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速览]《平复帖》两度进入皇宫又两度流散民间,身上钤有七十多方印章和多处题跋。 |
在故宫博物院珍藏的浩如烟海般的艺术珍品中,有一幅现存年代最早的写在纸上的名家法帖,这幅法帖被张大千先生赞叹为天下“墨皇”,无上珍品。同时,这件书法精品还和两位历史上非常有名的皇帝有关。这件宝物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传奇故事呢?
941年夏天,一件绑架案件,轰动了整个上海滩。被绑架的人,是当时著名的实业家、收藏家张伯驹。而绑架他的人,有人认为是汪伪特务、有人觉得是黑帮组织,至今不能确定。然而从绑架者索要200根金条的巨额赎金,紧接着又有人来收购张府所藏的《平复帖》这两件事来看,绑匪不论是谁,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张伯驹新近收藏不久的《平复帖》。
西晋著名书法家陆机所作的《平复帖》,是迄今发现的现存年代最早的书法真迹。这幅用秃笔写在麻纸上的书法作品,笔意婉转,风格平淡质朴,不仅在中国书法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同时对研究文字和书法的变迁,也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为此,著名书画家张大千把它称为“墨皇”,意思是说,《平复帖》就是现存书法作品中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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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幅创作于1700多年前书法作品,记述了多少流传的经历,又隐藏着怎样的历史传奇呢?
作为不朽的传世精品,《平复帖》两度进入皇宫又两度流散民间,身上钤有七十多方印章和多处题跋。这些印章和题跋,依稀见证了无数的朝代更替和皇宫禁苑内的巧取豪夺。
从钤盖的收藏印来看,北宋宣和年间,《平复帖》第一次出现在皇宫内府。宣和是宋徽宗赵佶的年号。这位历史上颇受争议的艺术皇帝,一方面把朝政搞得混乱不堪,民不聊生。另一方面,他在书画、收藏领域又颇有成就。他创造的“瘦金书”,为历代书法家所重视。而他收入宣和内府中的藏品,都是精而又精的极品。《平复帖》也就是在这样一位帝王手中,第一次进入了皇宫大内。
专家金运昌:这个平复帖啊,它本来是北宋宣和内府的珍藏,宋徽宗在上面钤盖了自己的成套玺印,而且呢,亲笔用这个瘦金书,为它题了签,是十分的重视。
按说有了像宋徽宗这样的酷爱书法的主人,《平复帖》在深宫大院之内,应该得到了妥善地保管。然而没过多久发生的一件大事,却让藏于皇宫的《平复帖》销声匿迹了。
公元1126年12月金兵攻破汴京,宋徽宗与子赵桓为俘。公元1127年3月底, 金帝将徽、钦二帝,连同后妃、宗室,百官数千人,以及珍宝玩物、皇家藏书等大量皇家私藏押送北方,汴京中公私积蓄被掳掠一空,北宋就此灭亡。
专家金运昌:宋徽宗这个宣和内府的珍藏完全是风流云散可以说是,这个有的呢被金兵抢了,这个宋徽宗本人就是被虏北上,比如说他的石鼓,这是很重要的国宝就被金兵抢到燕京了,抢到燕京了现在这个在北京,就是那时候运来的,其他的书画,这个有的是,甚至被柴火烧,到处乱扔乱撇,非常惨烈。
这次金兵南下,灭亡北宋的事件,被称为靖康之变。随着靖康之变,《平复帖》流出皇宫,散佚于民间,在民间收藏家的手中,整整秘藏了600年。
这里是清代恭亲王的府邸。这座极据规模的王府中,有一座建筑名叫锡晋斋。据说,这座建筑原本叫庆颐堂,因为后来珍藏了晋代陆机《平复帖》,才改名为锡晋斋。那么,时隔近800年后,“墨皇”《平复帖》为何出现在了恭王府呢?
北宋经历了靖康之变后,陆机的《平复帖》辗转于民间,进入很多收藏家的视线。但有人将其视为至宝,也有人把它当作赝品弃物,随手丢弃。到了康熙年间,《平复帖》落到了大收藏家安岐的手上。安岐原本是朝鲜人,康熙末年靠贩盐发家,从此开始大量收集古董书画。安岐所藏的书画,不光数量庞大,而且多为年代久远的名家珍品,很多是宫中都难见到的精品。到了乾隆初年,天津盐场外迁,新盐商代替了老盐商,安家逐渐没落,安岐所藏的大部分书画都被乾隆收入皇宫。
清朝的第五位皇帝乾隆,继承了祖父康熙和父亲雍正的爱好,对于书画非常喜爱,千方百计地从民间网罗天下书画名品,在他在位的60多年间,紫禁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书画博物馆。也就是在此时《平复帖》经由乾隆之手,又悄悄地回到了皇宫。
专家金运昌:这个乾隆皇帝继承他的祖父康熙和父亲雍正的爱好,对于这个书画啊非常重视,大肆的进行,在天下进行搜罗,所以清初几位大收藏家像高世齐奇、梁清彪、安岐他们的东西,几乎都被网罗进了紫禁城,那么呢,多数的东西呢,都著录在〈石渠宝集〉和〈秘殿珠林〉这两部著录里边。
然而奇怪的是,在记录了乾隆时期宫中绝大部分书画珍品的两部著录中,却无法找到关于陆机《平复帖》的记载,而且在《平复帖》上也没有乾隆御览过的印记,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平复帖》去了哪里呢?
专家金运昌:这个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乾隆皇帝是个大孝子,他得到了什么宝贝就奉献给他的母亲,孝圣宪皇后,也就雍正的孝圣宪皇后,这个时候当然叫皇太后,她居住在寿康宫,《平复帖》进宫以后,就被陈设在寿康宫,这是历史有明确记载的。
原来,把《平复帖》收入紫禁城的乾隆皇帝是一个孝子。既然母亲喜欢这件书法作品,自己也就只能割爱。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老太后去世之后,乾隆皇帝还是没有得到《平复帖》。
专家金运昌:在这个孝圣宪皇后架崩以后,有遗诏,就是说呢,她的身边的一些完好之物被作为遗念赐给子孙们。
所谓遗念,就是现在所说的纪念品。作为孝子的乾隆,自然不会违背母亲的遗愿,孝圣宪皇后驾崩后,《平复帖》作为遗物,赐给了她的孙子,乾隆的第十一个儿子永瑆。
在清朝的书法家中,向有“翁、刘、成、铁” 四大家之称,翁方纲、刘墉、铁保都是以姓氏或名字命名。而其中的“成”,指的却是爵位,就是成亲王永瑆。
专家金运昌:那么平复帖被赐给了这个成亲王永瑆,应该是得其所哉,永瑆也非常高兴,特地把自己的书斋起名叫做诒晋斋,诒就是传承赠与的意思。
在成亲王府里面传了100多年后,光绪年间,《平复帖》再次更换了新的主人,这个人就是恭亲王弈訢。
作为晚清是朝中颇有作为的一位皇室成员,恭亲王弈訢聪敏多智,勤于思考,推崇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善于与洋人打交道,人称“鬼子六”。除了政治上的作为,深受皇家传统教育的他,对于收藏也有着特别的爱好。
恭王府专家:恭亲王从小受到皇家教育,因此他特别喜欢收藏,他把玩古玩时还做过一首诗。恭王府锡晋斋的两侧耳房,是弈訢存放其他古玩的地方,起名“尔尔斋”,也就是说这些其他的藏品相对于锡晋斋的《平复帖》来说,只是尔尔罢了,可见他对于平复帖的喜爱。然而,据说恭亲王当初得到《平复帖》的手段并不光彩。
光绪六年,成亲王永瑆的曾孙载治去世,留下年幼的两个儿子溥伦和溥侗,由于府中无人主事,恭亲王弈訢就主动向光绪皇帝提出,代管府中的所有事宜。
恭王府专家:当时,弈訢已经掌握大清帝国的军政大权20年有余,当时的光绪帝很小,慈禧仍然垂帘听政,所以恭亲王提出代管这些东西的时候,那慈禧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在代管的过程中,弈訢将自己喜爱的东西拿回自己的府中,美曰代管,其实就是将成亲王府中的宝物据为己有,这其中就有传世墨宝《平复帖》。
辛亥革命后,恭王府中的书画精品大量流失,有的甚至流失海外。为了将《平复帖》保存下来,民国著名收藏家张伯驹夫妇几经周折,最终以4万银元的价格,从恭亲王弈訢的孙子溥儒手中收得这件珍品。
然而让张伯驹始料不及的是,《平复帖》入藏不久,觊觎这件宝物的人,就策划了20世纪40年代初,那场轰动一时的绑架案。
由于友人的多方周旋,张伯驹最终得以脱身,用性命保住了这件传世墨宝。1957年,张伯驹将自己用性命换回的《平复帖》等一批国之重宝,捐给国家,这幅历经千难万险的传世国宝,重又回到了它的故地紫禁城。而这时,这座明清时代的皇宫,拥有无数奇珍宝物的皇家内院,已经成为国家所有的故宫博物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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