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首页 > 父子走长城

第11天 迁安是我家
10月15日 10:36

  [2001.7.25 第11天 雨后晴 热]

  我家住在迁安。我自豪。

  宽敞明亮的街道,灯光闪烁的楼群,生机盎然,美丽富饶。迁安从农村变为城市,只是一夜之间。

  迁安段长城是沿线古长城保存完好段落之一。

  早晨,位于山洼里的迁安市大龙王庙村雨下个不停。站在屋檐下等了2个小时,上午8点钟雨终于小了些,穿上雨衣,匆忙上路。我们走出来4-5华里,前面望见了白羊峪的影子。雨停了。

  迁安境内的长城视野非常开阔,从东向西70多华里长的山梁上走过。绵延逶迤,气势磅礴。长城贯穿着徐流口、河流口、冷口、白羊峪、小关等重要关口,是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有两道关口现在还肩负着南北交通重任,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其中在长城建筑中仅有的一段大理石长城和山下正在开发的溶洞旅游区更使迁安这座古城增加了分量。在白羊峪至大龙王庙村,此段长城保存非常完整,砖石台阶原貌依稀可辨。下水口和垛墙口、射箭口完好无损。在白羊峪关口处留有屯兵营遗址,于公路一侧建起一丈多高的砖墙仍然挺立着。东边山上一个直径10多米的圈马场驻在长城一侧。山下还留有当时烧砖的砖窑灰厂等遗址。

  我们在长城上走着,前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远远地望去,有一两个人影在晃动。杨子和盼盼都撕开了嗓门大喊:“喂,等一等。”一边喊一边向前跑去,我们判断他们准是从城里来游长城的。说不准我们还认识呢。

  自从昨天小妹走以后剩下我们三人,大家都很少说话。少了一个人又增添了一份寂寞。

  强子和盼盼把我撇在后边拼命地向那一拨人追着,喊着。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每天枯燥乏味地走,离开了游戏的伙伴,看不见电视,听不见歌声。走了10天山路现在又到了家门口而不能回,怎能不让他们想家呢。哪怕是见到家乡里的陌生人都会感受到无比亲切。我在心里控制着自己,放任他们去追吧,虽然在山上奔跑是非常危险的。

  下午2:30分我们到达白羊峪村,村书记安排了我们吃饭休息。

  强子心里象钻进了蚂蚁一样在院外走来走去。

  我推断着时间,如果继续走的话今天晚上也许要露宿山岗。那里是否能够支起帐篷,今天晚上老天爷会不会下雨----。原本计划走到这里回家看看的。可是现在两个孩子的心态状况让我又改变了计划,如果到家里以后就由不得我了,那这次的行动不就半途而废了吗。

  走。立即就走!只要走出迁安,孩子的情绪就稳定了。我在心里决定着。

  头顶上的太阳跟着我们向西山神威楼爬去。远远地丢下人们疑惑的目光。

  “二叔我想家。”在太阳已落西山我们休息的时候,强子突然低着头对我说。

  我绷紧的心终于被击破了,我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由四个变成三个,再由三个变成我们一老一少,不知今后的路要怎么走?盼盼的心理会承受的住吗。我必须极力挽救就要夭折的行动计划。“坚持一下,我们还有一半的路程,不能前功尽弃呀。”

  “我先回家里看看,过两天我在下一站等你们。”说着她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很明白,一旦回家她就不会回来。我挑选着每一个鼓励的字眼希望她能回心转意“再有几天我们就到北京了,以后的路也好走,咱们不是说好了的到北京以后我们到麦当劳好好庆祝一番吗。”

  好一阵的寂静,她低头不语,看样子已是早下了决心回家。

  “那好吧,先打电话问问你父母同意不同意。”我的希望寄托在她的父母身上。我把手机接通了她的家里。跟她父母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把电话递给了强子。也许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吧,她的父母同意了她的请求。

  同路的小妹和孩子的妈妈刚刚离开,还没有调整过来的失落心情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下子把我推进了万丈深渊。我不知如何是好。

  望着她逐渐模糊的背影,我心里非常痛苦。

  山上,两耳厉风。树叶哗哗做响。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看到长城下堆积着无数个骷髅似的石头遥遥惶惶。寒气逼人。

  天,慢慢地黑下来了。恐惧侵入了我的全身。我左顾右盼,情绪的波动,使我快要发疯了。

  “爸爸,不管她。咱们到上边那个敌楼上去吧。”一直没说话的盼盼一脸坚定地对我说。

  盼盼又一次给了我力量。

  借着微弱的星光我们爬到了那个空心敌楼。楼顶塌了一半,四边墙残留着三面,门口和窗口变成了几个骷髅的眼洞呼呼的向里鼓着风。我们父子二人打着手电筒把一块刚好支起帐篷的地方用脚平整了一番。躲在帐篷里,两眼直直地望着门洞外边黑糊糊的山峰,心里打着小鼓。山上是否会有狼下来袭击?山下是否会上来强盗打劫?我们头顶上的城楼是否会突然塌下来?

  盼盼和我都不能入睡,摒住呼吸,惊恐地倾听着风声里传来的细微的声音。一点小小的动静都会让我们心惊胆战。

  风越来越大,不知何时把雾刮来了,而且一阵比一阵浓。从山顶漫漫地向下直到充满了我们所在的敌楼。楼外的山不见了。墙也不见了。眼前全是黑蒙蒙的雾在流动。

  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雾,象蒸汽浴的气浪变成了黑灰色。不详的预感袭上了我的心头。更加害怕起来!我把盼盼紧紧地搂在怀里,把手电和刀具放在枕边。等待着事件的发生。我第一次尝到在危险面前束手待毙的感觉。恐怖极了!

  “盼盼你先睡吧,不怕,爸爸在你身边。”我安慰着盼盼,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睡梦中。

  朦胧中被外边的闪电惊醒,闷闷的雷声从天边传过来。

  此时是半夜子时。

  起身钻出帐篷,被一道炸雷震了回来,惊恐万状的我急忙叫醒盼盼。

  听沿途百姓讲,下雨天千万不要躲到楼子里。曾经有一个放羊人在一次大雨中把羊赶进楼里避雨,大雨浇塌了楼子。把羊和人一齐埋到了里面。

  长城楼建在山上较高地点,容易受到雷击。年久失修石料粉化,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加上狂风暴雨,裸露的砖墙就更容易松动坍塌。

  取出雨衣走出城楼寻一块大石上坐下,我象袋鼠一样把盼盼紧紧地抱在怀里,披上雨衣包了个严严实实。刚坐安稳,山顶上就滚下来一阵雷声,擦着头皮炸开,放出道道象刀子一样的闪电,清脆暴响。就象我们头顶着一座被人用大锤砸响的锤,被震的耳鸣眼花,浑身战栗。紧接着一阵瓢泼大雨象疾驶而来的火车撞在我们身上。然后发着轰轰的响声从我们身上碾过。向着山下的方向滚去。

  面对大自然,我和弱小的儿子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只有无奈地等待。假如我俩无论谁的身体里电阻含量高一些,就会被这炸雷无情地劈成两半。天、雷、闪电,离我们太近了,伸手可以触摸到雷的滚动。假如我们遇难,势必外界谁也不知道。想着人们此时正睡在温馨的小家里……是多么的幸福。这里是我们走长城离家最近的地方,就在山下不远处。我自己问我自己:为什么不回家住一宿呢?此时我的眼泪放任地在脸上和着雨水流淌。

  过了一会,雷带着风和雨走了。

  天,嘎地一下放开。晴了。

  大雾不见一点点踪影,透着亮蓝色的天空上星星眨着眼睛。远山的轮廓逐渐清晰,山下很远很远的灯光象星星一样跳着华尔兹。雷声和闪电在东边的天际上放着光芒。映衬出我们下榻的城楼异常威武雄壮。

  帐外露出了鱼肚白,淡淡的朝霞在雷电滚落之处升腾起来,天空开始鲜亮。大地披着薄薄的绿纱象刚刚出浴的贵妃丰韵婀娜。

  我们仿佛被洗礼了一般,象凤凰涅磐一样脱胎换骨。挺起胸脯激动万分地站在高岗上,对着群山大声地欢呼:毛主席万岁~~!

  收起帐篷,爬上山颠。极目远眺,东北面千里之外的山峰一层层地围拢过来,象绿色的涟漪跳跃着生动的乐章。

  南面一片平原上,一排排交错的灯光映衬出跳跃的城市街道,那就是我的家——迁安。

  ——任二林


责编:何贝莉   来源:央视国际网络



中国中央电视台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