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导:孔宪静 摄像:孔宪静
二战中,日本为了以最小的代价,达到控制亚洲的目的,公然违反国际法,他们到底在研究、生产、使用什么秘密武器?战争中,数十万无辜百姓和战俘,又是怎样被这种武器夺去了生命?
虽然这仅是一座残垣断壁,但中国人却把它保护了60多年,因为它浓缩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也因为它包含着日本731部队无数不可告人的罪恶和秘密。
在远离哈尔滨两千多公里的浙江省义乌市大陈镇,这位名叫吕世森的老人,20多年来一直在做着一件十分特殊的事情,这就是捕捉老鼠。
(采访:吕世森 浙江省义乌市大陈镇 农民
现在的老鼠真的不多了。)
在义乌市设置的疫情监测站,我们又看到吕世森送来的老鼠正在被医务人员进行解剖检疫,看它们是否还带有鼠疫等其他病菌?这是当地防疫部门的一项重要工作。
1940年至1942年侵华的日本731和1644两支部队,在中国华东地区实施了三次细菌战役。日军飞机向当地投放带有鼠疫菌、霍乱菌、伤寒菌、痢疾菌和炭疽菌的跳蚤以及粮食等物品。受害最严重的当属浙赣铁路沿线的城市和村庄,一时间一场上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范围的各种传染病暴发了!从天而降的灾难打破了义乌市崇山村古老而又宁静的生活,鼠疫的流行殃及了村里的家家户户。
这位幸存下来的老人叫柳木水,他的家在义乌交界的浦江县白马镇,当年他的腿被炭疽菌感染后就一直烂到现在。
(采访:柳木水 浦江县白马镇农民
我是很痛苦的, 这条腿已经烂了六十年了, 我从十四岁开始烂, 今年73岁了, 已经60多年了, 我们村里像我这样烂脚的有十几个人,他们都死掉了, 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 痛苦真是无法形容,这烂腿一直以来都隐隐作痛, 治好了又复发, 治好了又复发, 已经治不好了, 你看 这烂肉都长出来了, 晚上睡觉时又痛又痒, 折磨得我无法入睡。)
今天,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的这些二战期间遗留下来的建筑,就是当年日本在中国研制细菌武器的总部。日军认为,在中国用活人做实验是一条捷径,一旦有成果就可以直接用于战场。所以二战时期那些给中国人民带来巨大灾难的细菌武器,就是在这里被秘密的研制出来,然后再偷偷地使用于战争。日本人的这种想法,同当时他的两个盟友德国和意大利,都在实施的疯狂屠杀犹太人和平民的行为,可以说都是灭绝人性的。
(采访:步平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 副院长
能够在中国进行这样的实验,这是和日本整个明治维新之后的,整个思想发展是有关系的,潜意识里面就有那么一种思想,用中国人、亚洲人去作细菌实验的对象,他没有什么负罪感,反映了他那种蔑视亚洲的这种思想。)
向日本天皇提出搞细菌武器的石井四郎,就是臭名昭著的日本731部队的组建者、指挥者。他是日军用细菌武器残害亚洲人民的罪魁祸首。
人类震惊于生化武器的可怕威力,曾于1907年和1925年先后签订了海牙国际公约、日内瓦决议书,明确规定:禁止使用窒息性气体、毒性气体或类似气体以及细菌等手段的武器。日本也是这两个公约的签约国,但它却公然违反国际法。
1938年6月30日日本在哈尔滨平房细菌武器试验生产基地开始动工、建设。1939年投入使用。1941年正式命名为“日本731部队”。1945年8月日本战败时,为掩盖罪恶,日军自己将其炸毁。
平房区位于哈尔滨市南20公里,日本731部队在此占地面积为16万平方米,其中下设8个部,5个支队,一个研究所,还有30多个饲养班,因此当时有人称:“小小的哈尔滨,大大的731“。石井四郎为日军科研人员及其家属,在这里还建起了城中城。22栋最新式的宿舍,配有图书馆、游泳池、运动场、妓院以及他们的精神寄托--神社。当这群丧失人性的日本人,在把自己当作人享受完了之后,他们的工作却是,把另一类人当成动物,用于细菌武器的研究和试验。他们把抓进来的人叫做“马路大”,“马路大”在日语里是“原木”的意思。日军这样称呼首先是为了保密,其他的用意也很明显。关押所谓“马路大”的房间墙壁里面都安装有毒气管道,只要屋内的人暴动,毒气阀门就会被打开。
日本731部队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生物武器研究生产队伍。有3000多名日本科研人员曾在这个秘密的基地里日夜不停的试验和生产细菌。《死亡工厂》的作者哈里斯博士研究认为:
“最重要的是天皇和他的弟弟,还有天皇的叔叔都参与了此事,他们参观了这座位于哈尔滨平房的死亡营和死亡工厂。”
今天这座曾经的杀人工厂,已成为一部立体的历史教科书,供各国人民参观、阅读。这两位来自俄罗斯的商人,早就听说关于日本731部队骇人听闻的历史。当他们知道被害人当中也有自己的同胞时。他们便带上鲜花,来到了这里。
这些二战时期留下来的建筑物,证明了历史,让我们不能忘记这些事情,特别是对我们的后代很重要,让他们知道曾经发生过的残酷的历史,以避免惨剧再度发生。
对待这样的现实,日本人的心态比较复杂。面对我们的采访,有的日本人匆匆离去…… 而这位来自日本的伊藤川一先生却对我们说,当年他的两个哥哥曾参加过侵华战争,所以他要替哥哥向中国人民谢罪。现在他已为中国贫困地区投资620万日元,相当于40多万人民币,用于建设学校。
(采访:伊藤川一 日本老人
我们要让后代认清这些罪恶的历史,让他们记住历史,更加热爱和平,永远保持我们社会的稳定。)
日本731部队惨无人道的行为是超乎人们想象的。这是一座用于解剖活人的木床,为了得到准确的数据,在不用麻醉剂的情况下,将活人牢牢的绑在手术台上,然后取出他们身上的各种器官,有的做成标本,有的进行细菌实验。
(采访:郭成周 教授 中国抗日战争史学会会员
他们(日军)感觉到人体实验,确实要比动物实验要好得多,因为动物(被毒)死了之后,不一定能够杀(死)人,还有一部分地方的人呢,他对这个病不在乎,有的人就非常敏感,他(日军)也要试试看,所以他也要用白人做实验,也用黑人做实验,用不同的地方(的人)做实验,他可以知道对哪些人要用哪些细菌。)
当时为了准备对苏联作战,日本731部队专门设立了冷冻实验室,在零下20度的气温下,把健康人的双手冻伤,然后再用木棍敲打,直到听到发出木板一样的声音为止。他们还将活人的血液全部抽空,然后再给他注射马血,这样被实验的人马上就会死亡。总之在日本731部队,凡是他们能想到的,能最有效地灭绝人类的杀人手段。他们几乎是都进行了活人实验。罪恶的日本731部队在丧失人性的基础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而每一个被当作活体实验生命的背后,却都连接着一个个结着亲情的家庭。
这座看似夫妻合葬的墓穴内,其实只有一具骨骸,那是李钢母亲陶秀文的。李钢八岁那年,父亲李厚彬被日本人抓走了。几十年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陶秀文到死也不知道丈夫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更没想到丈夫是死于二战以来被掩盖至今的战争秘密,一个庞大罪恶的细菌战阴谋。揭开李厚彬死亡之迷的是1998年在黑龙江省档案馆发现的日伪时期遗留档案,共52份。2000年,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杨玉林等人就这52份档案展开了专项调查。
(采访:李厚文 特别输送受害人 李厚彬弟弟
这个可以认定了,后来家里是不是找过他,不仅找过,我当时十四岁,会日语,我几次到宪兵队找他,你自己就去找他,我小,想用日语跟他们讲话,但是他们也不把我当回事,我跟他们要,我要我的哥哥,他们承认你哥哥在那里吗? 他们说不知道,你去找过几次,我找过几次有四、五回,我的家里人不知道我去找过他,我想他,我找他。)
李钢的母亲病故前给儿子留下话儿:把我和你父亲葬在一起。在她看来丈夫仍然活着,会回来的。今天李钢得知父亲死得如此凄惨,所以他只能让母亲永远孤守这半空之坟了。
(采访:李 刚 特别输送受害人 李厚彬儿子
省社会科学院的同志查到了档案,知道我父亲被宪兵队抓走以后,他很坚强被日本宪兵队给处死了,送到(日本)731部队做细菌试验,我父亲就是这样死的,死的很惨啊,妈妈。)
52份档案,每 一份都详细记录了被抓捕的中国人的姓名、当时的年龄、家庭成员、住址、职业。被抓捕的罪名是通苏间谍、抵抗分子。处置的结果是被特别输送。
(采访:杨玉林 历史学者
特别输送是从日语特别移送翻译过来的,是日本宪兵队内部使用的专有名词,指的就是宪兵队为(日本)731部队,秘密输送细菌实验活人体,这个秘密行动。)
“特别输送”档案的发现,专家学者的调查、和平友好人士的呼吁、美国对二战资料的解密,终会将这座巨大的,血腥的罪恶之山托出水面,昭然全球。
2005年5月17日,在浙江省义乌市的崇山村,一座由村民自办的崇山村遭受日本细菌战迫害的展览馆正式落成。
(采访:王选 侵华日军细菌战中国受害诉讼原告团团长
我认为中国人可以原谅日本,可以宽容日本,但是一个前提就是,日本要承认错误,要把事实都搞清楚,把历史事实都讲清楚,要承认错误,因为我们人都已经死了嘛,还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的吗,不可能再失去更多了,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把历史事实搞清楚,要把它留下来,能够教育后人。)
1997年8月11日,王选带领中国浙江省衢州市、义乌市、崇山村和湖南省常德市得108位细菌战受害者组成原告团,向日本东京地方法院提出了《侵华日军731细菌战受害赔偿请求》。
2002年8月27日,东京地方法院做出了一审判决:中国受害者败诉。2003年5月,东京地方法院做出二审判决:仍是中国受害者败诉。
每当这些受害人的亲属一提及此事,60多年前的那场凄惨的人造瘟疫景象就会清晰地浮现在他们的眼前。
(采访:日本细菌战受害人家属
那么你们用细菌战杀死我们,死了这么多的人,那么他感觉有没有良心,痛苦不痛苦,应该按着他的历史来对比,你们被原子弹炸掉了,要搞纪念馆,为什么我们中国人民,亚洲人民死了,他为什么不道歉呀。)
崇山村的林山寺,作为佛门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而在1942年的11月这里却成了日军用活人来检验细菌武器成果的恐怖场所。
(采访:王培根 侵华日军细菌战受害诉讼原告团 秘书长
1942年的时候,日军细菌战崇山村的人受害了,日军说给大家治病,生病的人都认为观音菩萨保佑我,所以林山寺这里,当时细菌战受害者住在这里有40多个人,除了两个逃出去之外,其他全部都死在这里,而且日军,就是南京(日本)1644部队,他搞实验的人,把尸体都拿到庙的后面,把手、脚都锯掉,锯掉后,把心脏、肝脏、肾脏、肺呀,他都挖去,好多尸体解剖掉扔在这里,也没有人管,日本鬼子在外面站岗,老百姓也进不来。)
在这场灾难中,崇山村居民赖以生存的房屋及各种物资全被日军烧光,被日军鼠疫战夺去生命的有1161人。而在全中国,受害死亡于日本细菌战的人数却有几十万之多。
其实日本在二战期间共建有七支细菌部队,其中五支设在中国,它们分别是:哈尔滨日本731部队;长春日本100部队;北平日本1855部队;南京日本1644部队;广州日本8604部队,而这些部队又都在中国的其他城市设有分支部队,其规模几乎覆盖了大半个中国。
战争结束后,美国为了得到日本细菌战的全部资料,而把其罪恶给袒护、掩盖了起来。逃脱了细菌战罪责的石井四郎,在公然主持美国设于日本的细菌战研究机构达10 年之久以后,1959年在家中死于喉癌,并得以安葬,时年67岁。这对那些被他害死于细菌战中的无数冤魂,简直是天理不公!而那些操刀做过无数次活体解剖的刽子手,凭着摧残活人得到的经验,也变成和平时期的专家、权威,头上笼罩着荣耀的光环。
日本731部队遗址用近似雕塑的语言,给全世界的人们留下了关于民族道德与尊严的思考。 在二战遗址保护问题上,日本731部队遗址纪念馆馆长王鹏先生认为:日本731部队遗址作为一个题材来看,它是独一无二的,虽然它仅存于中国,但如此题材,它应更具有世界意义。所以参考欧洲奥斯威辛集中营遗址,应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采访:王鹏 日本731部队遗址纪念馆馆长
奥斯维辛集中营,它是在1979年,成功的申报了世界文化遗产,那么包括这次,今年2005年1月27号奥斯维辛集中营,召开了一次纪念二战胜利60周年,纪念奥斯维辛解放60周年,这么一个大型的这种集会,这个集会在世界范围内,可以说影响比较深远。)
以史为鉴、追求和平是人类共同的梦想;了解历史、反思历史,将对人类文明的进程意义深远。
(采访:森下留里 日本细菌战调查成员 日本学生
我和同学们对细菌战,一点也不知道,来到中国才知道细菌战是怎么回事,我为我的国家感到羞愧)。
据原美国陆军部陆军档案管理处主任约翰.哈切尔博士说:美国已于上个世纪50年代末将日本细菌战资料交还给了日本政府,但是日本政府至今拒绝公开这批资料,并且仍然不承认实施细菌战的罪行。
令人遗憾的是,面对这次上诉,2005年7月19日,日本东京高等法院再次判决:认定二战期间侵华日军在中国实施细菌战并造成伤害的事实,但驳回中国原告要求日本政府谢罪、赔偿的诉讼请求。残垣断壁,60多年前你留下的是历史罪恶;但今天日本右翼势力面对现实拒不谢罪、赔偿,那么你再次被刻上的就是新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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