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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纪的十年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12月06日 12:57 来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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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年6月的一个下午,村头传来了着火的呼救声,农民老纪家的十亩麦地几乎被这莫名的大火全部烧光了。

  老纪:“人家跟你说,你家麦子着火了,我赶快拿了锹。火太大,根本救不下。这一年时间,然后快要到熟的时候,麦子着火了,可以说这一年的收入全都泡汤了,没有了。”

  指望着种地生存的农民老纪站在被大火烧过的一片狼籍的麦地里,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家里接踵而来的问题。

  妻子:“我家里就连吃的都没有了。”

  老纪:“孩子吧,当时可以说是失学的状态。”

  这次突如其来的灾难,使得这个原本脆弱的家陷入了更深的困境。因为这是一个特殊的家庭,几年来,他们生活在村里人冷漠与恐惧的眼神里,一家人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因为家里的顶梁柱老纪患上了一种在常人看来十分恐惧的绝症。那么老记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呢?

  老纪:“96年的时候,因为给孩子交学费,家里拿不出学费钱,然后就去卖血,给孩子交纳学费,(一共)卖了两次血。”

  那是在1997年春天,老纪第三次去买血的时候,查出他的血液里转氨酶含量已经超过了300,这是一个不祥的预兆,有人说他可能感染了可怕的艾滋病,老纪听了心里心里害怕极了。

  老纪:“(他们说我)感染这种艾滋病,我说不可能,怎么会感染呢?”

  当时只是在家种地的老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艾滋病。

  老纪:“只是听说得了这病没办法治,必死无疑。”

  老纪想不通怎么卖血就能让他感染上艾滋病?于是他来到县疾控中心,听说这里可以检查出是否感染了艾滋病。

  而当老纪拿到化验结果时,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阳性”两个字,傻傻的呆立了许久。

  老纪:“当时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可以说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天老纪手里攥着化验结果回到村里,却一直不敢走进家门,他该如何面对家中的妻子与孩子,他又怎么开口告诉家人自己感染了艾滋病。这个秘密一直在他心里藏了一个星期,才告诉了妻子。

  老纪:“当时她反映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就是哭啊。”

  妻子:“听完我就害怕,我说怎么办呀,当时我的孩子都还小,我家里也没有钱,我一个人呆到家里,我一天整天整天的哭啊,我就光是在家里哭,出去还不敢跟人家说。”

  但是没过几天,老纪得艾滋病的事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村长:“突然知道了在我们当地有了艾滋病,艾滋病怕得很要命。”

  邻居:“因为不了解我开始不知道,到后来人家说了,咱们就离他远了。”

  一听说老纪感染了艾滋病,村里人都怕得谁也不敢跟他家来往。老纪出现在哪里,大家就会躲得远远的绕着他走;以前谁家有事都喊老纪妻子帮忙,现在没人叫她了;小朋友们也不再跟老纪的孩子一起学习一起玩了,老纪一家在全村人眼中就是可怕与恐惧的象征。

  老纪:“蹲在外面,你在外面蹲着,他也在外面蹲着,你一过去在那一蹲,唰 就都走了,反正你从这边过来,他就绕着你从那边过。”

  妻子:“人多的地方我们就不去,人家见你都害怕,等你过去人家就都走了,没有人理你。”

  自从老纪感染了艾滋病,整个家因此而彻底改变。村里人的冷漠与歧视让家里的每个人都陷入了绝望。曾经热情的老纪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不再说话,只是一个人蹲在墙根抽烟。

  老纪:“以前的那些朋友,可以说都没有了,我的亲戚也已经跟我没有来往了。”

  听着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妻子天天躲在屋里以泪洗面

  妻子:“有一年过春节,我在家里,有群孩子在我家院子外面,说你家一家是艾滋病,那时候我当时就很生气,我说我要走,我的孩子太小没有人管,不走人家又歧视,当时我说我还不如死了。”

  只有10岁的小女儿也许根本不知道艾滋病是什么,但在她小小的心灵深处,却重重的刻下了什么是歧视!

  女儿:“(他们说)我爸爸得了艾滋病,我也得了艾滋病,说我得了艾滋病,不和我玩,你别在这个学校上学了,这个学校不欢迎你,你得了艾滋病,别传染了学校的同学。”

  看着女儿被人欺负,妻子委屈的眼泪,面对不断袭来歧视的眼神,老纪压抑的喘不上气来。艾滋病让日子本就艰苦的家更困难了,屋漏偏逢连阴雨,家里指望生存的十亩麦地,一场大火却将老纪生的希望烧毁了,面对这样的家,日子要如何过下去呢?

  就在这时,老纪家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濮存昕,作为艾滋病宣传员的濮村昕要求与老纪一家在一起生活一天,他想通过这样的行动,告诉大家,我们与艾滋病感染者一起生活是没问题的。中午还与一家人一起吃了饺子。这让很久不再有欢乐的家里又听到了笑声。

  老纪:“濮存昕跟你在一起做饭,在一起吃饭,真是特别的感动。”

  让老纪感到更温暖的是,当濮存昕得知一个月前老纪家里麦子被烧光后,把身上带的钱都给了老纪一家人。

  濮存昕的行动让老纪感到了人情的温暖,带给了他生活的希望。老纪说,濮存昕是个好人,吃饭的时候他给我递的筷子,就连身上的10块钱也都留给了我们,我是一个艾滋病感染者,可是他没有歧视我们。能够像这样快乐的过一天,对现在的老纪一家人来说都是奢侈的。

  日子刚刚有些好转时,妻子突然得了重病,不知什么原因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卧床不起,村里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妻子:“吐血吐的人家都害怕,说我是艾滋病发作了,都害怕了。”

  别人说我一家都是艾滋病,妻子大口吐血自己又没钱给她治,就是因为我感染了这个艾滋病,连累了一家人,想着想着,老纪一个人走到了村后的深沟。

  老村长:“他到那个沟边去,我赶到沟边,当时就要跳沟自杀,当时也害怕,不过我给他做了好多好多工作。”

  老村长拉着老纪把他拽回了家,面对一家大小,他怎么就能这么撒手走了呢?

  老纪:“如果说这个家没有我吧,我也不知道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可以说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2004年就在老纪艾滋病治疗的关键时期,国家免费让老纪来到北京佑安医院接受治疗,一直呆在山西农村的老纪,从没想过自己会来北京,老纪内心充满了欣喜,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住院期间恰逢国家主席胡锦涛来医院探望艾滋病病毒感染者,这让老纪终身难忘。

  老纪:“总书记进了房间以后,非常热情非常亲切,马上伸出手跟我握手,他讲啊,希望你们配合医院治疗,你们是有希望的。”

  目前老纪感染艾滋病已经10年了,但是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并没有什么异常,因为他每天都在坚持服用抗病毒药物,像老纪一样,他们县里所有的艾滋病感染者每个月都会到县疾控中心来领取国家免费发放的药品。

  山西省闻喜县疾控中心主任 贾望谦:“近年来围绕着国家提出的,“四免一关怀”政策,从各个方面进行了好多工作,第一个方面是免费筛查,第二个开展了免费母婴阻断工作,第三个我们提供了免费抗病毒治疗工作,咱们现在在册的感染者的90%,他们每个月都到疾控中心,领取国家下发的免费药物,第四个大力开展了对县所有的艾滋病人,进行关怀和关爱活动。”

  老纪常说,如果不是国家给我们这样的关怀,我们很多人早就不在了,而当他回想起主席来到他病床前时,仍是那么的激动。

  老纪:“感觉是特别的温暖,我们的国家领导人,来关注我们这些感染者,我真的特别的感谢他们。”

  国家领导人的关怀,给了老纪勇气,让他心里充满了希望,老纪决定不仅要好好活下去,还要做一名防治艾滋病志愿者。他从北京带回来许多关于艾滋病的宣传彩页和小礼品,拿回村里给村民们分发讲解艾滋病的相关知识,还组织村民们开展艾滋病知识竞答。

  很多人对老纪都有一个疑问,他感染艾滋病十年,与妻子一直生活在一起,他们是否还有夫妻生活?他的妻子难道没有感染艾滋病么?

  妻子:“生活的时候戴个安全套。”

  老纪:“夫妻生活的时候一直采取安全措施,来保护她的健康,对,是这样的,这十年来您爱人和您孩子也都一直很健康,都很健康。”

  虽然老纪是感染者,但是孩子是健康的,可同学们因为害怕,都不跟老纪的孩子玩,这让老纪很生气。性急的老纪把宣传材料一股脑全带到了学校。

  老纪:“这是我从县纪控中心拿的宣传材料,为的是让同学们知道,什么样传播什么样不传播,多了解一些艾滋病的知识,让我的孩子在学校不受到歧视。

  校长:“你的意思是把这些材料全部发给我们的学生?”

  老纪:“对对。”

  校长:“没有问题的。”

  当天老师就向同学们分发了老纪带来的艾滋病宣传资料。

  老师:“咱们这样样上课会不会传染,不会,握手会不会传染,不会,吃饭会不会传染,不会,咱们远离的是这种病,不要得这种病,预防艾滋病,但是人呢,我们要亲近他,对他施以关爱的态度。”

  老纪不愿再看到大家对艾滋病的误解,他说自己有责任向大家宣传正确的艾滋病知识,现在的村头巷尾经常会看到老纪在向村民们做宣传。

  老纪:“一般情况下就是三种传播途径,像一块吃饭都不会传染。”

  村民:哎呀,村里都传呼吸都传染呢,

  老纪:“不会的。”

  自从大家了解了相关知识,许多村民不再是远离老纪一家人,大家一起聊天干活,小朋友们也来找小女儿一起玩,看着孩子又找回了曾经的快乐,听到孩子们甜美的笑声,老纪心里很安慰。

  目前老纪作为一名防治艾滋病志愿者,他尽可能的去帮助那些艾滋感染者,为他们做一些心理辅导,告诉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如何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家人。他还专门把家里的一间屋子腾出来,作为艾滋病感染者小组办公室。

  老纪:“每个月在这里开一次会,在一块做一个总结,有新病人,村里受到歧视,没人管的时候,我们过去帮助他.”

  老纪的妻子是个善良的女人,他不但没有因为老纪感染了艾滋病离开他,对于现在老纪做防治艾滋病志愿者的工作也非常支持。

  妻子:“到我一有困难人家都帮我,别人有困难咱能帮人家就帮人家.”

  老纪经常会放下家里的农活,投身到各种艾滋病宣传活动中。今年的11月26日,老纪来到北京大学,受邀参加了由国家人口计生委主办的“青春誓言――首都大学生红丝带在行动”主题论坛。在论坛上,他向众多高校学生讲述了自己感染艾滋病以来的经历。现场他又见到曾经给过他温暖帮助的老朋友濮存昕,老纪忍不住又流下了感激的热泪。

  老纪:“我代表我们全家人,向濮大哥表示衷心的感谢。”

  现场,老纪带来了一样特殊的物品。这只布老虎当时老纪想送给胡总书记的,今天拿到了会场,义卖给了现场的一位学生。

  同学:“首先我要说一下,我为什么要买这个布老虎,因为我来自河南省上菜县,很遗憾在我长到18岁之前,我虽然生活在艾滋病村所在的县城,但是我很少对他们做过任何资助,今天在这个会上我学到了最重要的是,就是学会关爱,所以我把它买下了。”

  老纪的故事感动着现场的每一个人。像老纪这样的艾滋病感染者,他们为了更好的宣传预防艾滋病,勇敢的站在了我们面前,就请让我们每个人,多一分关爱少一些冷漠,多一分理解少一些歧视,用微笑来面对他们。

责编:中国人口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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