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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父亲——一位老共产党员的故事 |
我深深地思念那片热土——生我养我的遥远的北疆。那里有我熟悉的山,熟悉的水,还有日夜思念的亲人。
父亲静静地躺在一方矮矮的坟墓里。蓝天白云之下,青山环绕,巨柳参天,百虫低鸣,小鸟啁啾。这是家乡最庄严肃穆的地方——烈士陵园。这里安息着为解放边疆而付出生命的先烈们,还有像父亲一样为保卫边疆、建设边疆,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边疆的父亲的先辈们。
父亲是一位很平凡的人。他的一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有的只是像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地默默苦干。父亲五十年代初师范毕生后,经政审合格,被分配到当时的西北局办公厅机要训练大队接受培训,次年参军进疆参加革命工作。那时父亲只有19岁。当时,建设新疆的主力军是生产建设兵团。父亲被分配到农七师司令部机要科任译电员。五六十年代,新中国成立不久,国内、国外的局势仍很严峻,尤其是地处祖国西北边陲的少数民族地区—新疆,更是一块敏感的土地。当时的生产建设兵团既肩负着建设边疆的任务,又担负着保卫边疆的重任。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下,担任机要保密工作是一项即光荣又神秘且艰辛的任务。说它神秘,是因为事关重大,机要员必需严守国家机密;说它艰辛,是因为这项工作成天和数字打交道,需要记忆成百上千数字代码,而这种记忆不是一劳永逸的,为了保密,代码常常被更换,更新一次就得重记一次。为了等一个重要电传,熬夜值班是家常便饭。这一责任重大又十分枯燥的工作,父亲一干就是十八年。都讲搞机要的,特别费脑子,一般趁年青最多干个三、四年就到头了。而父亲却一直为之工作了十八年,其中的努力与付出是可想而知的。父亲的同行们提起这件事都敬佩不已,而父亲在我们面前却从未炫耀过。
说起这段历史真的有点令人不可思议:父亲为党干了十八年的保密工作,而他本人在当时竟然不是一名中共党员!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五、六十年代,一个长期为党保密的人却不是党的人!难道是组织上的疏忽?
后来我渐渐的知道:因为土改时父亲的一个远房亲戚被划成富农,而影响了父亲一次又一次的严格的入党审查。然而又由于父亲工作的出色,为人谦虚谨慎,兢兢业业,又赢得了党组织的信赖并继续委以重任。
由于一点点并非自己的原因而入不了党,对于当时一个积极要求进步,思想行动都先入了党的热血青年来说是何等痛苦的事。我想那时父亲一定痛苦地彻夜难眠过,而父亲如果因此怨天尤人的话,也许就不会有那不平凡的十八年了。
噢,父亲,是谁给了你如此坚毅而执着的信念?
记得小时候,每每在茶余饭后,家人围坐时,父亲常悠悠地潺潺道出他幼年时在旧社会的苦难经历:孤儿寡母,艰辛度日。父亲过早得承担起了生活的重任,从小自食其力,靠为人看孩子、挑青砖、放牛挣的钱自供学业,发奋努力,后来考上了中师,走上了革命道路……父亲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教育我们姊妹要自立、自强,珍惜现在的好日子。
我上大学和工作后,离家很远,父亲常常给我写信,甚至在患病期间也不辍笔。父亲的信是用毛笔竖行写的,是漂亮的行书。信上除了对我生活上的关心外,就是对我工作思想上的教育和启发。他常嘱咐我,做人要踏实,不要斤斤计较。工作上要尽职尽责,精益求精,虚心谨慎。思想上要积极要求进步,向党组织靠拢。因为,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也只有共产党才能带领中国人民从胜利走向胜利。当我1987年被党组织接受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员时,父亲远在千里为我祝福,并进一步鼓励我今后要更加严格要求自己,为党为人民多做贡献。有时我感到父亲说教太多,太正统。现在想来父亲的教益始终在影响着我,并伴随我一生。
父亲中年后被调往少数民族聚居的一个山城,在那先后接手了统战和政协的工作,并出色地完成了党交给的各项任务,赢得了各族群众的信赖与尊敬。
1975年7月,40岁的父亲光荣入党,党龄25年。
父亲积劳成疾,于2000年6月11日因病去世后,党组织批准:安葬于烈士陵园。父亲泉下有知,可欣慰安息了。
在朦胧的泪光中,我又一次捧起父亲写的家书——“我们的国家能有今天,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努力奋斗创造的,未来也只有在共产党的正确领导下,我们的国家才能从胜利走向胜利,中国将会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为此我希望你坚信这一点,在政治上坚定不移地依靠党。”
父亲没有留下什么遗产,然而他留给我的精神财富是无价的。他以毕生的经历为我指明了一条光明正确的道路。我将牢记父亲的教诲,沿着这条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感谢我的父亲,让我感到了生命的价值,让我有信心、有勇气战胜一切困难,拥有光明的未来。
中山市人民医院 LingD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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