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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天雪地里的热血青春 
——记中央电视台记者陈晓夏和李亚玮
央视国际 (2005年05月09日 10:11)

  北京时间2005年1月18日3时15分,黄色标志杆被深深插进“人类不可接近之极”——南极冰盖最高点的皑皑白雪中,那里是南纬80度22分00秒,东经77度21分11秒,海拔4093米。标志杆旁,中央电视台记者陈晓夏与李亚玮向世界宣布人类探索南极的最新成绩:中国南极冰盖科学考察队到达南极冰盖最高点,这是人类第一次到达南极冰盖最高点,也是中国人第一个地面测定了最高点的地理参数。

  从2004年10月25日登上雪龙号科考船,之后的5个多月,陈晓夏和李亚玮全程跟踪并实时报道了我国第21次南极科考队内陆冰盖考察队挺进南极冰盖最高点的艰难征程。

  脱去厚重的防寒衣帽,从南极高寒所致的冻伤中恢复,人们才看清楚,就是眼前这两个清秀文气的二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在“魔鬼西风带”和南纬80度以南区域传送出电视图像信号和进行现场报道,从而实现了电视史上的两大突破。


陈晓夏和李亚玮

  考验

  经过层层业务、体能和心理测试,中央电视台社教节目中心科技专题部记者陈晓夏和李亚玮,被选为第21次南极科考队内陆冰盖考察队的随队记者兼科考队员。这就意味着,身为科考队员,在行进过程中他们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如化冰烧水、科研辅助工作等;而作为电视记者,他们又必须在其他队员休息之后,把拍摄到的画面进行编辑,并利用海事卫星回传到中央电视台。

  由于这次挺进南极冰盖最高点的任务存在着很多不可预知的风险,所以在人员伤病、机械故障、通信障碍等方面制定了相应的应急方案,每位队员在临行前也都签下了“生死状”。

  2004年12月6日,科考队踏上南极内陆,开始向南极冰盖最高点挺进。高寒、缺氧、干燥与前路的不可预知,成为对科考队员身心的巨大考验。

  高寒。由于南极大陆气压差异大,加上没有遮挡物,这里成为全球风速最大的地方。虽然南极夏天的气温约在零下40到50摄氏度,但如果风速超过15米/秒,人体感受到的温度可能达到零下60摄氏度。

  缺氧。在南极内陆3500多米时,陈晓夏发生了高原反应,一米八几的他,缩在那就像个孩子,不停地说:“我冷,我冷。”对当时的情形,李亚玮记忆犹新:“第二天早晨九点钟,晓夏扶着门进来以后,脸色苍白的他第一句话就问我:‘片子传了没有?……’”

  干燥。李亚玮说,南极内陆竟比撒哈拉沙漠的中心地区还要干燥,降水量非常小。队员们每天又吃不到蔬菜,所以普遍牙齿松动而且便血。

  冰裂隙与白化天,更使这次南极之行充满不可预知的危险。

  冰裂隙,是南极内陆的一个重要地貌特征,缝隙深度一般都是上百米。而冰和冰之间的缝隙在白雪的覆盖下,很难辨识。南极内陆如遇起风,雪被刮起来,加上阳光的漫反射,四周就全是白色,看不到几米之外,这就是白化天。

  为了让观众能够看到冰裂隙的真实面貌,也为了获取第一手的影像资料,李亚玮曾系着安全绳深入冰裂隙内部拍摄。“如果安全绳被冰裂隙内部的冰茬划断,人掉下去后将无法救援。”想着当时的危险情景,陈晓夏、李亚玮也不免有些后怕。


李亚玮

  历练

  在《挺进南极冰盖最高点》系列报道中,有一组令人窒息的惊涛骇浪的画面,那是陈晓夏、李亚玮身临险境得来的一组镜头。

  2004年11月19日,科考船队穿越海上“魔鬼西风带”时,遇到了南极科考20年来最复杂的气象条件。万吨级的雪龙船船体前后左右摇摆,摆幅超过了30度,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

  反胃、站不稳、头昏脑涨,但陈晓夏和李亚玮还是想在近距离拍摄珍贵画面。由于危险性很大,船上的领导不同意拍摄。于是他们趁没人注意,溜到甲板上。仅仅依靠一根并没有安全把握的绳子,陈晓夏就站在了随时会被大浪吞噬的船头前甲板上拍摄。李亚玮说:“当时晓夏在前面拍直面海浪的情景,我在后面拍全景,因为他在前面看不到海浪到底有多高,海浪如果打在他身上,肯定把他打下去了,我一看海浪起来的时候就喊‘趴下’,但是风浪太大,他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第二天,风浪小的时候,陈晓夏去船头看了一下,当时船甲板最前面有个钢制绞车已被浪打弯。

  拍摄完画面,任务还只是完成了一半。西风带环境恶劣,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传出过电视信号。可“如果现在不把画面传回去,后方就没有节目播了”,在这样焦急的心情下,两个人就在摇晃的船上来回交替,一个站在危险的外甲板上不断调整海事卫星的发射天线板,另一个在船里寻找卫星信号,经过六七个小时与风浪的拼搏,终于把画面传送回了国内,电视史上第一次有了从西风带发回的实时报道。

  用海事卫星传送节目,由于受到技术条件的限制,不仅传1分钟的电视画面需要30分钟的传输时间,而且卫星信号很不稳定,常常是传输了一半信号就中断了,又要重新再传。

  到了南纬78度以南的地区,海事卫星就超出了服务范围,画面很可能无法传回中央电视台,而观众将无法及时看到科考队最关键的挺进过程。为了扫到海事卫星一点点微弱的信号,从12月12日至1月19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俩每天平均只睡2个小时。

  “既然有一点信号,就会找到信号相对强的时间。”于是,他们就一人在外面拿着天线板,一人在雪地车里拿着对讲机,轮换着不停地寻找信号……六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不行。陈晓夏说:“喝口水吧,喝完水以后,咱们再试一次。”这次一试,试通了,通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意味着他们能够传出三到四分钟画面。他们兴奋极了,观众又可以看到最新的画面了!同时,他们实现了电视史上又一个重大突破——在南纬80度以南区域传送出了电视图像信号!


陈晓夏

  成长

  近半年的科考征程,使得13位队员结成了战友一样的深厚情谊,而陈晓夏与李亚玮之间也添了一层关系——陈晓夏成了李亚玮的入党介绍人……

  陈晓夏早在中学时期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李亚玮在执行这次报道任务之前已是党组织重点培养的入党积极分子。经历了南极科考的生死考验,受到身边党员的感染和鼓舞,李亚玮更加坚定了入党的决心。“什么是共产党员,平常时刻能看得出来。”李亚玮说,“在行进过程中,童鹤翔医生主动承担为全队热饭的任务,63天里平均每天只睡4个小时;南极中山站需要越冬医生,科考队返回时他没有任何怨言留下了。而这一留下,就意味着第二年三月才能回去。”

  “关键时刻冲得出来。”雪地车出了故障,需要躺在车下修理。有一次,44岁的机械师崔鹏惠竟在车下修理了两个小时,而冰面温度是零下52摄氏度。

  “身边的党员,在危险时刻豁得出来。”李亚玮说,“雪地车每次过海冰时,都是闭着眼睛,不敢看。潮汐缝宽度只有1米,深度800米,如果车掉下去,一点生还可能都没有。开头车,就成了最危险的。而53岁的老党员徐霞兴,8次都是开头车。”

  一路上历经的生死考验与老共产党员的言行举止,使得“共产党员”这四个字在陈晓夏与李亚玮的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分量。他们也由这次经历读懂了人生“永不放弃”与“勇于放弃”的章节。

  在这次科考过程中,陈晓夏和李亚玮共拍摄1500多分钟的画面,回传了600分钟素材,而架设设备、寻找信号及传送的时间则远远超过300个小时。他们在“永不放弃”的信念下,经过无数次坚持,无数回“再试一次”,出色地完成了作为科考随队记者的职业使命。

  到达南极冰盖最高点后,按原定计划大家互相配合完成所有的工作至少需要15-20天,但医生警告:如果待那么久,大家都有生命危险。科考队党支部书记、冰雷达专家孙波打破沉默,主动提出:“我的工作可以不做。”可为了这次科考,他准备了6年。在他的带动下,大家纷纷缩短了自己的工作时间,保证了整个队伍12天安全返回。

  勇于放弃,同样意味着责任。陈晓夏和李亚玮深深体会到,为了团队的利益、为了他人的感受,勇于放弃自己的利益,也是共产党员应有的担当。于是,遇到一些本来可以提高收视率的很好的画面,比如队员们的高山反应,考虑到其家人的感受,他们也选择了放弃。

  2005年1月19日,成功挺进南极冰盖最高点的第二天,科考队为李亚玮举行了一场值得他一生怀念的入党仪式。鲜艳的党旗飘扬在海拔4093米的南极冰盖最高点,队里5名老党员的眼睛都湿润了。面对湛蓝的天空、白茫茫的雪地和鲜红的党旗,李亚玮一字一顿地说:“站在这面旗帜下,我感到无比的光荣与自豪!”(新华社记者曲志红、周玮)

责编:戴昕  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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