国轩诚恐诚慌的说:“今日国轩俘虏耳,提督胡谦抑至此”?意思是说,我是你的俘获,你干吗这样谦恭?施琅回答说:“敬君好汉”!:有人问施琅“好汉尚至此呼”?施琅说:“此君所以为好汉也,他人不明白,断欲送一方人性命,惟君明智,知吾势不可敌,天命有归,保身全国,所以为好汉也”。施琅的这一番话,清楚的表达了他把自己能兵不血刃,收取台湾的功劳和刘国轩的审时度势,毅然归降,才保全了台湾军民的性命安全联系到了一起。后来施琅在给朝廷的上疏中还特别称赞刘国轩的功劳,他说:“顾输诚向化之举,在各伪文武官各怀疑畏,独伪候刘国轩决意倾心,以生死听命于朝廷,免贻害生灵,此其人毅然慷慨,见机力主归命,遂使我师不用战攻而得全国,其功亦不少”。在施琅的举荐下,刘国轩后来被清廷任命为天津总兵官。从这件事,人们也可以看出施琅的坦荡为人。
话说这一年的中秋节,北京的紫禁城里张灯结彩,自从“三藩之乱”平定之后,清廷在大陆建立的中央集权统治日趋巩固,加上这两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已经进入而立之年的康熙皇上格外高兴,他令人在保和殿大摆宴席,要和群臣一起观灯赏月。席间君臣开怀畅饮,推杯换盏,突然一个小太监气喘嘘嘘的跑进来,“报!福建水师提督施琅差人来报,台湾郑逆就抚!”。康熙皇上闻听喜不自禁,立即下令宣来人晋见。来的人是谁呀?正是施琅派往京城向皇上披陈面奏的吴启爵和常在,这两个人深知施琅的用心,不敢当耽误,一路上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两人快步走进大殿,跪奏:“吾皇万岁!万万岁!臣等有水师提督施琅就台湾郑逆就抚的奏疏呈圣上”。康熙一声:“呈上来”!一个小太监下去取了奏疏,回身双手呈给康熙。底下的大臣们正在窃窃私语,看过奏疏的康熙皇帝面戴微笑,让武英殿大学士明珠宣读一遍施琅的奏疏。群臣听后齐齐跪倒,三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声振殿宇。康熙皇上环顾左右似在寻找什么,突然他起身脱下龙袍,朗声说到:“赏施琅”!这可是康熙皇帝亲政以来对文武百官从来没有过的赏赐,殿内又是一阵“吾皇万岁!万万岁!”的呼声。康熙这一天确实是十分高兴,他还当即祝酒赋诗一首,满怀激情的写到:“牙将受降秋色外,羽林奏捷月明中。海隅久念苍生困,耕凿从今九壤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可他仍然觉得诗意未尽,后来又特意写了一首赞扬施琅收取台湾的诗。诗中写到;“岛屿全军入,沧溟一战收;降帆来蜃市,露布彻龙楼。上将能宣力,奇功本伐谋;伏波名共美,南纪尽安流”。康熙皇帝盛赞施琅收复台湾是建了一件奇功,把他和汉代伏波将军相比美。
康熙皇帝把台湾的归附看成是施琅为清朝“扫数十年不庭之巨寇,扩数千里未辟之遐封”,所以又发布了对施琅封侯的“制诰”,称赞施琅“矢心报国,大展壮猷,筹划周详,布置允当,建兹伟伐,宜沛殊恩”,封施琅为“靖海将军侯,世袭罔替”。所以人们后来又称施琅为靖海将军。凭心而论,台湾的收取,从施琅的坚决态度、制定的策略、作战指挥的果敢、身先士卒的精神,以及他对郑氏的大度胸怀,其功是当之无愧的。不过他要是没有康熙皇帝的全力支持,也许会一事无成。从中人们可以看到明君与名将的关系是多么的密不可分,就有如鱼水之欢,谁也离不开谁。
在康熙皇帝看来,讨平台湾郑氏集团,东南沿海得以安宁,这是最重要的。也就是说康熙皇帝当初决定出兵平定台湾,目的是为了“靖海”,以巩固在大陆的统治。所以在施琅收取台湾以后,他只是对其战功倍加赞赏,而对其他问题,包括施琅在几次奏疏中都提到的台湾去留问题,都交给议政王大臣去讨论。他说:“朕心深为嘉悦!在事有功人员,该部一并从优议叙。余令议政王大臣会议以闻”。直到几天以后,康熙同意了议政王大臣会议的讨论意见。就是“台湾应弃应守,侔郑克塽等率众登岸,令侍郎苏拜与该督、抚、提督会同酌议具奏”。这样一来,不仅把讨论决定台湾弃留问题的时间推迟至郑克塽等率众登岸以后,而且将讨论交由侍郎苏拜、总督姚启圣、巡抚金鋐和提督施琅四人。也就是说,对这一问题的讨论不但要受郑克塽等率众登岸时间的制约,也直接与这四人的态度和处境密切相关,这是施琅所没有料到的。
那时候的通讯联络可不象现在这么方便,一通电话、一份传真、或者发个伊妹,就OK了。而是全靠人步行或是骑马来传递,台湾距离北京几千里,又隔着大海,因此,施琅的奏疏到达清廷要十天半个月,同样,清廷的圣谕传到台湾也要十天半个月,可见,这近四百年来,人类社会的进步有多么大。
话说施琅在台湾一面等待康熙皇帝关于台湾去留的圣旨,一面积极处理收取台湾以后的各种善后问题。自从澎湖海战以来,他的右眼被打伤,医治至今,仍然昏暗未明,在台湾他也是带病致力于军务。施琅率总兵吴英等人,在刘国轩的陪同下,巡视了台湾南北两路,所到之处受到的欢迎可想而知,从郑氏官兵,到台湾百姓,谁不想看看这位威震海疆,又豁达大度的独眼将军。连台湾的高山族原住民同胞各社都接踵而至,施琅悉赏其袍、帽、银牌、烟草和布匹,以示慰问之意,使其欣然踊跃。重现了当年郑成功收复台湾受到台湾民众欢迎的情景。
施琅一路上看到台湾山川峭峻,土地膏腴,茂林修竹,人烟辐辏,番民杂处耕种,实海外之雄镇。在实地勘察了解台湾各地以后,施琅于这一年的八月十九日,又向清廷上疏,除了报告八月十三日,入台以后的收抚情形等事项外,再次敦请对台湾去留问题作出决断。他在奏疏中写到“又阅土地肥饶,出产五谷,沃野千里,人民土番杂处,甚为稠密,应去应留,未奉敕旨,仰冀迅赐睿夺,俾得钦遵奉行”。可见施琅等待朝廷决策的急切心情。
施琅是一个信守诚信的人,他在率军收取台湾以后,对郑克塽等郑氏后人,不但择吉日为其剃发。八月二十二日,还特意备下了牛、羊、猪三牲祭品,前往郑成功庙祭拜。他焚香跪拜,祭文说道:“前赐姓部将施琅渡海来台,谨具奠仪,致祭赐姓。赐姓在天有灵,请享吾祭”。施琅开宗明义,是以郑成功部将的身份来祭拜他的。接着在祭文中说:“自老太师入台练兵”,这老太师指的是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台湾始有大陆人民不断移居开发。及赐姓东渡,收回国土,再度开发,建立府县,驻扎军队,台湾始为中国之岩疆,莫敢谁何。赐姓为国守土,终不树别帜,爱国之心天人共鉴。今琅赖天子威严,将帅之力,赐姓之嗣合作,克有兹土,列入我朝廷管辖。琅自幼随老太师起于卒伍,继而与赐姓有鱼水之欢。其间因小过酿成大罪,琅与赐姓遂为不两立之世仇。然情犹臣主,公义私恩,琅至今不忘。今琅受朝廷之命,收台湾入华夏之疆,完成国家一统之大业,聚民族之魂于国中,虽非赐姓之前朝,亦是我华夏之新廷。而今民心思定,国家太平。满汉一体,天下一统。我中华民族,将再振雄风。赐姓有灵,必含笑于九重。今为朝廷收复台湾,临祭以告,天子之恩,必加赐姓。呜呼,尚飨”!这一篇祭文,公私分明,情真意切。读完祭文施琅已泪流满面,他把郑成功收复台湾和自己这一次收取台湾的意义讲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同为“华夏之疆”、同为“完成国家一统之大业,聚民族之魂于国中”。从这一点上来说,施琅才真正是郑成功事业的继承人,两人都是使台湾成为祖国不可分割一部分的民族英雄。
随着清廷的圣谕一道道传到台湾,施琅在加紧处理台湾的善后工作。这一年九月初六日,施琅拨船载刘国轩首先渡海回福建,到福州去见总督姚启圣和巡抚金鋐。为什么要先渡刘国轩呢?因为在施琅看来,刘国轩不但是郑氏集团的真正实权人物,对台湾情况了如指掌,而且通过这二十多天的相处,发觉两人性格颇为相投,也是真心投诚朝廷,所以由他去向姚启圣和金鋐秉报郑氏集团的情况最为妥当。别看不就是渡人回福建吗?说起来很简单,实际上是一件很细致的事,不但要安排好船只,选好护送的官兵,还要选好天气,毕竟要横渡上百里的台湾海峡,保证安全不能出差。还有先渡那些人、后渡那些人,这些事情都要有周详的安排,才能万无一失。在施琅周密的筹划下,郑克塽、冯锡范等文武官员,以及他们的眷属分别分批被移送福建,交由福建总督、巡抚安插。其中包括郑成功之子郑聪等六人;郑克塽及其弟兄九人;刘国轩、冯锡范子弟及明后裔朱恒等十七人;以及部分官兵,这件事直到十月才陆续完成。
同时,施琅根据刘国轩提供的情况,郑氏还有些部属在浙江舟山与乌洋驻防,另有郑氏兴贩贸易的船只在柬埔寨等地。施琅依照康熙皇帝“务尽根株,勿得仍留余党,致滋蔓延”的圣谕,分别遣人谕令来归。清康熙二十二年,就是1683年,阴历十一月,施琅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将台湾防务等事项交予总兵吴英统管,带领部分官兵经澎湖班师回福建。因为,他最关心的有关台湾的去留问题,急待他和姚启圣等三人讨论,十一月二十七日,施琅班师回到达厦门。
听众朋友,欲知施琅对有关台湾的去留问题,和姚启圣等三人是如何讨论的请明天接着收听《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九集。再会。
台湾弃留引发争议 施琅力主保留台湾
清朝康熙年间,有一位威震海疆的独眼将军,他就是率军讨平台湾郑氏集团,实现中国大一统的施琅。今天请听由毕福臣编写、———播讲的《台湾历史故事》施琅篇第八集:台湾弃留引发争议,施琅力主保留台湾。
上一集讲到,清康熙二十二年,就是1683年,阴历八月十三日,施琅率领大军从澎湖前往台湾,接受郑氏集团的正式归降,实现了他讨平台湾的夙愿,并使中国形成了大一统的局面。施琅在台湾善待郑氏集团的官兵,并且亲祭郑成功亡灵。施琅在处理完善后工作以后,于十一月二十七日,班师回到厦门。因为,他最关心的有关台湾的去留问题,急待他和姚启圣等三人讨论。
话说清康熙二十二年阴历十一月二十七日,施琅回到厦门那一天,岸边挤满了清军官兵和百姓,人们都要争睹这位威震海疆的大将军。当施琅缓步走下战舰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吴启爵和常在手捧着康熙皇帝亲赏给施琅的龙袍跪在岸边,此时,施琅这位六十三岁的老人面对此景,已是热泪盈眶,他的心里感到无限的慰籍。随着施琅面对龙袍叩头谢恩,岸上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万岁!”,的欢呼声。
施琅在厦门仅停留三天,于十二月初一日,便急急忙忙赶往福州,他要与姚启圣等三人讨论有关台湾的弃留问题。当时,施琅还不知道康熙皇帝之所以把这个问题,交给他们四个人讨论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从康熙到朝里的大臣们多数对台湾地位的重要性认识都还不足。康熙皇帝就曾说过:“海贼疥癣之疾,台湾仅弹丸之地,得之无所加,不得无所损”。在康熙看来最重要的是能讨平郑氏集团,使东南沿海不再受其骚扰。京城里不少人也都这么看这个问题,“台湾削平之后,持议者莫不曰,此一荒壤无用之地耳,去之可也”。连当年极力向康熙皇上保奏施琅出征挂帅,收复台湾的内阁大学士李光地,在康熙皇上征询他的意见时,起初也主张放弃台湾。他说:“台湾隔在大洋以外,声息也不通,小有事则不相救。使人冒不测之险,为其地之官,亦殊不情”,主张“应弃”。这种情况正是施琅原来最担心的,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过去历次上疏,关于台湾地位重要性的说明,并没能引起朝廷足够的重视。好在这一问题还没有定案,康熙皇帝即然传下“台湾应弃应守,侔郑克塽等率众登岸,令侍郎苏拜与该督、抚、提督会同酌议具奏”。就是说这一问题还有转机,现在郑克塽等人不但已经登岸,而且陆续被解往京城,所以施琅要急于赶往福州,以便与侍郎苏拜、总督姚启圣、巡抚金鋐三人,共同讨论台湾的弃留问题,以便再报康熙皇帝裁决。
康熙指定讨论台湾弃留问题的这四个人中,无疑施琅是最有发言权的,他不但率军讨平了台湾,而且在台湾停留了一百多天,实地考察了台湾南北各地。施琅到福州后立即分别拜访其他三个人。
令他想不到的是总督府里挂起黑纱,挽幛高悬,总督姚启圣已于昨天刚刚作古。本来姚启圣作为清廷在福建的最高长官,对施琅征台的策略两人虽然有不一样的看法,但在施琅出兵以后,他在后勤保障方面,以及后来安排郑氏官员的善后工作中都作出了重要贡献。同时,他对施琅成功收取台湾也是倍加赞扬,在给朝廷的奏疏中他写到:施琅“六月渡海,深入不毛,提臣施实为人所不敢为;而身亲行阵督战带伤,提臣施实又为人之所不肯为┄┄六十年巨寇一旦平定,外域悉附版图,海国克奏肤功,提臣之勋,真莫大焉”。可见,姚启圣算得上是一位不计前嫌的正人君子,对施琅一举讨平台湾,也是佩服得很。而且他对台湾地位的重要性有清醒的认识,和施琅一样是坚决主张留台的。他在清康熙二十二年八月十七日,就上疏说:“今幸克取台湾矣,若弃而不守,势必仍作贼巢,旷日持久之后,万一蔓延再如郑贼者,不又大费天心乎?┄┄况台湾广土众民,户口十数万,岁出钱粮似乎足资一镇一县之用,亦不必多费国帑,此天之所以为皇上广舆图而大一统也,似未敢轻言弃置也”。不料,姚启圣接二连三的上疏反而引起了康熙皇上的反感,九月初九日,他说:“朕观姚启圣近来行事颇多虚妄,当施琅进兵时,不及时接济军需,每事掣肘,所造战船,徒费钱粮,多不堪用。┄┄而奏内妄自夸张,称臣与提臣如何调度。明系沽名市恩,殊为不合。各本皆不准行”。大学士明珠等人乘机奏曰:“姚启圣乃一好事夸诞之人,诚如圣鉴”。十月十一日,在大朝上讨论姚启圣《优叙难安事本》的时侯,康熙再一次当着大臣的面指责姚启圣,他说:“姚启圣并未渡海进剿,今见台湾归顺,海寇荡平,妄言曾保举施琅,饰为无益虚辞,明欲以施功绩攘为己有也”。明珠等人也符合说:“姚启圣并无功绩,乃言以己之功让与施琅,是即欲以施琅之功归于己耳”。康熙并决定“姚启圣前有议叙之旨,应停止”。就这样不仅把姚启圣的所有功劳全都磨杀了,而且落得个无功有过。难怪过去人们常说:“伴君如伴虎”。康熙皇帝是历史上的一位明君,但在对待姚启圣这件事上似乎是作的太过分了,对姚启圣有欠公平。而姚启圣在得知这一切以后,本以疾病缠身的他,如雷灌顶,心灰意冷,一连几天昏迷不醒,终于一命无乎。面对姚启圣的亡灵,施琅长跪不起,想起姚启圣十几年前就向康熙皇上首推自己挂帅征台,在自己重任福建水师提督后,两人对征台战略虽有不同,但大军出征以后姚启圣坐镇厦门,为保障粮饷、舰船、兵员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为了保留台湾,他也是屡屡上奏,尽然落得如此下场。施琅不觉悲从中来,老泪横飞。直到在众人的苦苦相劝下这才走出总督府。
第二天,施琅又去拜访侍郎苏拜和巡抚金鋐。侍郎苏拜于这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才离京赴闽,原本是奉康熙御旨到福建为征台大军筹措粮饷的,他对台湾的情况也不甚了解。而金鋐也是于这一年三月十四日,才被任命为福建巡抚,他一到福建上任后,既连连向朝廷上本,参奏当地官员之不当,结果反遭康熙皇帝不满,康熙对人说:“其入境既参,无非欲属员畏己之意,积习相沿,殊为未当,尔等识之”。金鋐本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料想遭到朝廷冷落和下属的冷眼,自感处境不妙,在台湾弃留问题上自然不愿出头。结果,在礼部右侍郎苏拜主持会议讨论这一问题时,尽管施琅“谆谆极道,难尽其词”,但两人因为未到过台湾,在讨论这一问题时,都是吱吱吾吾,“以留恐无益,弃虞有害,各议不一”,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迫不得已,施琅于清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经过仔细酝酿,单独向朝廷上了著名非《恭陈台湾弃留疏》。
施琅的《恭陈台湾弃留疏》,是他在朝廷一片弃台声中,经过深思熟虑写成的,今天读来仍不失为一篇有关台湾重要战略地位的最精辟的论述,是一篇重要的历史文献。
施琅的《恭陈台湾弃留疏》共约两千余字,论述极为精辟,大体包括了四方面的内容:首先,施琅指出了台湾的重要战略地位,将台湾纳入中国版图的重大意义。他回顾此前六十余年的历史,指出早有内地汉族人口移居台湾。他写到“台湾一地,原属外化,土番杂处,未入版图也。然其时中国之民潜至,:生聚于其间者,已不下万人。郑芝龙为海寇时,以为巢穴。及崇祯元年,郑芝龙就抚,将此地税与红毛互市之所。红毛遂联络土番,招纳内地人民,成一海外之国,渐作边患。至顺治十八年,为海逆郑成功所攻破,盘踞其地,纠集亡命,挟诱土番,荼毒海疆,窥伺南北,侵犯江浙。传及其孙克塽,六十余年,无时不仰廑宸衷。”接着他指出:“台湾地方,北连吴会,南接粤峤,延袤数千里,山川峻峭,港道纡回,乃江、浙、闽、粤四省之左护。”廖寥数语,就把台湾重要的战略地位说的清清楚楚,而把台湾在我国海防上的重要性提到如此的高度,在历史上施琅也是第一人。
施琅又以身临其境的实地考察为依据,指出:“臣奉旨征讨,亲历其地,备见野沃土膏,物产利溥,耕桑并耦,鱼盐滋生。满山皆属茂树,遍处俱植修竹,硫磺、水藤、糖蔗、鹿皮以及一切日用之需,无所不有。向之所少者布帛耳,兹则木棉盛出,经织不乏。且舟帆四达,丝缕踵至,饬禁虽严,终难杜绝。实肥饶之区,险阻之域。逆贼乃一旦凛天威,怀圣德,纳土归命。此诚天以未辟之方舆,资皇上东南之保障,永绝边海之祸患,岂人力所能致?”十分具体的陈述了台湾的富饶,有无限的发展前景和将台湾纳入版图的重要意义。
施琅的《恭陈台湾弃留疏》第二方面的内容是,论述了弃台不守的严重后果。他认为:“夫地方既入版图,土番、人民均属赤子。善后之计,尤宜周详”。因此,如果对台湾轻率的弃而不守,势将产生严重后果。施琅指出:“此地若弃为荒陬,复置度外,则今台湾人居稠密,户口繁息,农工商贾,各遂其生,一行徒弃,安土重迁,失业流离,殊费经营,实非常策”。不仅如此,这样一来“以有限之船,渡无限之民,非阅数年,难以报峻。使渡载不尽,苟且塞责,则该地之深山穷谷,窜伏潜匿者,实繁有徒,和同土番,从而啸聚。假以内地之逃军闪民,急则走险,纠党为崇,造舟制器,剽掠滨海。此所谓借寇兵而赉盗粮,固昭然较著者”。他这是从国内方面来说明弃台不守,将可能产生的种种不利后果。
施琅还从国外侵略势力,即当时的荷兰殖民者对台湾的垂涎,论述了弃台不守可能产生的另外一个严重后果。他在奏疏写到;“此地原为红毛住处,无时不在涎贪,亦必乘隙以图。一为红毛所有,则彼性狡黠,所到之处,善能蛊惑人心。重以夹板船只,精壮坚大,从来乃海外所不敌。未有土地可以托足,尚无伎俩。若以此既得数千里之膏腴,复付依泊,必合党伙,窃窥边场,迫近门庭。此乃种祸后来,沿海诸省,断难晏然无虞,至时复勤师远征,两涉大洋,波涛不测,恐未易再建成效”。施琅这位63岁的老人,以前车之鉴,把弃台不守将产生的两大隐患分析的一清二楚,让人叹服。
施琅的《恭陈台湾弃留疏》第三方面的内容是,建议朝廷驻军台、澎,设官治理。施琅一向视台湾、澎湖为一体。他极力反对弃台,也不赞成弃台守澎的意见。他认为“若仅守澎湖,而弃台湾,则澎湖孤悬汪洋之中,土地单薄,界于台湾,远隔金厦,岂不受制于而能一朝居哉?是守台湾则所以固澎湖”,主张“台湾、澎湖,一守兼之,各相犄角,声气相通,应援易及,可以宁息”。接着他以历史的见证者,用战略家的眼光,以史为鉴,严肃地指出;“昔日郑逆所以得负抗逋殊者,以台湾为老巢,以澎湖为门户,四通八达,游移肆虐,任其所之”。施琅有从反面论述了留澎湖必留台湾的道理。
为了防守台澎,他在奏疏中还提出了具体方案,即在“台湾设总兵一员,水师副将一员,陆师参将二员,兵八千名;澎湖设水师副将一员,兵二千名。通共计兵一万名,足以固守,又无添兵增饷之费。其防守总兵、副、参、游等官,定以三年或二年转升内地,无致久任,永为成例”。他连驻军与当地人民的关系也有所考虑,施琅在奏疏中说;“当此地方初辟,该地正赋、杂饷,殊宜蠲豁。见在一万之兵食,权行全给。三年后开征,可以佐需。抑亦寓兵于农,亦能济用,可以减省,无庸尽资内地之转输也”。施琅因为亲临过台湾,并考察过南北两路,所以他的这些设想,可以说是思虑周详,为清廷治理台湾筹划了一幅兰图。
施琅的《恭陈台湾弃留疏》第四方面的内容是重申台湾断不可弃的道理,也可以说是全疏一个精彩的总结。他指出;“盖筹天下之形势,必求万全。台湾一地,虽属外岛,实关四省之要害。勿谓彼中耕种,尤能少资兵食,固当议留。即为不毛荒壤,必藉内地挽运,亦断断乎其不可弃”。他强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放弃台湾。施琅还结合清顺治十八年以来,“画迁五省边地以避寇患”,所酿成的积弊,毫无顾忌的尖锐指出:“如我朝兵力,比于前代,何等强盛。当时封疆大臣,无经国远猷,矢志图贼。狃于目前苟安为计,画迁五省边地以避寇患,致贼势愈炽而民生颠沛。往事不臧,祸延至今,重遣朝廷宵旰之忧”。最后,施琅在关系国家、民族根本利益的台湾弃留问题上,斩钉截铁般地得出结论:那就是台湾“弃之必酿成大祸,留之诚永固边圉”。充分体现了他的远见卓识。
施琅的《恭陈台湾弃留疏》以力主固守台湾为宗旨,层层剖析,陈以厉害,晓之以理,通篇充满了维护国家一统的爱国情怀和远见卓识。
施琅的《恭陈台湾弃留疏》于第二年初送达朝廷,这一问题开始引起康熙皇帝的重视。清康熙二十三年,就是1684年,正月二十一日,在大朝上,康熙皇帝就施琅的《恭陈台湾弃留疏》问群臣:“尔等意见如何?”大学士李霨等出班奏到;“据提督施琅奏云,台湾有地数千里,人民十万,弃之必为外国所踞,奸宄之徒,窜匿其中,亦未可料。臣以为守之便”。康熙皇上说;“台湾弃取,所关甚大。镇守之官,三年一易,亦非至当之策。若徒其人民,又恐失所。弃而不守,尤为不可尔等可会同议政王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再行确议具奏”。从这一段对话,可以看出从康熙皇帝到大臣们对台湾弃留的态度都有了变化,这说明施琅的《恭陈台湾弃留疏》,对康熙皇帝和大臣们已经起到了作用,改变了他们对台湾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