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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3月,浙江省安吉县雪强竹制品有限公司接到上海海关通知,两个集装箱被扣押,2005年4月5日,安吉县安利竹制品公司6个集装箱被海关扣压, 5月,安吉县华夏竹制品公司两个集装箱也被海关扣压,海关扣压集装箱都源自一个相同的理由。
安吉县雪强竹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 陈玉强:“我们是总共扣押是有两个集装箱,一个集装箱,是在2004年3月18日,还有一个是在2004年3月17日。”
记者:“这个扣押的理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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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强:“扣押的理由是产品侵权。”
集装箱被海关扣压之初,人们还以为是企业之间日常贸易的正常摩擦,但随着事态的发展,原因似乎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记者:“现在还生产吗?”
安吉县华夏竹制品公司董事长 顾守馀:“现在基本上没有生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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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三华竹木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 朱怀国:“往年我们一个月基本上要发20个柜左右,今年,我们只发了一两个柜,两三个柜很少。”
事情发展造成了越来越严重的后果,截止到2005年4月8日,安吉每天压库产品56个货柜,每天损失约为112万美元,4至5月20多家以信用证结算的企业大量逾期,损失1000万美元。欧洲、日本等地区订单客户陆续抵达追询情况,并提出取消订单、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安吉县近百家竹制品加工企业开始陷入减产、停产甚至倒闭的困境。
安吉县华夏竹制品公司董事长 顾守馀:“按照我们本来的计划,今年我们工厂至少要一个亿,现在我估计两三千万都搞不起来了,没有办法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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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县雪强竹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 陈玉强:“这个损失是要上两三千万的样,我们大概总共有600多万元原材料的库存货,就有一大部分已经发霉了。”
安吉三华竹木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 朱怀国:“都发霉了,那边的也是吗?那边的也是的,这边有很多都是发霉了都没用了。”
竹产品企业的减产、停产引起了一连串多米诺骨牌效应,为这些大企业加工的小工厂和当地的农民,也跟着在这个本来属于竹子生产旺季的时候闲了下来。2005年4月初,就在安利公司集装箱被扣之后,安吉的原竹价格在三天的时间内由原来的每50公斤35元降到2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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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县递铺镇碧门村 曾长明:“不砍了,他们都说这样的价格都不肯砍了。”
记者:“像这样的毛竹不砍,多长时间没有碰到过了。”
安吉县递铺镇碧门村 曾长明:“一般的,我们是从来没有碰到过的,像我活了48岁,以前都从来没有碰到过,我生产队长已经当了18年了,也没有碰到过这种事情。”
事情到此远没有结束。
2005年4月1日,近80家企业主到县政府集体上访;
2005年4月8日,110家企业联名上书要求上级有关部门保护传统竹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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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专利让这个以拥有“中国竹乡”而骄傲的安吉人如此愤怒、如此无奈、如此发愁呢?申请这个专利的人又是谁?
引起这一连串多米诺骨牌效应的是江苏省连云港市海达工艺品公司的总经理许赞有。
许赞有,江苏省连云港人,先后投资加工草、麻、木、纸、竹等编织产品,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注册了多项草地毯、麻地毯、纸地毯、木地毯以及竹地毯的发明专利和外观设计专利。从2003年以来,他对涉嫌侵犯其专利权的企业进行起诉多达37次,全部胜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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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以来,许赞有先后向国家专利局申请竹产品外观设计专利30多项,其中竹地毯外观设计专利涉及安吉所出口的70%以上的竹产品。
徐赞有:“这个是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本人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这个是它的主视图,这是它的一个后视图,就是它的反面了。”
从2003年开始,许赞有以专利侵权为由,先后起诉江苏省拜特集团、浙江安吉雪强竹制品有限公司等竹产品加工企业。对于许赞有的侵权起诉,安吉方面认为,徐赞有所申注的这种“竹条有序排列,竹丝编织,四周包边,背面以布衬垫”的 “竹地毯”产品实际上和竹凉席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竹凉席”概念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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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县竹产业协会副会长 乐叶俊:“竹地毯完全是属于竹席的一种,它的功能是完全一样的,做法完全一样的,衬底,包边,竹子的有序排列。”
华夏公司技术员:“这个属于半成品,半成品没有包过边,所有的,不管是竹席,竹凉席放在地上,这叫地毯,放在床上叫竹凉席,统称为竹席。”
安吉方面认为,安吉的企业及老百姓普遍将竹地毯归为竹凉席的大范畴,仅因尺寸大小不同而已,而且无论是竹凉席还是竹地毯,都是他们生产在先。
安吉三华竹木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 朱怀国:“我们安吉人都是靠山吃山的,全部靠这个竹子吃饭的,所以我们原始就开始做凉席的,到现在,他说申请了专利,那是毫无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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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赞有:“是的,他们祖祖辈辈靠竹子吃饭的那些东西,我这里都有,你们马上可以看,他们原来是靠哪些吃饭的,而现在的安吉的话,个别的单位,现在吃饭靠我的竹地毯来吃饭,竹地毯是2001年6月13日才申报,在此之前,不仅没有竹地毯,连竹地毯三个名词都没有。”
许赞有认为,安吉的企业大量生产并出口竹地毯等与他的专利相同或相近的产品。严重侵犯了他向国家专利局申请的竹地毯外观设计专利。
安吉县雪强竹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 陈玉强:“绝对不可能是我们是侵他的权,他是把我们的东西完完全全地拿去,制出来,去申报了这个专利,然后说我们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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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县递铺镇方家上村村民:“我们这里最早搞,是不是应该属于我们村子里?”
安吉县递铺镇方家上村村民:“我们1992年就开始了,他是2001年才申报的。”
安吉县竹产业协会乐叶俊:“专利法有明确规定,一个设计当中,要有美感,要有创新,这个产品有没有,而且这个产品里一种功能性的设计,产品里的一种司空见惯的一种几何图形,我们认为不应该给他专利。”
按照乐叶俊的说法,徐赞有的这个外观专利所描述的竹产品形状,就是安吉最为传统的竹席、竹脚垫的形状,他只是在申请专利时把产品名称改为竹地毯,其形状的原理没变。竹凉席、竹地毯这样的外观已经在安吉和全国其他地方生产销售了十几年,是一种产品固有的形态和结构。
安吉县竹产业协会副会长 乐叶俊:“你只能这么做,你要做成竹地毯或竹席的话,肯定要做到三点:包边,衬底、竹条有序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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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赞有:“它后面即使不用这一个,你只要给我做的相似,相近,类似,它就侵权,你像这个长方形,是不是?它的做的这一个,它弄一个正方形,是不是侵权呢?还是侵权。要不是我是一个权利人,我很快可以跟你说,把这个可以变成哪一个地方不一样。 ”
记者:“那我去一个角不就行了吗?”
徐赞有:“是,只要去一个角,就不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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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县华夏竹制品公司董事长 顾守馀:“按他那个概念我们这些全部侵权了。”
但安吉人认为,按照许赞有所说,安吉以及我国的其它地方以后生产的竹凉席、竹地毯等相关产品,只要是传统的方形就难逃侵权的命运,如果要生产传统的竹地毯等相关产品,就必须得向许赞有交纳专利使用费。
安吉县华夏竹制品公司董事长 顾守馀:“按照他的意思,我们安吉县要交给他两个亿。 ”
安吉辰邦竹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王惠林:“整个行业都要向他缴纳专利费用,那整个安吉,他的意思是说,我在安吉要收到两个亿的这种专利费。”
如果事实真像王惠林所说,那么,2亿元的专利使用费对于年产值45亿元,出口创汇1.5亿美元的安吉县来说将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目前,安吉县的1600多家大小竹产品加工企业,有将近50%的竹子原料靠江西、安徽、湖南、广西等竹产区供应,这一事件对这些地区的竹子生产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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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安吉县提出许赞有“竹地毯”外观设计专利无效宣告的请求进行了口头审理,目前还没有做出最后的裁决。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给安吉的企业上了沉重的一课,企业不仅要学会用知识产权保护自己,还要学会运用知识产权战略去应对市场竞争,仅2004年底,当地企业申请的与竹制品有关的专利累计达350多件,其中竹凉席和竹地毯的相关专利达200多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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