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您好！

【患者】是叶子姐姐吗？

【叶子】是的，我是叶雄。

【患者】我现在很害怕，感觉眼前一片黑，我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叶子】我？我想我能懂，因为我也曾经一样，跟你有过一样的恐惧感。

【患者】这种恐惧就像一块特别大的石头，压在我的胸口，我喘不上气，叶子姐姐，我怕我会坚持不住。救救我吧！……

【解说】无论天气好坏，每天早上叶子都会从浦东出发，来到位于徐汇区的上海自强社会服务总社，开始一天的工作，她的工作就是接听一条以她的名字命名的热线——“叶子热线”！

在平常人看来，这条热线和上海其他数以千计的热线并无不同，但对于一个特殊的群体来说，“叶子热线”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主持人】说这条热线特殊，是因为这条热线的服务对象，都是那些因为吸毒而需要帮助的人，每天都会有几十个电话从四面八方打到这里，它的创办者，叶雄，很多人都亲切地称呼她“叶子”，她自己就是一个有着10年吸毒经历的人！因为吸毒，她失去了百万家产，失去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甚至失去了独生女儿的监护权。如今叶子已经成功戒毒达4年之久了，她现在的工作啊，就是用自己特殊的经历来帮助那些目前正在毒海苦苦挣扎的人们。从挣脱毒网，到拥抱阳光，一路行来，叶子走得曲折而又艰辛。

【解说】1957年3月叶子出生在上海一个教师家庭。上学，下乡，工作，叶子的生活和周围的同龄人一样平静，直到1991年，她认识了一个男人，正是在这个男人那里，叶子生平第一次见到了毒品。

当时，这个男人对毒品已经有了非常强烈的依赖性，这让深爱着他的叶子隐约感到了某种不祥。

【叶子】整个生活规律就打乱了。比如说睡眠、食欲，这是变化最大的。包括排泄，大便也是的，都会一个星期一次。

【解说】在叶子的劝说下，男友开始尝试着戒毒，但每次过不了多久，他就又吸上了。叶子感到很好奇：这东西究竟有怎样的魔力，怎么就戒不了呢？

【叶子】因为当时我就想，想得很简单，我就想，让我自己来试，如果我能够戒掉的话，那我想，你是一个男人看你怎么样。

【解说】就这样，叶子吸了第一口毒品。

【记者】您吸第一口毒品的时候什么反应？

【叶子】难受，一个是苦，因为我也不抽烟，发现很苦，完了以后就是胃翻江倒海那种，我记得很清楚，吃什么吐什么，包括你喝一口水还是吐。

【主持人】虽然吸第一口毒品的感觉，让叶子非常的难受，但为了找到毒品吸引男友的理由，没过多久，叶子就又吸了第二口、第三口，等到叶子真正找到了男友为什么会离不开毒品这个答案的时候，她自己也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叶子随笔摘录1】金秋，他披着傲人的色彩走进了我的视线，我张开双臂想留住一份收获。可是当袅袅青烟第一次从锡纸上升起的时候，迷茫的心灵便滋生出异样的渴求，在秋风中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毒渊。……

【解说】毒品就像一只魔手，一点一点抓住了叶子，那个时候叶子三十多岁，有人说，三十岁是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年龄，也是展现自我精彩的重要时期，但谁又知道，就在这些笑容的背后，还隐藏着毒品带给叶子的无尽痛苦与折磨。

【叶子】自己以前还是比较好学的，也蛮追求生活品质的，一看到最后，可以头也不梳了，脸也不洗了，就这么出去了，或者怎么样，中间的一个变化，自己都会感觉这还是自己吗？

【解说】作为最早下海经商的人，叶子也曾经是上海滩富裕阶层的一员，也有过一天净赚上万元的辉煌，但是做生意挣来的数百万家产，很快就被叶子和她的男朋友填进了毒品的无底洞。

【叶子】在1997年的时候，我都记得，我的男朋友，我们两个人还曾经说到过这个问题，他说，我们还好，别人是都已经开始卖东西、当东西了，我们至少弄到今天还是可以的，其实这句话讲完以后，我都感觉没几个月，就是两三个月的时候，也走上了这条路。

【解说】从那时起，叶子看任何东西的第一个念头，都是能换成钱吗？能换多少钱？

【叶子】有一个银颜色的一个小碗，整整一小碗的东西，就换了五千块钱，而且这些首饰，你说女孩子爱美都是天性的，都会花许多的精力去挑选，但到这个时候，这个人啊，所以别人把那个海洛因形容成为魔、白魔，这太有道理了，你整个身心都会被它控制，你根本不会去想这些东西，只要能换成钱，换句话说也不是钱的问题，只要能换成那个白粉。

【解说】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卖了，终于到了卖无可卖的时候，怎么办呢？这时已经深陷毒网、不能自拔的叶子，看到了女儿的钢琴。这架钢琴是叶子送给女儿的礼物，每当女儿在弹钢琴的时候，叶子就会想到自己儿时的梦想。

【叶子】由于我自己小时候很喜欢音乐，我们那个年代可能是许多的梦想，会受到许多的限制，但是有了女儿以后，我真的想把自己所有的没有实现的，或者应该说是希望也好，理想也好，许多很美好的东西，我想在我的女儿身上能够看到，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钢琴。

【解说】但是当毒瘾再次发作的时候，这架女儿最心爱的礼物，同时也承载着叶子儿时梦想的钢琴还是被以3000块钱卖掉了。

【叶子】她从来都没有吱过一声，没有讲过任何，可以说是一个字，就是来说埋怨你，来责怪你。如果当时她哪怕是骂我几句说几句，可能我今天会减弱一些我对她的那种愧疚。

【解说】和前夫离婚之后，女儿就一直生活在叶子的身边，母女俩相依为命，可以说，女儿是叶子心中仅存的精神寄托，但在毒品的面前，一切都显得不再重要了。

【叶子】如果我想推卸一下自己的那种责任的话，就是说，我也是被那个毒品，被迫无奈吧，因为这个不是靠你的意志，你说我今天想不碰了或者什么样，因为没钱了，又不能去偷不能去抢的情况下，你今天就不用了，真的不是这样的。

【主持人】叶子说，当毒瘾发作的时候，自己身体的痛苦可以用五个“万”来形容：万蚁啮骨、万蛆吮血、万虫断筋、万刃裂肤、万针刺心，她说那会儿的这些痛苦，让自己感到真是生不如死！她也尝试过戒毒，把自己关起来，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冷火鸡疗法，除了这种方法之外，叶子还尝试过异地戒毒的方法，就是远离自己熟悉的地方，远离吸毒的圈子去另外一个地方戒毒，但是这种方法最终也失败了……后来叶子自己回忆，为了戒毒，她尝试过太多的方法，结果是决心下了，罪也受了，但是毒瘾还是没戒掉，那会儿叶子不止一次问过自己，难道我真的只能等待着毒品把生命慢慢耗尽吗？

   

    【叶子随笔摘录2】隆冬，积雪冰封了曾经的理想和期望，我漫无目标地走着，看得见自己的希望正被无情的风从我的心中掠走，然后撕成碎片，随风飘落。……

【解说】1999年9月，在一次吸毒的时候，叶子被正在执行任务的巡警发现了。

【记者】您还记得你当时看见巡警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叶子】人的心态有时候很奇怪的，为什么，那时候因为我们是不在册的，没被处罚过，所以自己也会很轻松的就想，也好，真的会有这种心理状态，因为在外面戒真的太难太难了。

【解说】经过三个月的强制戒毒，叶子暂时摆脱了毒瘾，又可以重新来过了，带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叶子急忙给当时借住在亲戚家的女儿打了一个电话。

【叶子】靠近文化宫这里有一个肯德基，她做东，带我进去坐着，我们就在那边聊，当时也很奇怪。没回来的时候想过许许多多的，在自由的宽松的环境下，那种相见的那种场面，其实到真的见到她的时候，真的，我都没有勇气给她一个拥抱，我都感觉我没有资格好像去表示对女儿很亲切的，特别特别，其实妈妈在里面如何如何想她的，或者说为了你我会怎么样，没有语言，更没有肢体语言，一样都没有，我们就坐在那里。

【解说】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天性使然的关切，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叶子】但她第二天要上学，我记得很清楚，五点左右这样，她就走了。走的时候她问过我，她说妈妈你今天晚上你到哪里去？我只能跟她苦笑一下，我说，你别担心，你先回去吧。

【解说】其实就在被强制戒毒之前，叶子已经把包括房子在内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换成了白粉，女儿并不知道，此时的叶子面对的将是一个既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工作的现实，这个现实残酷而又真实。

【叶子】那时候我也四十多岁了呀，如果是一个十八九岁二十几岁的女孩子，那可能她会依靠她的父母或者怎么样，我又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可以说你回去以后也没有人等待你。没有一个场所可以容纳你。包括我都不知道我该睡在哪里。那天晚上就在一个洗澡的澡堂里面，我记得很清楚，就在浙江路那里，而且是很便宜的。

【主持人】叶子走出大墙以后的第一个不眠之夜，就这样在澡堂里度过了，这以后，除了家人和少数几个朋友之外，没有人愿意接纳她，而找工作也是屡屡碰壁，面对这样的境遇，叶子失眠了，而她的情绪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做什么事情都打不起精神来。从戒毒所出来3个月后的一天，她遇见了一个仍在吸毒的朋友，叶子心中的防线崩溃了，她又复吸了……

【叶子】我相信正常的人也会碰到许多事情，也会有挫折也有伤感，但是你们会用一种比较积极的或者很正常的途径去缓解自己的心理压力，找个朋友啊，或者是怎么样啊，上网聊聊天啊，或者甚至于可以自己喝个酒什么的，但是一个曾经的依赖者就会采取一条路，一个方法，再次的吸毒，靠这个来摆脱，麻痹自己。

【解说】在无法摆脱毒瘾的那些日子里，纠缠叶子的，除了生理上的煎熬外，还有就是对女儿深深的歉疚。

【叶子】真的，我记得很清楚，在我无数次的那种戒的过程中，她都有好几次会守着我，守在我的床边，问我是什么样的感受，特别让我难受的是，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真的我都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她怎么有那么一个宽容的心，可以来容忍你那种反复，她都会说，我知道，妈妈，真的很难的，你实在顶不住就算了。

【解说】为了躲避警察，为了不失去女儿，十年间叶子带着女儿频频搬家。

【叶子】小孩子不会感觉烦或者怎么样，我记得好像很清楚，她还表扬了我，她说我妈妈本事真大，不管搬到哪里，她都能把那个房间收拾得很漂亮的。从小我感觉她内心里面，我妈妈是，也不是说伟大吧，至少是一个很聪明的很有情趣的那么一个妈妈，可能她的爱，对我的爱，把她对我的不满，或者我给她的伤害全概括了，所以爱是很伟大的。

【解说】东躲西藏地过了一年多，2000年11月，叶子还是被警察发现了。就在要被警察带走的那一瞬间，叶子看到了女儿充满惶恐和无助的眼神。

【叶子】这双眼睛里面，害怕，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当警察对我说，这样，你跟我们走吧。她一下子就叫了一声，她说，妈妈，你走了，我怎么办。她提了一个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主持人】在去往戒毒所的路上，叶子一直在哭，她说她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真正看过女儿的眼睛，女儿眼神当中，那种对母亲的依恋，对母爱的渴望，叶子在过去竟然从没发现过，而且叶子也知道，她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和女儿分离多长的时间，没有妈妈的日子，女儿该怎么办呢？

 

【叶子随笔摘录3】阳春，聆听着春姑娘的脚步声轻轻柔柔地踏来，一路抛洒春的妩媚、春的芬芳。在春风里我重新放飞着对生命的希望，春光里我再次扬起了驶向新生彼岸的风帆。……

【解说】叶子被送进了上海市女子劳教所，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戒毒生活。而就在这期间，叶子失去了对女儿的监护权。

【叶子】这孩子从小是我自己带大的，现在为了这么一个原因，为了我自己不可饶恕的，我自己这么一个过错，你要放弃一个做母亲的权利，这不是一个夸张的词，真的是一种放弃。

【解说】都说母女连心，血肉亲情毕竟是任谁也无法阻断的，尽管失去了女儿的监护权，但叶子仍然不时会收到女儿用各种各样的信纸写来的充满温情的问候和鼓励的信。

【女儿的信】“妈妈，最近好吗……不要因为思念而痛苦。看见信纸上的爱心了吗？那就是我的心，一颗颗为你跳动的心……”

“妈妈：你好。……你在里面的生活要充实，要过得有意义，每天写日记哦，等出来了给我看……”

【叶子】真的我都会，当天晚上都会睡不着，渐渐渐渐地我就发现，好像她也是我的一个心理医生一样的，渐渐渐渐地，看了她的信以后，那种心态就逐渐逐渐地会调整起来。

【解说】有了亲情的抚慰，戒毒所的天空也显得格外蓝，在这里，叶子还遇到了中国著名的戒毒专家——北京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所长韩济生院士，韩院士的一句话让叶子潸然泪下。

【叶子】韩老师当他说到，他说你们是病人，我都有一些感到很惊诧，很惊异的那种感觉，是不是我听错了或者怎么样，他说你们是严重的多发性的脑疾病患者，所以你们的许多的行为都不是被你们自己所能左右、控制的。

【解说】韩院士的这句话，让叶子压抑在心中许久的委屈一下子迸发了出来，因为长期以来，和所有的吸毒人员一样，叶子也把自己当做是一个“罪人”，一个为社会所不耻的人，但韩院士却把吸毒者看做是病人，这让叶子感到自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得到了父母的原谅，正是韩院士“你们是病人”这句话所传递出的理解与关爱，点亮了叶子要彻底挣脱毒网的信心。

然而，戒毒的路上也充满了坎坷，由戒断反应引发的失眠，又成了摆在叶子面前的另一个难题。

【叶子】一分一秒的，有时候也会听到那个钟的声音，滴答滴答，我发现那个滴答声好像被拖得好长好长的那种感觉。

【主持人】叶子的这个失眠啊，是很多吸毒人员身体在脱毒以后最为突出的表现，叶子告诉我们，有一半以上的戒毒人员，在最初的时候，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睡眠障碍，单纯的失眠可以通过药物或者是其他方式加以治疗，但当时叶子的失眠已经非常非常严重了，而且还伴随着情绪焦虑、烦躁、注意力不集中以及身体说不清楚的一种疼痛，这个时候，应该说是包括叶子在内的所有戒毒人员心中，渴望毒品最为强烈的时候，在叶子接触过的一些戒毒人员当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就是因为失眠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又再次复吸的。那么叶子会重蹈他们的覆辙吗？

【解说】年近八旬的韩济生，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的所长，从1990年开始涉足戒毒领域，韩济生接触了成千上万个像叶子这样的戒毒人员，他们都会有失眠、焦虑，情绪不稳定这些问题，而这些症状的出现，在韩济生看来，是戒毒者的大脑对吗啡类物质产生了需要。

【中国科学院院士 北京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所长 韩济生】吗啡这个字，最早的是来自于睡眠，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促进睡眠是很好的作用，而内源性的吗啡，就是脑子自己生成的一种肽类物质，叫脑咖肽或叫内咖肽，就相当于促进自己睡眠的一种作用，我们的这个仪器呢，这个时候就发挥它的作用了，那就是你不是缺乏睡眠吗？缺乏这个外来的吗啡吗？那我现在让你自己分泌出来吗啡，或者类似于吗啡的东西，来促进你睡眠，这是天然的，是自然的，不是用药物来引起的。

【解说】韩济生院士所说的仪器，就是他从传统的中医针灸、经络理论的宝库中，找到的一把克服吸毒者戒断反应症状的金钥匙。

【中国科学院院士 北京大学神经科学研究所所长 韩济生】其中合谷穴就是最强有力的，它的镇痛效果最好，那么这边是合谷穴，那么我们为了电流能够集中的通过合谷穴呢，就在这个的对面，这里叫劳宫穴，这样这个电流就穿过这个地方，得到最强的作用，这个就是道理。另外一个，按照中医的，内关外关，在这里它从中医角度来说呢，可以引起啊神经系统安静下来，而且这个从镇痛的效果来说呢，它也仅次于合谷，这样子选起来呢，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叶子】我最明显的就是一个睡眠的改善，跟那个烦躁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缓解，如果你能按照他的要求做的话，我就发现，那种心瘾来的时候，那种难受的程度，它的周期会越来越长，还有一个就是每一个周期的时间会越来越短，能明白吗，一个是变长了，时间，就是一次跟一次的中间是拉长了，每一次的持续的时间是缩短了。

【主持人】2002年的春天，草长莺飞，万物复苏，对于叶子来说，这个春天来得格外的早，由于表现不错，叶子提前两个月被解除劳教。走出大墙，呼吸到第一口自由的空气，那一刻，叶子告诉自己：一定要做一个健康人，过正常的生活。这一次她会成功吗？

【解说】现实总是很无奈，和第一次走出大墙一样，没有工作，没有房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叶子只能暂时住在朋友家。虽然有了朋友的帮助，但叶子的情绪还是非常低落。

【叶子】我是想说重新开始，我也在努力，但是我的生活又如何呢？当你这样想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真的，自己心里许多东西又在倒塌下来，就像一个建筑物一样，一下子又坍塌下来。

【解说】真是造化弄人啊，现实又将叶子推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境地——选择毒品？还是其他的办法？

【叶子】当时的那个环境，第一，可能到今天为止大家要求我们，你要融入社会，或者怎么样，我都感觉真的很难，说一句比较形象的话，我都说过，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采，但是对我来说更多的是无奈，我就感觉自己跟这个社会有一个很大的距离，你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帮你，或者这样说吧，可以给你一个心理支撑的人。

【解说】就在叶子再次面临现实考验的时候，又一个改变叶子命运的人出现了。上海市禁毒办公室的堵亚静向她伸出了温暖的手。

【上海市禁毒办 堵亚静】你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其实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你要是说这个人生的失落，这个低落的情绪，人的烦恼我们同样都有的，对吧，就看你怎么战胜自己，最难跨越的就是自己。

【主持人】这张照片是2006年春节，堵亚静请叶子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照的合影，照片上堵亚静穿的这件衣服，就是叶子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现在两个人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叶子告诉我们说，就是堵亚静老师平时点滴的关怀、帮助，才把自己从毒海的边缘又拉了回来，如果没有她们，自己连活下去的信心都没有，或者早就再次沉入毒海深处了。为了不让这些善良的人们再为自己伤心，叶子说，自己一定要彻底地摆脱毒品。

 

【叶子随笔摘录4】盛夏，以她的热情燃烧着希望。我的心被再次炽燃，张开双臂将失而复得的生命重新拥入怀中。在夏的艳丽中我感叹着张扬新生原来是如此的美丽！……

【解说】回归社会的叶子发现，自己在刚刚走出大墙的那段时间，心瘾仍会时时发作，这个时候，她最想找个人倾诉一番，给自己鼓劲。但没有人愿意接近她。而这也正是造成自己复吸的原因之一，同时她还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个吸毒人员的遭遇，而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吸毒者共同面临的问题，如果自己能够开通一条戒毒热线，倾听他们的苦衷，是不是可以挽救更多的人呢？

2003年的冬天，北风过后，水面结上了薄薄的冰，但叶子的心里却是充满了暖意，因为以她的名字命名的上海市第一条戒毒热线——“叶子热线”开通了。

【叶子】当我接到第一个电话的时候，真的，我的声音都发抖，我记得很清楚，当我说我能给你什么帮助吗。现在我都真的描绘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可能就一下子感觉是一种精神的升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有了一种新的意义，当你成为别人所需要的人，当你可以把自己的爱付给需要帮助的人，这是一种快乐。

【解说】从热线开通那天起，叶子每天都会接到20多个电话，两年多的时间里，叶子一共帮助过多少曾经徘徊在人生十字路口的人，使他们重新回到正确的航向，这个数字谁也说不清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条细细的电话线的确起到了药物都无法达到的作用。

在生活中，叶子和她的同事们把关爱与帮助，也传递给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目前正在帮助一个刚从戒毒所里出来不久的女孩子——小倪，也许是小倪的经历让叶子又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叶子和她频繁地通信，帮她摆脱烦恼；经常打个电话，嘘寒问暖，正是这些无微不至的关怀，温情地打动了小倪。

【叶子的帮助对象 小倪】过去我在吸毒的时候，这么多年养成习惯，也不大会去关心别人，不要说宽容了，自己管自己，每天在金钱和毒品之间奔波，根本不想别的事儿，跟她在一起，我现在学会了宽容，也学会了去关心别人，特别应该说学会了感恩，因为人与人之间都是相辅相成的嘛，人家能够关心你，你也应该去懂得关心别人，一样的啊。

【解说】叶子知道，她在帮助别人和毒品做斗争的同时，自己也是毒品觊觎的对象，稍一放松，毒品就会趁虚而入，在自己不断的提醒和时时小心的努力下，2004年2月26日，叶子迎来了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日子。这一天，她获得了由韩济生院士出资设立的韩济生不复吸奖。作为对她两年没有复吸毒品的奖励。

虽然奖金只有1000元，但叶子还是首先想到要和女儿共同庆祝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母女俩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肯德基。

【叶子】一个是拥抱，一个就很自然的会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做一些很亲切的那种动作，就发现自己很自然的，自然而然的会这么去做，真的我都会发现有自己重活一遍的感觉，都会发现自己的生命中被重新注入了一种对生活的憧憬、激情，许多过去自己个性中的，应该说比较优良的品质又回来了，我想我会做一个健康的能履行自己母亲职责的妈妈。

【主持人】我想，听到这句话的人，没有理由不相信叶子是真诚的。有这样一份统计，在戒了毒又复吸的人群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缺少了社会的正确引导和帮助所导致的，想想叶子成功的戒毒经历，如果没有女儿亲情的慰藉，堵亚静老师、韩济生院士热情的关爱，如果没有社会及时的帮助和鼓励，叶子能否真正地戒除毒瘾，恐怕还是另外一个答案。在制作这期节目的时候啊，我也曾经问过我们的记者，很多戒毒人员对自己的过去都讳莫如深，为什么叶子会直面我们的镜头，袒露自己的经历呢？这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在下面叶子写的这段文字中，找到答案。

 

    【叶子随笔摘录5】我怀着让每颗受伤的心得以康复，让每个“同伴”感受到被爱的心愿，鼓起勇气告别昨天，忍受揭开伤疤的疼痛，用伤口流出的鲜血倾吐出我一腔真诚的愿望。我要在崭新的人生舞台上，努力地活出自己的精彩，活出春的明媚、夏的灿烂、秋的丰盈、冬的纯洁……

责编：吴晓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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