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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你如约收看《影视俱乐部》。最近中央电视台,播出的一部电视连续剧《星火》,正如它的名字一样,以星火燎原之势,在观众朋友当中引起了强烈反响。那今天做客《影视俱乐部》的就是《星火》剧组,让我们掌声请出他们。跟我们的观众朋友打个招呼吧!
众演员:大家好!
芳菲:今天我们的访谈将围绕着剧中观众朋友们印象比较深的几场戏展开,那首先我们要回顾的就是梁冠华的两面三刀。让梁冠华来演这么一个大坏蛋,观众朋友你们能想到吗?能接受吗?
观众:还可以。
芳菲:梁冠华,你好!
梁冠华:你好!
观众:我看你那个《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我看了不下二十回,演一回我看一次,你已经在我心里就是张大民,不是梁冠华。可是你这一下子演上这个老地主了,真的先说在我心里,我接受不了。
芳菲:还有其它意见吗?
观众:就是演一个人面兽心的人,比较好一点,表面像善人,实际内心是特别狠毒的人,符合人性化,符合剧情。
芳菲:你看,不出我们所料,你这一个对自我的挑战引来了很多的观众议论。你当初怎么想接这部戏的?
梁冠华:当初说句实话,我首先得感谢我们导演,刘毅然,他能够慧眼识坏蛋。能够看出我能够演这个坏蛋来。
刘毅然:我觉得对,非常感谢。另外我确实是看了本子以后,这个恶霸地主不同于一般的这种坏人,所谓概念化,脸谱化。这样的坏人,我觉得他还是从从人的角度,从人性的角度,来写这个人物。他对自己的儿子有很高的期望,对自己的家族有很高的责任感,那么对自己所谓的事业,就是他的田地、家产这些东西,也是非常负责任这样的一个人物。所以我觉得还是从人性化来入手,刚才梁冠华说这段话意思就是说你们别看这个大地主干了很多坏事,我也算是一个好的实业家,也算是一个对家里人还算是非常负责任,非常关心,非常爱护。
芳菲:别粉饰了。导演你先说说怎么挑中他演大坏蛋的/
刘毅然:冠华演的《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编剧是我的好朋友刘恒,他就向我推荐说有一个特别好的青年演员。我们就在上海电视节就见面了,当时就约了。我说冠华,将来有戏咱们合作啊,就约了。而且我想,有一种逆向的思维可能观众看了会很新鲜。因为一直看他是个好人来演坏蛋,反而有一种震撼。他的夫人我也选了一个是没演过坏人的,就是周洁,上海一个舞蹈演员,很漂亮,考虑她也是演过坏蛋。而冠华把这个人物,诠释得我自己经常在监视器前面看,忘了喊停,在欣赏。冠华有时候说,怎么还不喊停啊。梁冠华就是诠释好人做到极至,演坏蛋也把这坏蛋演完美了。
芳菲:你看网上就有观众留言,说这场戏突然发现梁冠华不一样了。一是因为他人前人后两面三刀,另外看屏幕上,他那个笑,让人心里发毛。问其他演员在和他拍对手戏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
林熙越:蛮像梁冠华老师生活中的样子,是不错的,我们比较熟私底下。其实贫嘴张大民这些形象都是假象,都是他塑造的。其实《星火》确确实实是他本色的表演。等着拿奖吧。
梁冠华:这话听着我心里发毛。
林熙越:当然我们在对戏的时候,他是非常认真。从我们剧组演员年龄来说,除了他,演员里面年轻这一拨里面。
梁冠华:今天来的我算最大的
林熙越:你算最大的。
梁冠华:我算老演员了。
林熙越:对,你算最大的,起到了非常好的带头作用,你给我签一个名。
梁冠华:听着怎么那么假啊。
芳菲:这好像是年终做总结,梁冠华同志这一年来的工作表现。那观众说了,觉得你反差很大。能不能现场给我们表演一下,就是你笑里藏刀
,两面三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一段。
梁冠华:是我那个窑场,出了第一炉好东西,我来慰问大伙儿,给大伙儿炖了一锅红烧肉。二百多人,炖那么一小锅。这么着,来了以后,
看见大家蹲在那吃东西,我就过来,跟我那狗腿子一块。哎呀,好啊,窑烧成了,念祖真是感佩不已,天下第一窑。就这么一段。
芳菲:这是在哪拍的?
刘毅然:在赣江,就是江西最大的一条河。
芳菲:几月份?
刘毅然:十二月底。
芳菲:那个河水,肯定是刺骨啊。
刘毅然:那天还下着雨。
芳菲:还下着雨
刘毅然:对。
芳菲:有多刺骨?
江一燕:主要得问导演。
芳菲:揭秘啊,江一燕。那是谁跳的呢?
江一燕:导演。
芳菲:导演跳的?
江一燕:对。
刘毅然:当时两个考虑。一个是小燕那一天,都是她的戏,她要跳下去冻僵了,后面肯定拍不了戏了,这是其一。其二赣江的水特别急,而且水非常深,底下还有水草。我是17岁就参军,水性比较好,所以我替她跳的。但是我的感觉就是那个猛子还扎的有点像游泳比赛似的,因为我小时候参加过游泳比赛,应该再再业余一点是吧。一不小心跳得太专业了,那两下扑腾,也像自由泳。
江一燕:导演穿着我的衣服,还包着梅春的头巾,那个造型还想一想。
刘毅然:就不说了。我觉得这事不说好。
芳菲:为什么?
刘毅然:我特别希望观众带着感情去同情梅春,而且我觉得我是个男的,我觉得这种事天经地义的。我觉得这个好像不值得说,真的不值得说。
芳菲:我知道刘导在剧组里面有的时候还会当摄像,是吧?
刘毅然:我们那个摄像,拍了七八天吧,他那个胆囊炎犯了。因为我拍戏都是双机拍,因为双机拍有个好处,就是演员的表演是一气呵成的,所以我就临时顶了一下。结果没想到一直把这部戏顶完了。
芳菲:就是又当了一把摄像的替身。
刘毅然:对。
芳菲:在整个戏拍摄的过程当中,你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
刘毅然:冠华那场戏。就是江一燕牵着他,斗地主,游街示众。我们请来几百个老百姓,给他们发了一些草,一些菜,一些菜团子什么的。本来制片主任说弄点鸡蛋,后来我说算了,别弄鸡蛋了,因为鸡蛋打在脸上太重了。他们也没当过群众演员,他们真把他当地主来打,所以那个镜头有像雨点一样。那个韭菜、菜梆子、菜叶子扔了一脸,后来拍了五条。
梁冠华:那场戏反正是戴一个特别高的高帽子,有一米左右的高帽子。挺粗的绳子,都捆在脖子上,她牵着他。跟牵骆驼似的那么牵着。周围是农会的那些人维持,又不能让农民打得太厉害,回去还得批斗呢。要不然打死了,没法批斗了,就一直维持。所以我就说不光我挨了很多东西,他们在周围牵着,脸也霹雳啪啦打得也是到处都是菜叶子、菜梆子,他们是真的很不容易。
芳菲:是真打?那些群众?
梁冠华:对。
芳菲:真的带着情绪,带着情绪来打你
芳菲:看戏的时候,大家会觉得有一场戏是有违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的。就是这个儿子要杀爸爸,我们一同来看一下。
芳菲:我看迟佳眼睛都哭红了
迟佳:现在?
芳菲:戏里。
迟佳:我自己看的,也是有点很燥热现在。
芳菲:这场戏,拍了几条过的?
迟佳:拍了两条完整的应该是,好像中间有断的。
刘毅然:十一条。
芳菲:拍那么多?
刘毅然:对,一共十一条。
芳菲:一共十一条?你得哭成什么样啊?
迟佳:就是哭呗,一开始在外面酝酿情绪。
梁冠华:因为我在屋里,外面有人放枪,砰一声我不知道谁,所以刚才看到他拿着枪来,我出去怎么回事。他那个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孩子非常认真。这好孩子,现在长个儿了。
迟佳:其实刚刚拿到剧本的时候,看到这场戏的时候,这场戏对我自己的震撼,也是很大的。因为不管在那个年代也好,现在这个年代也好,儿子举着枪要杀自己的父亲,都是一件让人没法接受的事情。
芳菲:导演给他说戏是怎么样的一个情绪,我听说导演给你们剧组里的演员说戏方法很特别。是不是某场戏是导演自己演出来的,是吧?
江一燕:只有一场,我最后在坟墓里的戏。就立秋死了以后,有一场戏,是导演边拍,一边唱那首我们贯穿全剧的一首歌。导演边拍,边流着泪,边唱那首歌。我的情绪也是完全(释放出来)也是导演在一边唱。他在唱,而且是突然的,他也没有跟我们说,突然拍着拍着。我就跪在坟前结婚,跟他,导演就突然唱起来了。
芳菲:大家是不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这个刽子手,被一句口号给吓死了。
刘毅然:它有一个很厚重的背景,因为他现在砍的这个人,是他一块儿成长起来的好朋友,过去,又是他。因为江一燕小的时候父母被梁冠华他们家害死了以后,她妈妈就把她卖到陈灯笼家了,就卖给田雨了。梅春一直爱的是立秋,而且灯笼是有病的,有一种癫痫,疯病那种。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实际上已经是就像湖南运动考察报告里说的已经分成两个阶级了,已经上升成阶级的矛盾。灯笼已经成为一个地主阶级的一个刽子手,而立秋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了农民运动的领袖。实际上就是三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的爱情,他们一个情感的发展和两个阶级斗争的两条线。所以他砍他那一下的时候,我想就是说,一个是自己一块长大的,一个又是自己的情敌,一个又是政治上阶级斗争中的一个敌人,所以,一声农民万岁,我觉得熙越喊得气壮山河。那一声真是我觉得就是把他吓死那个力量足够了。其实这样一个情节实际上已经是把它艺术化的,个情节,它并不是让我们用常理去理解生活中那样一个状态。
田宇:导演说得特别好,实际上是两个阶级。实际上是已经把它所谓说高于生活的那一部分,把它艺术化的处理。
芳菲:不过,田雨,说实话今天你到我们《影视俱乐部》做客,我觉得你跟戏里的反差太大了,大家有这个感觉吗?真的快认不出来了,你这场戏的状态,跟你现在真的叫判若两人。
田宇:我现在就是一想这场戏,还有点喘不过气来,真的是。就是大概我是十点钟,早上十点钟到现场所有人都不说话,包括中午,后来主任他们叫吃饭,我都没吃。我突然间就觉得我那天如果嘴里有点味的话是不对的,所以中午饭也没吃。一直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拍这场戏,把熙越吊在那,我开始一直不敢看他。
芳菲:你怕影响你的情绪?
田宇:如果说我提前看他,可能在那会儿之前,就把那东西已经出来了。其实有的时候演员有的时候是那样的,就是说甚至可以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动作,但你只要心一动,你就会自自然然地传达给观众。这个机器一点都不撒谎,能把那些最准确的东西捕捉到。有时候是需要一个长时间的积累,积累到那一刻,心动一下。
芳菲:那头发?
田宇:那头发是当时跟艾老师(商量),艾老师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小老头,跟他一起商量。因为在这之前,何老爷的狗腿子,到我家里去给我几个大洋,说让我第二天杀人,让我去杀立秋,这是给他的一个报仇的机会。他得到这样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他磨了一宿的刀。他从他们小时候,三个人一起和尿泥儿玩,三个男孩一起追求梅春,一起在那大树底下。一直到后来,他慢慢长大了,我怎么娶的梅春,整个的经历。他晚上在那磨刀的过程,他就在想这个事情,他始终在想这个事情。
芳菲:那么就是说你找不到,那种状态的时候?
田宇:演员有时候找不到某一种状态的时候,有时候比较极致的状态的时候,可能更多要去到生活中去找素材。
芳菲:那么就是说?
田宇:我过去见到过我原来中戏的一位老师,他就是为了学语言,结果一夜头发全部都掉了。
芳菲:我们讲那叫鬼剃头吧?
田宇:对,鬼剃头。他是整个一头头发全部都掉了。那么我就想,灯笼会不会因为想这个事情,想得一个极致,变成斑秃。所以后来跟艾老师,我们非常棒的造型师,跟他商量,当时在现场,剃了几个斑秃。等我再拿手一摸这个斑秃的时候,我一下心里那个东西就有了。一个外在的好的造型会让演员很快进入角色,找到感觉。
芳菲:对。江一燕平时这么时尚的一个都市女孩子,给你打扮成那样,你就觉得自己就是那农村姑娘?
江一燕:没有,其实可能对我来讲,最难的当时接这个戏之前,是因为我还演了自己的母亲。当时导演其实想找是像蒋雯丽那样的演员来演,可是后来导演跟我商量的时候,我自己也想突破一下吧,看看行不行到底。后来是艾老师帮我做了梅春娘的造型以后,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了。一看镜子,我当时就愣住了,就好像那个感觉就马上找到一点。
迟佳:我觉得还有最简单一点,就是我们生活当中穿的都是旅游鞋、穿皮鞋。它的底是厚的,走在大街上的感觉别人一看你就是一个现代人。但是当你换上那个平底鞋,你走在那样的坑坑洼洼的路上的时候,穿上平地鞋之后,人可能会矮一块,但是跟地面的接触是没有现在很多球鞋的那种减振的那种东西,你自己的形体感觉一下子就找到了。平底鞋我们可能会很不适应,穿的可能走时间长了,拍一天的戏脚就会很疼。
芳菲:是那种布鞋吧?
迟佳:对,就是纳千层底,千层底的那种鞋。最简单的一点,我觉得对演员的帮助都是很大的。
芳菲:另外在我们的论坛上,有观众说梅春唱歌的那场戏,特别让人感动,这是剧本里原来就有的吗?
林熙越:对,原来剧本就有的。当时是三个机器拍,当时我们跟导演商量,说这场戏怎么拍啊?人这么多,说你是分着拍,还是一气拍?导演说要不然这样吧,咱们先把近景都拍了,最后拍一个全景。为了让当时的群众演员他们有刺激,就是他们能够感受到这个戏的气氛来说,全景里面,我们重头演了一遍。演了一遍以后,当时就有一个静场。这个静场不是大家所预料的不是设计出来的静场,是人家群众演员就跪地下了,跪地下就等着你。演员你继续往下演吧,是吊死他,还是导演喊停。其实就是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导演就是让跪,跪下了。跪下之后,我架在这,小燕站在那,所有人都跪着,就变为一个静场了。按理来说,剧本到这就结束了。但是静完了之后,导演没有喊停,那就得一直这么绷着。
芳菲:这么绷着,演什么呢这时候?
林熙约:导演就特别小声的跟小燕说,小燕,唱歌。她就听见了,她就开始唱这首歌。清唱了这首我们立秋和梅春,贯穿全剧的一首情歌。
基本上全场都落泪了。因为当时是停住之后,大家都不知道后面是什么,然后她就开始唱,唱着唱着。因为我不能哭啊,我是英雄,我得笑着走。但是她唱着这个歌把我感动了。我说坏了,要流泪,我说赶紧就别拍我了,拍她那边吧,拍我就不对了。因为我觉得这个人物,到最后的时候,他是坦然的,含笑而去的。眼泪就一直在眼眶里,不能掉下来,掉下来就坏了,这镜头就废了。
刘毅然:当时确实是想的这个。小燕唱的时候,她脸的肌肉,一直在抽搐。我觉得人只有在动真感情的时候才会抽搐,我记得我小时候打我儿子,他特别委屈哭的时候,睡着了躺在床上还哭呢,就抽搐。我就特别难受,我就觉得这爸爸做得太不对了,不应该打孩子。可是我那天看江小燕,后期剪的时候,我一直在含着眼泪剪。那歌一唱,确实背上的凉嗖嗖的感觉。
林熙越:很多老百姓都哭了,我们几个地主都哭了,我们的副导演也演地主。梁冠华他们都说,导演没上我们近景吧?没上近景?
芳菲:这样现场你来导,让江一燕在现场给我们再唱一遍,好不好?
刘毅然:那从冠华说,绞死他开始吧。
芳菲:那得到中间来演,咱演得正而八经的。
梁冠华:我是在这坐着呢,拄着棍在这看着呢,绞死他!
迟佳唱……
责编:凌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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