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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里乡亲

——播绿十几载 致富在大山

CCTV.com  2007年12月13日 10:58  来源:  

  2002年的金秋,当我再次见到老朋友公茂田的时候,我真的想不到茂田的事业竟然发展得如此之快。在蒙阴县城的城郊,临近高速公路几百米,靠近一个大公园,有丰富的水源……,山清水秀、交通便利,这样一个风水宝地,他竟然承包了560亩,上百亩84K杨树都已经长到6、7米高,还有数不清的各种果品苗木,正是果实累累、郁郁葱葱。那边正在建设中的工程是将来的气调库,茂田给我指了指远处的一溜大棚,不无自豪地告诉我:“瞧见没有,那里等于停着好几辆奥迪车呀,要是新品种苗木销售不出差错,我今年一年的收入就等于过去十好几年加起来的总和。”

  我很想知道,短短这几年中,茂田是如何发展到如此程度的?而这答案,不用细问,我大概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在绵延八百里的沂蒙大地上,兀立着七十二崮。其中蒙阴境内有36座,而岱崮镇就有18座,獐子崮就是其中的一座。据说,这里原来是草木葱茏,獐群穿行,故起名獐子崮。然而由于这里的山崮全是石灰岩层,土地极其瘠薄,而且非常干旱,再加上人为的砍伐破坏、水土流失严重,使得这里变得峭壁屹立、寸草不生,裸露着一层接一层的青石崖。獐子崮下的人们,世世代代守着这光秃秃的荒崮,过着贫穷的生活。

  1985年,公茂田和妻子伊淑凤做出了一件让周围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他辞去了在当地兵工厂当正式工人的工作,放弃了一个月500多元让众人羡慕的工资,来到荒芜的獐子崮当上了一名山民。工资没了,生活来源断了,房子舍了,一切要从头开始。毫无疑问,未来的脚下将是一路坎坷。即便是在今天,我还是觉得他们的举动让人不可思议,尽管公茂田曾给过我很多的解释。

  因为獐子崮实在是太荒凉了。

  在光秃秃的荒山坡上,公茂田同妻子挖石掘土。渴了,就捧口桶里的凉水;饿了,就啃口早已干硬的馒头。夜里,三月的山风依然凛冽刺骨,为了取暖,公茂田同妻子用木棒和麦草搭了一个不足4平方米的草棚。可草棚四面透风,根本不起什么作用,他们只好掘地半米,依偎在石坑里,稍微闭会眼权作睡眠。伊淑凤怕蛇,早上穿鞋,大蛇钻进鞋窝里,吓得她脸色惨白。几个月下来,公茂田他们原先那乌黑的头发变成了枯草,嘴唇上支翘着掀裂的硬皮,双手除了粗茧就是一道道血口子。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这片不毛之地首先建起了360间兔舍,外加两间简陋的住房。公茂田又专程去浙江、上海购进了西德长毛种兔,夫妇俩就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精心喂养。可是,哪想到冬天的一场寒流冻死了97只兔子,那个冬天他们一下子损失了一万多元。他们第一次尝到了创业的艰辛。

  沂蒙人大都有这么个脾性,认准了的事非要把它干好,就是几头牛也甭想拉它回头。公茂田就是这样一位倔强的汉子,在他心里,不仅想着要致富,还想着把獐子崮的荒山开发成流金淌银的花果山。经过一番考察论证后,公茂田夫妇决定在山上造田种植果树。种树要有土,可这獐子崮上除了疙瘩油子石头就是青色石光连。到哪儿去弄土啊?茂田想出了主意,他领着妻子爬上崮顶,指着崮两边的深沟说:“淑凤,我看好了,两边沟里全是淤土,咱们去挑上来,在石头上垫起50公分就能种出树来。”

  深沟4、5米,茂田一镢头一镢头地刨松,再一锨一锨锄到筐里,等在沟沿上的伊淑凤用绳拽上去。沟深、筐重,每次只能拽小半筐,再走几里乱石岗挑到山上,按照公茂田规划出的桃、李、苹果等区域一筐筐垫到石坡上。夫妻俩的肩膀压肿了、压紫了,脚磨破了,但什么都动摇不了这两位创业者坚定的信念。几年间,他们两口子开发荒山,穿破的胶鞋就装满了四大筐,磨破的手推车轮胎带就有十几条,他们硬是在青石山上垫起了50公分厚的土。茂田常常想,青石山开发是全县山区开发的一项空白,他承包了这片青石山,是方圆百里第一个,要给乡亲们带个好头。家乡的大山太荒凉了,但公茂田相信,只要功夫下到,大山会绿起来,也会富起来。

  山上最缺的是水,下山每挑一趟水得往返个把小时,要足足挑满三大水缸,才能保证人畜和果树一天的用水。当时挑水需要挨号,为了不耽误乡亲们挑水,他们夫妻每天凌晨三点钟起床挑水,从1985年到1992年,一挑就是七年!每年要走2000多公里,七年的行程就是15000公里,这是怎样漫长的路程啊。1992年是个大旱之年,雨丝不见,眼瞅着一棵棵树苗都蔫了叶子,活蹦乱跳的兔子因口渴而变得焦躁不安,公茂田心里跟猫抓的一样难受。他找到村里年近七旬的公方西老人:“叔,您听没听说,咱这青石山里有能打井的地方?”公方西老人想了想说:“有倒是有,就在前边那块山洼地上。以前,省里来人看过,说挖下15米岩层,可能就有水,茂田,莫不是你想挖井?”“是啊,我有这个想法。”“茂田,这挖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再说,有没有水还不一定。”老人的劝阻公茂田并没有听进去, 老人说有水的事儿如烙印般烙进他的心里。按照老人的指点,公茂田和村里的青壮年开始了从未有过的打井史。从秋天打到冬天,又从冬天打到来年,打到14.5米深处,一股清水像条青龙般迫不及待地奔腾出来,凉凉的甜甜的,人们高声地欢呼着,那一刻,热泪辣辣地从公茂田的眼中涌出。

  除了打井,公茂田还在獐子崮上搞了几个大蓄水池,基本解决了用水问题。记得我曾问过公茂田:“有了水之后你现在是不是可以随便用水了”?公茂田说:“不是,我们对水一直很节约,连洗脸水都攒着来浇树,甚至水饺汤都用来浇树。” 多年养成的节水的习惯,使得公茂田懂得每一滴水对于绿化荒山的作用。有水,青山便有了滋润,然而獐子崮上的公茂田却始终过着清苦的生活。他住的一间小石屋,紧贴墙壁而盖,刚开始我不懂为什么,茂田告诉我说:“头几年住在这个小屋里,山上有时打雷劈下石头,有好几千斤,这小屋必须紧靠山壁才安全,万一下来大石头它就可以绕过小屋飞走了”。

  1991年,公茂田又把獐子崮另外300多亩地承包下来,青石山虽然没有土层,可是用钢钎一撬,石层就如同脱落的墙皮,哗哗往下掉。公茂田发现,这些跌落下来的山石,经过踏压风化,便成了尘土,虽谈不上肥沃,却仍有能育种植树的潜质。他到银行贷了款,买了钢钎、炸药、雷管,开始全面治理青石山。

  公茂田和他的伙伴们,是世间最能吃苦的人。他们手持铁锹、钢钎、镢头,开挖着坚硬的岩层,在这片贫瘠的荒崮上,历时8年,放了9800炮,垒成400道地埝,先后栽上了9000株桃树,4800棵杏树,1000棵特早红苹果及各种新品种果树苗共计2.6万株。我在采访公茂田的时候,从他的獐子崮上走过,顺手就可以拣到当年炸山用的连接雷管的导线,它们一般都是一段一段的,一大部分埋在土里,小部分露在外面,好像记录着当年的辛苦与操劳。

  慢慢儿的,山绿了,果树开始结果了,公茂田拿着果子满怀欣喜地走进了市场。1993年底结桃子结了2万斤,当时拉到东营去卖不到三毛钱,人家旁边批发的油桃当时2. 6元。公茂田意识到,荒山开发种果园,不围着市场转不行。他坐不住了,自费去东北、陕西、河南、青岛等地考察市场,引进品种,回来嫁接实验。为了掌握信息,每年他都订阅上千元的各类报刊。几年时间,他先后从全国各地引进繁育各类果树苗木和蔬菜新品种60多个,其中的曙光、早美光油桃、龙王帽仁用杏、特早红苹果、凯特杏等,很受市场欢迎。同时,公茂田的养兔场又增添了獭兔、肉兔等200余只,暖圈养猪300头,建起塑料大棚12个,大型蓄水池2座,200平方米的温室一个,还在坦埠故县村承包了20亩地作为果树花卉苗生产基地,共培养油桃、李子、仁用杏等果树苗7万多株,还在山上养了鸡和蜜蜂。流汗流了这么多年,他浑身还是有股子使不完的劲。 1996年,他得知莱阳农学院从海外引进了几棵名叫“大石早生”的李子,费尽了周折,他最终搞到了两条枝子,就凭这两条枝子,两年后公茂田改接的李子红透了半座山。

  1997年那年雨水比较好,水果收入将近4万元,苗子卖了9万元。大多是参观的人现场购买的,眼瞅着效益一年比一年好,茂田觉得这些年虽然苦点累点,但心里却很踏实。

  茂田治山的成果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人们纷纷前来取经学习,98年上半年,仅临沂市来参观学习的,公茂田夫妻俩就接待了8000多人次。很多人来后深受启发,茂田就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小本子,让他们把参观体会写在上面,不到一年的时间,小本子上就留下了两万多人的记录。其中一位外地来参观的农民在本子上深有感触地写到:“愚公美名千载传,茂田精神更新鲜,但愿化作燎原势,沂蒙尽是花果山”。还有一位参观者对着我们的摄像机感慨到:“对我启发太大了,我们都是山区,看了公茂田的园艺场搞得这么红火,我们也有山有水,为什么这么落后呢?我通过这次参观,受了不少启发,回去以后尽快向领导要块地,我也要搞开发”。

  记得在獐子崮上,公茂田面对着好几百前来参观学习的外地农民给自己也作了一次总结:“用我们的行动、科技意识和市场意识带领咱们山区农民把山绿起来,既保护了生态,又增加了效益,我觉得我的路选得很对,是很有价值的一条路”。

  这时,是1998年。我第一次见到茂田。

  我总是无法忘记当时的情形。汽车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渐渐地手机信号没有了,渐渐地路变得更加崎岖不平,我来到了獐子崮上的一座砖瓦房。这里是公茂田的家,一个简陋的,甚至有些凌乱的家。晚上我吃着茂田的煎饼和咸鸡蛋,胃里有些烧心的感觉,我始终找不到新闻主题和情感的切入点。不就是治理荒山、挖土种树吗?再也找不到一点新鲜事儿了呀。

  晚上,茂田把我安排在半山腰他儿子的一间瓦房中,屋子中间是一盏明亮的灯泡,数百只蚊蝇围绕着它飞舞。听茂田夫妇说,他们在獐子崮上每年都能见到一条花斑大蟒蛇,只是今年没有见到,善于想像的我听了之后感到更加恐怖。没隔多久,茂田在外头敲门,他拿来一桶水,跟我说:“肖记者,这山里没人,你不用害羞,我把水给你拿来了,你就在屋外洗个澡吧。”

  那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开始听茂田给我啦他的那些经历。我知道了在獐子崮上,这脚下的土是多么难得,满山的翠绿是多少汗水的浇灌,昨夜的那一桶洗澡水,要放在几年前,茂田夫妇就得从十几里地以外的山下挑上来。还有那几大筐、好几百双破胶鞋更是茂田开山的见证。

  也许是由于对茂田经历的了解不断加深的缘故吧,我知道,大山中的一草一木都有茂田夫妇的故事。在山上走走,我竟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震撼滋味。第二个夜晚我的感觉便发生了变化。我发现这里的夜晚尤其安静;天上的星星特别明亮;山里的空气沁人心脾。我不禁思如泉涌,心里想着茂田的那些经历,我感到,茂田精神,不正是广大农民在穷乡僻壤中走出贫穷、走向富裕的最重要的基础吗?我在稿子的结尾动情地写到:先前难见草木的獐子崮如今已被片片绿色所覆盖,看花开花落、果青果红,整日劳累的公茂田感到十分充实,他常常站在山头遥望对面的龙须崮、板崮、油篓崮、马头崮 ……。如今,一批批跟他一样的治山者也正在那里构筑“茂林满山秀,田园入画图”的乡村美景。

  节目拍完了,我与茂田的友谊却从此开了头。我知道,茂田的事业一定会不断地发展,因为,一个永远不惜力气、永远执著追求、百折不挠的人,最终是一定能够获得成功的。

责编: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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