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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功夫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2月20日 14:07 来源:CCTV.com

  他叫苏克尔,他的左脚号称可以演奏小提琴。

  他叫11,他的右脚可以泼墨挥毫,写得一“脚”好字。

  她叫于小飞,那她的脚又有何高明之处呢?

  中国杂技独树一帜,其中有一门蹬技更是让人叫绝。蹬技是演员凭借双脚来托起道具,至于蹬什么东西,几乎包罗万象,从彩缸、瓦钟,到桌子、梯子;从绢制的花伞,到一百多斤重的大活人,纤纤细足都可以蹬得花样百出。


  中国杂技团的于小飞就是个蹬伞的高手,她的表演还获得过国际金奖。她最拿手的是同时蹬两把伞,能上下翻飞,十分好看。但是前不久,于小飞却突然找到教练,决定不干了。

  于小飞的突然罢工,让蹬技教练顾雅玉十分意外。

  于小飞是顾雅玉苦心培养了十年的得意弟子。

  那么,大弟子为什么要闹罢工呢?

  顾雅玉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一件事。

  本来,蹬技大多数是由女演员表演,演员躺在特制的底座上,以双脚来蹬弄各种道具,前几天顾雅玉对目前杂技团的蹬技项目进行变革——招了两个男弟子作为底座,扛着女演员在肩上面表演。

  这当口,于小飞罢工了。

  顾雅玉:我决定练这个节目的时候挑选一些人,她就没有事她自己哭了,她觉着他这场蹬技好像白练了,没有余地了,今后人家发展她就要落后了。

  杂技,对于小飞来说已经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从6岁开始,于小飞就练起了蹬技,如今已经整整十年,如果现在让她放弃,可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于小飞:改革蹬伞,说要练双人什么的,然后跟我自己的情况,就觉得自己没法练那些,说什么双人蹬伞,什么举啊,扛啊这些,所以感觉马上自己要面临着下岗那些问题,想想白练那么多年了,越想越委屈。

  说起这次变革,其实顾雅玉也是不得已。

  因为在中国杂技团中,近几年,蹬技过得实在尴尬。

  顾雅玉:现在以经济为准,那么你练好节目,外商要选你,人家要看这节目要不要,现在都是商人在选这个节目,他一看带架子,老是这样,又不好处理,有时候搞一些剧情不好搞,所以就觉得这个比较旧。

  特别是最近发生的一件事,让顾雅玉大受刺激

  顾雅玉:有时候外商认为这个节目比较古老,所以有时候一选,比如这次去法国,去好多地方就没有蹬技。


  于小飞也能明显感受到团里的态度。看着风光的十人空竹表演,再回头看看被人冷落的蹬技,于小飞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蹬技训练闲暇时,她也偷偷玩起了空竹。

  顾雅玉的日子更不好过,就在这时,领导们纷纷找上了门。

  顾雅玉:孙团长,还有我们王主任,还有左强也是我们系主任,他们都谈过这个事,跟我谈,叫我把蹬技要再往前走,要破现在这形势。

  但是,这个时候的于小飞却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她永远忘不了那次让人难以启齿的表演。在一次例行表演中,当进行到蹬毯子的时候,于小飞居然从练了十年的表演座子上摔了下来。

  小飞仍然坚持表演,可心不在焉的她,意外情况仍然不断出现。

  于小飞绝望了,她决定放弃这个原来如此钟爱的蹬技舞台。

  而身为蹬技总教头的顾雅玉,此时琢磨了一个方案

  顾雅玉:这个蹬技形势要破现在这个座子,搞托啊,举啊,搞这些。但是怎么搞这个蹬技,怎么创新,离不开这个蹬字,如果离了蹬字那么就不称为蹬技,所以要围绕一些蹬的这个动作重新设计动作。

  但是,于小飞的问题却没法解决。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目前以人为底座的蹬技节目,其它杂技团有过几对成功的组合,而中国杂技团通过前一段时间的设计编排,也已经组建了两对。可是,小飞是演员当中技术最好的,设计双人蹬技的时候为什么把于小飞撇到了一边呢?

  原来,在双人组合中,于小飞有着一个致命的欠缺。

  顾雅玉:她个子比较大,别人都举不了的,扛不了的,所以她就适应不了这个。

  一个好的蹬技演员,这脚下的功夫不是一年半载能练出来的,没有个三五年登不了台,更何况这是国家杂技团。因为个大而放弃,这太可惜,那么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办法?

  顾雅玉:既然她那么大块儿,不能说当尖,她技术又好,我就想法给她到处寻摸这个小尖,后来在黑龙江那有个小尖已经练了两年多,三年了,我就给她找来了,找来了以后,小飞也能展现她的技术,这是我的设想,她又能托着小尖做一些动作,这样也能把节目完美起来。

  所谓的小尖,就是指在杂技多人组合中,表演位置处于最上方的演员,小尖演员除了技术要过硬之外,还要求她身形小巧、体重较轻,要不然,在下面托着她表演的底座演员们可就吃不消了。如今,蹬伞高手于小飞也扛起了人,这可是中国杂技团的头一回。

  可困难才刚刚开始,不久,更大的矛盾又出现了。

  中国杂技有严密的师承传统,杂技艺人尊师重艺,对先辈传下来的技艺,总是千方百计的保存、传递下去。因此,师父传授的诀窍也不轻易授人,这就所谓饿死不卖“门子”。 于小飞呢,就是顾雅玉眼中的传人。老顾对小飞的前途可是费尽了心血,专门为她琢磨了一个全新的表演。可练了没几天,这个于小飞又罢工了。

  顾雅玉:在练的过程当中,因为她从来没举过呀,她也有好多困难,腰也疼,腿也酸,哪都不行,练练又不想练了

  而小飞对顾老师给自己找来的小尖也是一肚子的怨气。

  于小飞:把她举起来放到肩上的时候,让她来那些单伞来回飞啊什么的,我觉得有时候我俩要配合不好,比如她喊转的时候,我要晚转一会儿她就接不住那把伞,或者是我登她来那些双摇啊,把伞把,她一罩一大我就蹬不住她,就有的时候老把她折下去什么的。

  因此,练着练着,小飞也练得没了信心。

  于小飞:就是觉得特别累,因为根本就承受不起一个人压到身上,我觉得后头那个颈椎都快要断了那种感觉,所以我就觉得不行了,就想放弃了,不想练了。


  练杂技的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托不住?你看有些项目,那一个人肩上多了可以站个六七个人呢,就算是女孩子吧,练一下,支撑个把人应该没问题吧?

  可蹬技和杂技其它项目相比却有很大的不同。

  首先,在挑选蹬技苗子的时候,对于脚的形状和条件就有了一套奇怪的标准。

  顾雅玉:蹬伞演员腿子要长,那么现在讲线条要修长一些,要叫我选这个材,最好是舞蹈演员那种材料是最好的,另外脚腕子要柔。

  为什么蹬技对力量要求不高,对脚的柔韧性和腿型却选择苛刻呢?

  我们来近距离地观看一段蹬伞表演。演员在做蹬伞动作时,完全是靠脚来感知物体的重心,控制好它的平衡,并判断物体的飞行下落轨迹。这就要求演员的脚腕灵活、柔韧、而且敏感。与此同时,修长的双腿能带给人们很好的视觉效果,因此,粗壮的腿部成了蹬技演员的大敌。简而言之,蹬技的训练,就是要使人的脚从事手应该完成的工作。

  那么,这样将会导致一个什么后果呢?

  进化过程把手解放出来了,整个上肢肌肉的特点,就是数量多,细小,神经支配丰富,可以从事精细复杂的工作。

  而人体分工为支撑体重的脚,它的肌肉特点就是粗大,神经支配,比较起手部来说要少。因为,它体现的主要是力量特征,而不是技巧功能。

  脚的任务从支撑,变到从事高难精细节目的表演,于是,蹬技演员的脚就体现出了很多手的特征——纤细、灵巧。

  当然,有的观众肯定会问,蹬技当中也有重蹬技呀,一个大水缸也不轻呀。

  可我们分析一下重蹬技表演就会发现,演员主要还是脚腕在运动,并且,一个水缸或者桌子的重量也无法和一个大活人相比。

  因此,在训练当中,对蹬技演员也有了特殊的要求。

  顾雅玉:我们需要这种柔劲,跟头也要翻,但是要翻的适度,不要翻的那么过量,一翻过量有的时候,练哪儿就长哪,那腿又粗,弹起来不好看。所以我们就根据登记这种情况我们训练什么顶啊,训练跟头,训练腰、腿都是根据我们的需要。


  而且除了外形条件和训练方法苛刻外,新创意的蹬技表演要由人作为底座,这样平衡很难把握。

  顾雅玉:技术难度,技巧在哪?

  原来顶多蹬几把伞,加起来也就是几公斤,可换成了个大活人后,这下小飞就吃不消了。

  顾雅玉:她遇到的困难就是力量不够,没有力量,虽然她比较大,身子比她们来说高大,但是这个力量,举人托举的力量和腿的力量就没有,不够。

  当尖,没有好底座;当底座,又支不起小尖。小飞真是左右为难。

  这时,老教练又开出了一剂秘方。

  顾雅玉:补充训练,像倒立,还有腿的什么腹肌啊,因为她有时候支起来这个人以后这个腹肌要有力量,就给她做这些辅助动作叫她练这些,她已经适应了,有这个劲慢慢就上来,因为那小孩儿一托这都上不来,就这样,后来现在一举举上来了。

  蹬技演员的力量和技巧都集中在下肢,而现在让她练腹肌、背肌和臂力确实有些勉为其难。在中国杂技团,于小飞也算是头一个。尽管很艰苦,咬着牙坚持下来,于小飞也逐渐有了自信。

  当自信一点点建立起来时,可蹬技训练馆里却并不平静,一场新的风波几乎毁掉了顾雅玉和于小飞的所有努力。

  蹬伞是杂技蹬技类中技术要求最高的,用行话说也就是最吃功的。由于伞的材质较轻,在表演中运动的轨迹飘忽不定,演员必须保持身体稳定的同时还要用脚托弄伞具,做很多动作。而顾雅玉对蹬技的创新又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它的难度。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风波又出现了。这一次,所有主要演员都开始罢工了。

  原来,在顾雅玉的设想中,演员们原先头顶在座子上,手中再摇四个毯子,现在想把座子换成人。表演的时候就把座子上的顶圈拿下来,绑到作为底座的演员的脚上。一开始,大家都觉着还挺舒服,很稳当。可是突然有一天,顾雅玉为了增加难度和观赏性,又决定在表演时把顶圈去掉,结果,去掉一个小小的顶圈等于把以前练的全部推翻,一切从头开始。

  这下,训练馆炸开了锅。

  于小飞:有个顶圈我可以顶,怎么说,就像平的东西似的,我用脚能勾住那个东西,然后它顶到这,如果没有顶圈,我得用脚来顶她头的那个位置,她脑袋的形也不是很圆,就是斜着的那种,有的时候头很松,所以特别晃。我当时就感觉特别那什么,好不容易练出来了,说要撤下去又得重新练,反正特别不开心。

  教练要求创新,队员却内心抵制,即便没有摆在明处也让这个训练难以进行下去。这一次,顾雅玉再也忍不住了。

  顾雅玉:都不舒服,所以这练不好,脸都不高兴,后来我跟她们讲,我说,一个呢,搁个顶圈,道具没法处理,再一个,不好看,你搁脚驮着它把这个头顶要完成,还要上毯子,那么是比较难度大,所以这样她们觉着那就练吧。

  蹬技,没个十年八载的苦功练不出个模样。而传承千年的蹬技,它的每一次动作发展,都是对人体的一次全新的挑战。

  在唐代,“蹬技”已见记载,但那时练蹬技的多是上肢不全的残疾人,为了自理日常生活而练出的技巧,比如使用梳子梳头、使用筷子吃饭乃至绣花。

  到了北宋,蹬技已经发展成一大类杂技节目,那时称蹬技艺人为“踢弄家”。形状不同、轻重不等的物品放到“踢弄家”的脚上,都能耍弄出各种花样来。

  过去蹬技的道具,以什么水缸、桌子这样的重物为主。

  近代,蹬技发展到轻重并举,轻薄如纸的花伞、彩毯,演员也能蹬得飘逸非凡。而其中难度最大的“蹬伞”,不只要有蹬技硬功夫,还要善于掌握空气浮力、阻力,才能完成优雅而抒情的表演。

  原来只要躺在架子上就可以完成动作,如今,要以大活人为底座后,又要技巧,又要力量,又要难度,又要美观,顾雅玉的众弟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于小飞:现在这两天刚练,自己上五个伞,跟她,我把伞递给她,然后慢慢托着她什么的,现在就练练这一些,还有什么往下飞,翻下这些动作。

  对于蹬技来说,现在就是生死关头,或者发扬光大、或者死路一条。1983年,顾雅玉搞过一次蹬技创新,结果当时她的弟子就凭这个拿了个国际大奖。但是,那套动作由于受架子的限制,只能创作一些固定的动作,什么翻啊,跳啊,好多东西加不上。这一次,顾雅玉决心走得更远一些。

  顾雅玉:现在要搞对手,翻,要搞人家意想不到的那种,就是给人一种,不是说刺激,就是特别惊险的那种感觉,因为咱本身就文,就比较柔,那么我们现在加一些设计动作,要搞得给人一种惊险那种感觉,还完成这优美的动作。

  顾雅玉:它要美,它要火,它要活。

  中国杂技讲究的是险中求稳、动中求静,显示了冷静、巧妙、准确的技巧和千锤百炼的硬功夫。显示了对势能和平衡的驾驭力量,并且大量运用生活用具和劳动工具为道具,富于生活气息, 同时古朴的工艺美术和形体技巧的结合,给人一种传统艺术的美感。

  2005年2月,于小飞又多了一个洋师妹。一个新西兰的女孩来到了中国杂技团,她想学中国杂技,可走了一圈,蹬技打动了她。

  艾莲妮:蹬伞这个节目在我们杂技团来说是最棒的一个节目,也是最喜欢的一个节目,登伞节目也是中国传统一个杂技类的节目,在别的国家是学不到的,在中国学习登伞给我提供一个很好的机会去了解中国传统的历史。

  蹬技的训练是一个相对安静的项目,顾雅玉的众弟子们都在用心寻找着脚下的感觉。

  老顾终于可以松口气,看着自己的设想慢慢变成了现实。

  结束采访时,顾雅玉悄悄告诉我们,新节目可能将在2006年登台亮相。

  中国杂技中有个术语叫“份”,既达到一定水平的感觉,那么所谓点份,就是说有人能够指点你一下,点拨你一下。在这里我们期望着在顾老师的调教之下,众弟子们经过刻苦训练能够早日给我们献上一台更加精彩纷呈的演出。

责编:戴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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