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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色”的语言

央视国际 2004年06月15日 14:31


  语言学家Paul Kay认为,语言能够影响思想的许多方面,但影响不了所有方面。从世界各种语言对颜色的命名中可以看出这一点。

  如果玫瑰用其他名字表示,这种花还会一样的芬芳吗?语言是否像语言学家沃夫(Benjamin L.Whorf)半个世纪以前所说的“我们依据自己母语划定的界限来划分自然”那样影响我们的思想?语言是一种束缚吗?

  Paul Kay认为,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这样。Kay今年69岁,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语言学系退休教授。他穿着细绒的鞋和汗衫,双脚翘在办公桌上,看来不像是好斗的人,话中没有一点激进的语句。不过,他和他先前的同事Brent Berlin(现在供职于乔治亚大学)在过去一直在35年里一直是有关沃夫假说辩论的要角,沃夫假说也被称为语言相对论。Kay说道:“有些人认为,我们的研究推翻了语言相对论,但实际上这些研究只适用于一个非常有限的领域,就是颜色”。

  语言相对论可以这样通俗地解释,对于外行人来说,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是简单的船,而水手却能分辨出那是轮船、轻舟还是平底船。这听起来没什么,不过,正如沃夫在其死后的1956年才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所说的,当有人把争论的范围由人为概念扩大到自然现象时,问题就重要了。沃夫认为:“我们把自然分割,然后加以组织,形成概念,赋予意义,主要是因为我们是同一语言社群的成员,我们同意以此种方式组织自然,加以遵守,并以语言模式将约定形成语法。”

  在对全世界各种语言中的颜色词汇进行审视的过程中,Berlin和Kay对许多现行语言学课本中某些言过其实的说法表示了不同意见。这些说法对沃夫的观点进行夸大,认为颜色是“语言相对论中的基石。”Kay说道:“他们一定认为,如果没有客观界限的语言范畴能决定说话人对颜色的认知,那么也一定会决定人们对任何事物的认知。”

  在1960年代初,Kay和Berlin就野外调查研究问题交换意见时提出了颜色词汇学。Kay出生于纽约市,在新奥尔良长大,是一位文化人类学家。最近他刚从塔希提岛回来,在那里呆了15个月。Berlin在俄克拉荷马长大,是一名语言人类学家,一直从事墨西哥南部玛雅语的研究。“我们发现,在我们研究的语言中,除一种颜色词汇外,其他主要的颜色词汇与英语中的颜色词汇非常相似,而且它们区分的方式也一模一样。”(都把绿色和蓝色归为一类,也就是所谓的“青色”)。这两种毫不相干的语言在颜色命名上如此相似,似乎说明存在某种共同的语言模式。

  1960年代中期,Berlin和Kay在伯克利完成了研究工作。他们让自己的研究生走遍海湾地区,寻找以外语作为母语的人,并用标准颜色样本对他们进行提问。他们的目的是确定基本颜色词汇的含义,基本颜色词汇是指不能被细分成更简单的词汇(如“蓝色和绿色”)的词以及那些不用特定物体的特性(如“肉色”)来定义的词。以后,Berlin和Kay与其他研究人员合作,将调查范围扩展到110种语言。

  各语言中的颜色词汇首先在数量上差别很大,英语有11个基本词汇,俄语和匈牙利语有12个,而新几内亚Dani语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包括黑色、绿色、蓝色和其他“冷”色,另一个包括白色、红色、黄色和其他“暖”色。那些只有3个基本词汇的语言往往总是包括“冷黑色”、“亮白色”和“红黄暖色”;而那些包含4个基本词汇的语言通常把“青色”从“冷黑色”中分离出来。

  结果他们发现,表示颜色系统的分类树有许多可能的分叉点,有些非常少见。但各种语言建立自己颜色词汇的方式都受到严格限制,表明在语义差异方面存在着共同的原则制约。

  Berlint和Kay在1969年发表了《基本颜色词汇》后一直有人推测,即他们的发现也许源自神经生理学的一种普遍特征。Kay说道:“有人认为,这种模式与高级神经系统运作过程有关,我也被牵扯进去,但现在看来,没有任何支持或反对这种观点的生理学证据”。在语言以什么方式形成颜色词汇的问题上,Kay成为不可知论者。

  已故心理学家Russell L. De Valois在1960年代提出一种颜色视觉模型,被认为确立了这样一处观点,即红色、黄色、绿色和蓝色这些颜色范畴被固有地根植于人脑中。然而,该模型因为无法解释眼睛视为“纯”色的色彩其实混有不同频率的光(例如最红艳的颜色看起来是红色中包含一点点蓝色),很快这种观点便被丢弃了,至今也无法从生理学角度对颜色范畴进行解释。最近有一种理论,将颜色词汇中的共性归因于自然万物具有不同颜色的方式,即光波长的自然分配。

  Kay认为,无论如何,人类在世界中的行为程度看来能够解释颜色词汇在数量上的差异。作为狩猎者和采集者并不需要多少颜色词汇,因为有关颜色的形容内容很少能提供有关自然界物体或景色的重要辨别信息;而工业化社会却能从颜色词汇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利益。

  Kay计划研究颜色命名的更细致的方面。他打算与芝加哥大学的Terry Regier一道,研究颜色词汇系统的变化,并将结果与许多通过心理学模型作出的预测进行比较。假如说,一种或多种基本颜色属于同一颜色范畴,那么这种信息能否用来界定整个范畴的界限?那些拥有“青色”词汇的语言比起用“绿色”和“蓝色”相组合的语言,是否使其颜色范畴变得更大或者更小,或者一样?其目的就是通过一般的心理学方法,解释一种特定的感知世界——颜色。

  Kay解释说,尽管语言相对论不适用于对颜色的命名,但没有理由在对其他领域,例如大小、锐钝度、血亲等命名时将颜色命名排除在外。此外,在我们思考颜色其他方面(除了命名外)的方式上,也未必不受语言的影响,“有大量证据表明,物体在人们眼里是同色还是异色,这取决于他们所使用的语言。”

  Kay补充说:“有两个关键问题必须分开对待,一个是不同的语言能否导致不同的思维方式?另一个是语言之间的区别有多大?”Kay认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分别是“能”和“不太大”。

  在有关这些问题的研究中,荷兰奈梅亨的Max Planck心理语言学研究所进行的研究是最有趣的,Stephen C. Levinson和他的同事对语言描述空间的不同方式产生的心理结果进行了研究。有些语言缺少类似“左”和“右”这样的主观词汇,而是使用像“北”和“南”这样纯粹的方位词。讲这种语言的人可能会说:“你的鼻子北边有只苍蝇。”

  对于讲澳大利亚的一种方言Guugu Yimithirr语的人来说,如果拿一支箭头指向他们左侧的箭让他们看,然后让他们画这支箭,除非他们画的时候看到这支箭仍然指向左侧,否则画出的箭就不会指向左侧。然而,如果他转过身,就会将箭画成指向右侧,也就是原先箭头所指的方向。

  这个例子说明了语言能够明显地影响人的思维和行为。Kay认为,对于语言能够影响人们的思维这一问题,语言相对论者可能是对的。“但是以较深层的概念结构而言,世界上各种语言的差异不会大到使讲各种语言的人的思维方式彼此难以沟通。”正如古罗马散文作家Terence Africanrs所说的:“我是人;凡是与人类有关的我都能够通晓。”

  (来源:《科学》2004年第6期)

(编辑:戴昕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