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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子村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5年08月09日 14:36 来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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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省资中县的阳鸣村是个人口仅有一千多人的小山村,但是,记者2005年6月在这里采访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奇特现象,村里的不少老人个子都很矮,身高大多没有超过1米27。据当事人说,众多老人之所以不长个,是因为上个世纪前这个村子里曾经发生过一种奇怪的病。

  记者:“您贵姓?”

  村民:“姓许。”

  记者:“你有哥哥姐姐?”

  村民:“有。”

  记者:“姐姐那会儿多高啊?”

  村民:“比我要矮一点儿。”

  据许大爷回忆,她姐姐是全村最早被发现不长个的人之一,十一岁那年发现了脚痛,接着就停止了长个,身高是1米27。然而更不幸的是,第二年许大爷的腿也痛了,而且腿痛之后也不再长个,身高至今没有超过1米27。

  从此开始,村子里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停止长个的越来越多,而且都伴着共同特征:腿疼,腿一痛就再不长个了。

  村民:“腿疼,疼得四肢都走不得,疼的筋骨都缩了,就不长个子了。”

  村民们还发现疼痛的年龄出现的越早,身高就越矮。

  村主任 罗德山:“有个痛的最迟的是今年63岁、痛的最迟的就是最小的陈志国,他只有80多公分。他就是5岁左右开始疼。一般来说是七八岁的。疼完了以后膝盖就不长了,人骨节就不长了。”

  同时,这些身高突然停止增长的村民都集中出生在上个世纪、三十到四十年代之间,而且连住家的地点也惊人的相似。

  村主任:“原来这个队的矮子最集中点就在这里,这个社就有30多个。”

  传说矮子村集中出现的地方就是一个叫做苦磁沟的山沟。这里两山夹一沟,当年的那些不长个的村民就出生在这里。

  村民:“这一沟都是残废的。东边是残废的,这也是残废的,都是残废的。”

  村民:“孩子脚痛家家都这样,最后成了一股风,这家脚疼,那家脚也在疼,小孩儿疼大人也疼。”

  腿疼后就不再长个,这些老人除了需要忍受生理疼痛的同时还要克服身材矮小所带来的不便,无论是照料他们自己的生活起居还是照看地里的农活,他们在做每一件事情时都要比常人付出更多的艰辛。

  记者:“那你脚疼干不了活怎么办?”

  村民:“请人嘛。”

  记者:“你种的叫什么树?”

  村民:“桔子树。”

  记者:“种树有困难么?”

  村民:“有,要挑要担肥料。”

  四川省资中县文化局 铁波乐:“他们推磨都要站在板凳上推。”

  这些村民他们因为身材的矮小,无法与正常人的劳动能力相比,这让他们也失去了正常人所拥有的最基本的幸福生活。

  记者:“您现在还有子女吗?”

  陈光菊 75随:“没有。”

  记者:“您结过婚吗?”

  陈光菊:“没有。”

  记者:“为什么没有结婚?”

  陈光菊:“脚疼。”

  记者:“脚疼为什么就影响结婚呢?”

  陈光菊:“人家不愿[意]。”

  记者:“为什么?”

  陈光菊:“不行,干活就不行。你自己这里疼那里疼被别人嫌弃。”

  陈光明 65随:“结婚我们更不敢、不该提那事了,我们都不能干,人家来了还靠你呢,这不可能。”

  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 医学博士 和红:“我们可以看出来就是三十年代那批人出现这个症状以后他们就没有结婚,那么从他们本身来说实际上对他们的生活质量就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从发现腿疼至今有半个世纪了,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批三十年代出生的村民出现了脚疼?他们终止长个又是与什么有关呢?于是有人说许大爷的姐姐出生的当天晚上,他家附近的一颗树被雷击断了,当时就有人说她家是前世造孽才遭到了报应。但是,这种说法很快就不攻自破了,村里一个赵氏人家的小兄弟俩也突然不长个了。

  记者:“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不长个了?”

  村民 (1米15):“五六岁,坐着的时候脚就自然疼,疼了两年多到三年才走的。疼了两三年的话,一点都走不得,脚关节都疼的走不了路,不能伸,关节疼。”

  记者:“当时谁来照顾你?”

  村民:“小的时候有妈妈,妈妈死了就自力更生了。”

  排除了雷击的自然灾害说法,村里一时间又流传开了另外一种说法。

  村民:“这个沟叫苦磁沟,这里是燕子形两边的翅膀,这边翅膀,这边也是翅膀,这就是燕子的嘴巴,过去这里有一个糖厂,烟囱对着这个地方烧,正好烧着这个燕子脑袋,所以说这个地方全部都出瘸子。1938年遭了一波后,全部都遭殃了,因为那会儿正在开糖厂,开的闹热。”

  然而关于燕子烧坏尾巴的传说毕竟不能从科学的角度做出解释。于是矮子村这个尴尬的名字从那个时候就流传开了。

  矮子村被传得沸沸扬扬,邻村的村民没有谁不知道关于矮子村的状况。这也引起了当地学者的关注,于是有人在猜测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四川省资中县文化局 铁波乐:“我推断可能是三十年代一股瘟疫。有一种瘟病在哪个地方比较流行,就像风暴呀,自然灾害,它不是全部流行在哪个村,可能有一种瘟疫在流行,但他不死人,而影响到这里人的生长。”

  那么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在这个村庄是否流行过一场瘟疫-,现在也无从考证,即使当时流行过瘟疫也没有证据证明这种怪病是由这场瘟疫造成的。

  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 医学博士 和红:“如果说这个原因,我们可以去做调查的话,能够查明原因的话,对他自己这一带,甚至说下一代、再下一代,他们整个的生活质量和人口质量都会有很大的好处。那么这个虽然就是仅仅局限在这个小的山村中,我们说出现了症状,好像说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吧。但是让这个比如说我们能够查出来是不是遗传因素、环境因素。他再跟别人结婚,包括生出来下一代会不会出现这种症状,现在我们都很难去做这个定论。所以如果我们有能力就是说去通过一个流行病学去调查,能找出它的原因,那么对下一代甚至更远吧,甚至整个的一个人口质量就不是说一个小山村集中在三十户人家的问题了。”

  普通的腿疼使村里的人们担惊受怕,到底有什么办法来终止这种现象呢?从60年代起,当地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开始了破译矮子村的腿痛之谜。

  四川省资中县地方病防治办公室 何军:“包括卫生防疫站地方办公室、卫生局都到这个地方去深入现场进行采样,进行监测。”

  村主任:“主要是查我们的水土,我们的泥巴有什么矿物质,有什么卫生,粮食产物有没有问题,水有没有问题。指甲和头发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化验,把我们的泥巴从山里边、田地里边的水都拿回去,最后都找不到答复。”

  四川省资中县残联理事长 尹德斌:“基本上有矮子的地方都会给他们座谈,问他们什么时候得的这种病,怎么发展起来的,最后又吃了什么药?最后又情况什么样?”

  研究一直没有放弃,那后来是否有新的进展呢?

  当年曾参于调查者:“他们的骨关节全部是增生肿大,症状和现象都和大骨节病相似,当时我们就在想是不是大骨节病?”

  记者:“他是大骨节病吗?”

  当年曾参于调查者:像大骨节病,又不是大骨节病,因为对省里面汇报的时候你要有一个名字,所以市上最后命名这个病叫做巴病。

  于是,研究人员开始怀疑最大的元凶很可能就是水。

  记者:“这是你们吃的水?”

  村民:“我们这个社都是靠这个水,这周围的人矮、瘸是最多的吃这个水。”

  四川省资中县残联理事长 尹德斌:“92、93年的时候,省委和政府派了一个工程师去专门为那个地方设计排水管,就从扬名八大库取水上去,大概是3万来块钱,就把吃水和用水问题基本解决了,就是自来水。”

  这样,扬名村村民感到安心的是,自从资中县沱江边上的扬名八大水库的水被调入杨民村后,他们的饮用水从源头上得到了根本的改变。

  中国人民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 医学博士 和红:“他们的饮用水里缺乏微量元素,也会影响他们的身高,比如说饮用水里的锌。如果锌缺乏的话也会从儿童时期,由于锌缺乏导致小孩生长发育迟缓了,身高发育受到影响,也会导致他的身高受到影响,还有一些呢,比如说钙、磷比例不合适了也可能会导致身高受到影响。”

  那么除了水质的问题,当地的土质是否也存在着导致村民不长个子的隐患呢?

  当年曾参于调查者:“那么当时觉得是土壤当中缺硒。那政府就在想这个问题,那我们可不可以补硒,那会不会好转?那这个组织了带硒的物品叫做亚硒酸纳,然后这种样品对这部分特殊的人群进行实验性的治疗。”

  除此之外,当地政府拨专款为阳鸣村修了公路,还出资为当地人改土改厕改灶,使村民们的生活条件大为改善。从本世纪初开始,计划生育部门又在这儿推行了新生儿出生缺陷干预,因此新生儿死亡率、患病率大为减少了。村里老一辈的人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他们所担心的小孩子会重蹈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村民命运的悲剧终于被制止了。现在村里的小孩不但都正常长个了,脚也不疼了。

  记者:“你现在脚疼吗?”

  女孩:“不疼。”

  记者:“你现在几岁了?”

  女孩:“十岁。”

  记者:“那现在跟你一边大的同学他们有脚疼的吗?”

  女孩:“没有。”

  显然改善水质和补充微量元素对孩子们长个起了关键作用,同时值得欣慰的是这个村里的老人的脚疼也得到了控制。

  如今,那些遭遇了病痛的老人们住在了一个叫做幸福湾的敬老院安度晚年。

  虽然年龄不到60岁,但他们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了,弄到敬老院里去他吃得不发愁了,不用干活了。

  老婆婆:“住在这里面一天吃三顿饭。”

  记者:“每天都吃什么菜?”

  老婆婆:“种什么菜就吃什么菜,辣椒、茄子、南瓜。”

  政府修建的这所敬老院,给老人们请来了院长,炊事员,还给他们每个月发放生活费,这让他们的生活条件和卫生状况都得到了改善,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老人们在这里还干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和睦相处,互相帮助,有些还能根据自己的爱好挣些零花钱,享受着生活的快乐和生命的意义,让这些老人更高兴的是一、二十年来村里的孩子们个个都发育正常,再没有发生过一起因脚疼而不长个的现象。往日令人尴尬的矮子村,这个名字也正在我们的记忆中渐渐远去,逐步淡化为一段特殊岁月的尘封历史。

  改善水质、调整饮食、补充微量元素是降低地方病发病率的有效途径,加大地方病的研究和防治工作,有利于我国出生人口素质的提高。

责编:吴晓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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