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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地传奇》系列节目(三)一个女人与两个梦想(2005—第8期)  

央视国际 (2005年03月16日 14:04)


  中华民族2005-8一个女人与两个梦想

  《边地传奇》系列节目(三)

  播出日期:2005年3月7日 14:50

  编导:刘剑魁

  内容简介:

  贵阳有个独特的家庭,老父亲是一位抗美援朝的老兵,五十多岁时拿到了高教自学考试的大专文凭,近二十多年来,一直在研究歌德巴赫猜想;而他做医生的女婿,却梦想着自己做飞碟。两位奇人,摊上一个已经不容易,何况一下子碰到两位?夹在中间的女儿,又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呢?

  文稿:

  贵阳市,地处贵州腹地,由于城市坐落在贵山的南面而得名。作为一个多民族聚居省份的省会,贵阳从来就不会缺乏故事。

  贵阳市郊的息烽镇有一所中学,石云冬是这所学校里的英语老师。作为教学骨干,石老师每周的课时相当多,教书育人基本上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石云冬:一般在正规中学,一般就是两个班。

  采访校长:讲石老师上课量挺大的。

  石云冬:一周30节,每个班是6节,跟其他老师相比,也是大的,/在我们学校上三个班四个班这种情况比较普遍,只是说他们的课不是语数外,他们的课程比较少,才是我们的一半呢。

  石云冬是一位传统女性,她的梦想就是过一种简单安稳的日子。希望自己的儿子健康成长,将来找一份好工作。可生活似乎和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石云冬的父亲是一位退休干部,一门心思研究哥德巴赫猜想。

  石修光:我叫石修光,现在是一个退休职工,我从事歌德巴赫猜想的研究,我认为有所突破。

  石云冬的丈夫是一位医生,却着迷于研究飞行器。

  叶应伟:我叫叶英伟,虽然现在我是一个医生,但是我想研究飞碟型飞行器并制造飞碟型飞行器。

  石云冬的生命里,两位最重要的男人就是父亲和丈夫,可他们追寻的梦想却都和石云冬的期望背道而驰。这一点,让从小就祈盼过安稳生活的石云冬,十分无奈。

  石云冬是侗族,她的父亲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铁道兵,后来转业到地方的交通系统从事技术工作。像那个年代大多数的孩子一样,她的童年生活,在父亲的关爱下,过得非常开心。

  石云冬:那个童年在那里,特别快乐。然后就是我父亲,他自己有相机,拍黑白照吧,就经常给我们说拍那个照片,然后自己就那个房子有三层,在楼顶上他反正自己就制作了这么长一个小木箱,养蜜蜂,然后他自己就是养一些小白兔啊,养一些小白兔,自己还在修了一个炕在一楼那里,他说仿效北方人,那个冬天在上面睡觉,但实际上从来没睡过,然后呢就是还挖了一个大池塘,在一楼挖了一个大池塘在里头养鱼,后来鱼全养死了。

  一生走南闯北的父亲阅历丰富、兴趣广泛,这给孩子们的童年带来了无穷的快乐。只可惜快乐的日子并不长久。当父亲因为辅导孩子的数学功课,继而迷上了歌德巴赫猜想之后,快乐就从石云冬的童年生活里消失了。老石一直就十分喜欢数学,他五十多岁还参加了自学考试,成绩最好的一科就是数学。老石说,他就是在给孩子辅导数学的时候,才知道了歌德巴赫猜想,从此一直梦想摘取这颗数学皇冠上的明珠。

  石修光:歌德巴赫猜想的研究是在70年代的末期,当时为了辅导小孩学习的需要,我在小学数学里发现歌德巴赫猜想是一道世界性的数学难题,小学数学难题,我产生了一种好奇心。

  石云冬:从初一一直到高一高二,基本上到高二上的时候,他一直非常关心我们,很关注我们的学业,在那个时候我特别需要他时候,我突然想去求助我父亲,坐到我爸桌子边上去的时候,才发现他在一大摞一大摞草稿纸,比他桌子还堆得高,就在计算他的数学题,什么歌德巴赫猜想,我就坐在他旁边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一门心思在那儿写算画,根本不看我,怎么他一下子,他就顾他自己了,不但不主动,而且我主动地想跟他交流,想主动跟他接近的时候,好像他都没有时间抽不出时间,所以有几次都这样子,后来我特别伤心,有时候还悄悄地流泪。

  所有的研究都需要付出代价,也许老石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可对于女儿来说,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以至于无法承受。当时石云冬正在念高二,青春的烦恼和学业的困惑,使她更加需要父亲的关爱。可是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往日亲密的父亲成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石云冬:当时跟我爸赌气了,我当时小时候我老爸知道我的脾气特别像他,比较倔,所以他不关心我,后来我就那好啊,而且你就是希望我上大学,希望我上一个好大学,我就不看书,反正学校里面事情也挺烦的,也影响我,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青春期,我就说那好我不看书也不学了,我那时候我不上学你怎么办,就拿这个跟父亲赌气,

  高三毕业时,一向成绩比哥哥还好的石云冬,没能像哥哥一样,考上本科,只上了当地的一所专科学校,而后来的三个弟弟妹妹,也都没有考上大学。

  石云冬:当时一进师专以后,给我的感觉像下地狱一样给我的感觉,反正跟我爸的关系,一直很敌对,一直很茅盾,也不愿意跟我爸交流,所以后来老爸不太理解我,也不太了解我,他可能不知道他不关心我,对我心里造成多大的伤害,他根本没想过。

  当老石一个人在研究的路上越走越久,他与女儿的距离也就越来越远。这一点,直到今天,老石都没有真正意识到。

  石云冬:当时我都有一种很挫败感,好像我必须要重新认识我自己,因为我觉得,好像是,那时候我父亲搞歌德巴赫 猜想,我精神上没有精神支柱后来我寄托在我老公身上,我发现老公也不能让我依靠,所以后来我自己来读书。

  这种挫败感,使石云冬开始在大学阶段,在同龄人中寻找某种关爱和精神寄托。在学校里,她主修英语,平稳地渡过了大学的时光。在这个时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转折,她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叶应伟。

  叶应伟:当时他在黔东南医专读书,我是在黔南医专读书,我们是89年9月份到黔东南州医院实习,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就认识了她。当时刚认识她的时候,反正大家一起玩玩,最后日久生情开始谈恋爱了。

  结婚多年的石云冬已经记不太清楚恋爱的过程,但她清楚地记得叶应伟第一次去她家时父亲对待未来女婿的态度,长时间疏远的父亲,那天的反应非常激烈,满心欢喜的女儿又一次受到了打击。

  石云冬:首先一进门他跟我老公说,你把我女儿送回来我感谢你,今天吃了晚饭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给你买车票你回家。实际上就是在间接地下逐客令。

  石修光:当时我觉得,因为当时在读书的时候的认识的,我的意思就是说,现在刚刚走像工作岗位,就谈朋友,不是我们所希望的,所以我很生气。

  石云冬:后来我老公吃了晚饭,在那里,大家围着炉火在谈,在吹牛的时候,我老爸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了,就发脾气了,当时要把我老公赶走,

  叶应伟:当时我说我这么远来,你以为一步路啊,我们从黔南州跑到黔东南,是几百公里的路程,从早上一直坐到晚上才到家,让走就走,不可能的。

  石云冬:我当时就是因为高中的时候我爸不管我,我心里特别叛逆对他,我好像特别反叛,加上这件事情,他一阻止,本来我跟我老公没有什么,说实在的,他这么一反对,好像我自己跟他斗劲,后来我就讲,我说你偏偏反对我,我偏要跟他好,那时候不懂事,就赌气,就要跟我老公好,后来真的是跟我老公结婚了,偷偷登记结婚了,

  结婚几年以后,夫妻俩迎来了儿子的出生。作了父亲之后的叶应伟开始逐渐理解同样是父亲的石修光当年的感受,他开始想办法让老石能够接受自己,决定做些事情来证明自己是个称职的丈夫。

  石云冬:我老公到贵阳以后,他跟我父亲接触的机会多的。

  叶应伟:我觉得我对他这种精神,他这种恩情歌德巴赫猜想的精神,还有学习的精神,我感到敬佩。

  石修光:这个人很好学,而且脑子也是很灵活的。

  叶应伟:当时我是一个农村的孩子,因为他当时是交通局的局长,我当时的自卑心理也比较强。

  石云冬:当时他就觉得,好像我父亲特别瞧不起他,有时候他也觉得我瞧不起他/那么他曾经多次,他倒不是跟我说,而是跟我们一些朋友,还有同事,那个时候他就说,你看就是他爸影响我,我要像她爸学习,要有她爸读书钻研的精神,一定要把什么什么搞出来,他老是这样说。

  叶应伟:他到我家去,我就有义务作为女婿,有义务不管他对你怎么样,你都有义务给他查资料。

  石云冬:因为我老公比较喜欢数学,有时候跟我父亲谈这个事情的有共同语言,数学方面他们有共同语言,慢慢这样认识。

  这段时间,叶应伟与朋友在贵阳的三桥区,合开了一间个体诊所,使生活走上了正轨,为他后来与岳父的进一步熟悉打下了基础。

  石云冬:他们两个互相就是那样,有时候我老公还给我父亲提建议,你这个通过什么方式,让你的文章通俗易懂,以他的观点去说我父亲,最后我父亲慢慢地觉得确实有道理,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恶劣。

  但仅仅熟悉并不足够,要想从一位父亲的手里将女儿娶走,真正让老丈人放心,最佳的方法莫过于证明自己是优秀的男人,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叶应伟选择了研究飞碟型飞行器。

  在贵阳,长期研究哥德巴赫猜想的人,还有一些,而痴迷于做飞碟型飞行器的人,可能就只有叶应伟一个,虽然大家都不相信他能够成功,但是叶应伟却认为这并不是个不可完成的任务。在他看来,如果这个目标很容易实现的话,那别人早就实现了,根本也轮不到他来做!

  叶应伟:1903年的时候,制造了第一架飞机,去年是101年,发展百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有多大的改变,我想通过我自己的一种方法,把它的外观,它的功能给它改变一下。

  (叶讲述自己的飞机的原理与特点的同期)

  父亲研究歌德巴赫,丈夫又沉迷于飞碟,石云冬的理想又一次破灭了。

  石云冬:我说他不务正业,我说你先把医搞好,因为这个毕竟是你的专业,你的本行,是你立足的基本,所以我就说你把这个搞好,我不反对你有一门业余爱好,我把它当成业余爱好,我说有业余爱好总比没有,我说你过渡地沉迷于其中,你连本职工作都不顾,我说你像这样做的话,你这个的得不偿失,你到时候看着吧

  叶应伟:我相信我是一个好医生,/有很多疑难病我都给病人治好了,在三桥和赖医生合作开了两年的时间,在三桥片区的反应是比较好的,我们这里还是有一点小名气吧。

  其实叶应伟研究飞碟型飞行器这件事,还得从几年以前说起。

  叶应伟:我给我父亲查歌德巴赫猜想资料的时候,我接触到了蜂窝猜想,我就想作为飞的东西,飞碟探索我以前已经看过,飞碟为什么飞得这么快,也许就是它利用空间大,它在结构上一定有它的独特性,我在研究蜂窝猜想的时候,我就把这个用于飞碟性飞行器这个上面。

  古希腊数学家佩波斯提出,蜂窝的优美形状,是自然界最有效劳动的代表。他猜想,截面呈六边形的蜂窝,是蜜蜂采用最少量的蜂蜡建造成的。这一猜想就被称为“蜂窝猜想”。

  石云冬:有一次我周末回去,他给我买了一瓶蜂糖,他说是纯正的/他今天专门到一家养蜜蜂专业户家里去的,他还把那个拿出来,你看这就是蜂窝,还买了一个蜂窝回来,我说你拿这个干什么,他说你就不懂我拿这个研究,你看到没有,我那个飞碟,哪一点就像蜂窝。

  研究蜂窝猜想并用来设计飞行器的人并不多,对一个医生来说更像天方夜谭,但叶应伟打定主意要做下去。

  叶应伟:疯子,根本没有谁敢想的东西,我来做,这是疯子。但是我也反过来,我看陈干之的演讲,当有人说你疯的,你就要成功了。

  为了证明对妻子的感情,叶应伟选择了挑战,可妻子却忧心忡忡。石云冬不希望丈夫专门搞飞碟,她的少女时代,就曾经感受到失去父亲关爱的痛苦,石云冬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演。

  石云冬:如果正是到了一天,他连自己都顾了他自己了,没有办法小孩我总要负担,买房子,小孩读书,我现在能够挣,就多挣一点钱,这样能够给我一点安全感,因为我觉得我,自己的丈夫我靠不住了,因为他自己又太执着,自己不能说服他,经济上他自己还要把他经济投入到他业余爱好上面去,所以我觉得,真的没有安全感。

  如今,每当叶应伟把飞行器的模型扛出家门的时候,都会看到周围人奇怪的眼神。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可他并不在乎,哪怕别人把自己当成怪物,他也一定要实现自己的梦想。

  叶应伟把自己的这种行为解释为兴趣爱好,但也许只有石云冬才知道,丈夫这么做就是为了向岳父证明自己的能力。

  石修光:2000年的时候他在我的影响下,他也买了电脑,现在成了我电脑方面使用的辅导。

  老石买电脑是为了研究歌德巴赫猜想,在六十多岁的时候,老石开始学习使用电脑,到了后来,他不但用电脑来写论文,还自己编程序来运算。

  石修光:那是98年的事,我在贵毕公路,我为一个老板服务,给他设计大爆破的时候他非常欣赏,给他节省了劳动力,争取了工期,结果他就把他的电脑给我了,四千块钱折给我,那是我第一台电脑。

  (石修光用电脑)

  从第一台电脑到现在,老石已经用坏了三台电脑。在老石家里,就连他女婿的电脑,也是在他的影响下才购买的。

  石修光:我主要是用它,首先是生成素数,后来就是生成数列,在数列里面再提取数数,找到这个集合,A和B,因为这个工作量相当大,要利用电脑的自动程序才能实现。这个时候就提高验证的效率了。

  眼看着父亲和丈夫越来越沉迷于自己的爱好,石云冬越来越失望,尤其是对于自己的丈夫。

  石云冬:我觉得他应该让我依靠,起码经济上,经济上有一种安全感,也许我心里面会安静一点,后来他去搞飞碟以后,他基本上不但是时间精力投入,把金钱也投入进去了,所以后来有时候他跟我讲,他说你是准备好了,有时候是你一个人带小孩,他就说,付出所有的一切,我一听到这个话我就伤心死了。

  其实,大多数的女人,一辈子追求的也就是安定幸福的生活,就是一种安全感。而男人往往觉得自己更应该做一番事业,而不是专注在小家庭里。只是,这种想法,又有多少女人能够理解呢?这种矛盾,我们的生活里,年复一年,不停上演。

  为了给自己的孩子储备一点基础,更重要的是给自己一些安全感,石云冬在自己的家里,实行了一种特殊的经济形式。

  石云冬:AA制,我就是担心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把他所有的金钱,精力,我怕他所有金钱全部投入,把我的全部,因为就像我老爸,他是一门心思,走火入魔搞他那个,什么都不顾,/我就说你有钱吗,你自己去搞,以后关于你飞碟的事情,你不要再跟我谈,也不要再我身说打经济的主意,我跟他讲,你能干就能干,不能干就算,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我不给你任何钱的,叶南部还要读书,我自己还要生存我总是这样跟他讲。

  石修光:你的力量到不了的,凭你的财力和你的精力你到不了的,这是留给后人的事,因为这个是高端技术,从空气动力从材料理学,这方面和机械制造,都需要极高端技术的人才,才能完成。也许有一天人家会造出来,但是这个投入的资金将不是一般的。

  叶应伟:我想如果说有投资公司投资机构科研单位与我合作的话,我认为在2005年的9月1号以前,这是我定的第一个目标,让他试飞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我了解我做的东西。

  如今,石修光和叶应伟的研究,还没有全部完成,他们选择了继续努力。

  叶应伟:但是我就想我活在世上,我应该为我们人类做一些贡献。

  石修光:我不相信像这么一个小学数学难题,就难倒全世界。

  石云冬不关心丈夫和父亲的研究能有什么结果,对她来说,他们的研究有什么成果都已经不重要了。作为一个女人,她更关心的是家庭的将来。

  石云冬: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们投入那么多,成功了了却他们的心愿,如果真正成功了,能够应用于航天和其他军事方面,也是一点贡献,是人类的需要,

  但是如果他失败的话,也没有什么因为我从来负责把这个事情当成什么,因为真的,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去幻想,我就想过很平平常常的生活,很平淡的生活,我就觉得很知足。

  世界很大,梦想很多,我们的生活,就是一个又一个梦想的延续。对于石云冬来说,也许只有当丈夫和父亲的梦想实现以后,她自己的梦想才能实现。

  字幕:在本片播出之前,叶应伟打来电话,他岳父研究歌德巴赫猜想的论文,在他的帮助之下,即将正式出版……

责编:郭翠潇  来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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