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嫂明星札记 |  |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10月23日 11:07 来源：
一年前的选题，终于在一年之后做成了片子，而且还出动了全栏目的兄弟姐妹。一年前的6月29号，我第一次踏进了栏目的门，而这个选题是我来栏目报的第一批选题里的一个，由于种种原因，中间几次希望，几次绝望，差点就夭折了,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令人很欣慰，因为一年之后才得以拍摄成功，而且跟常规节目还有些稍稍不同。
去年8月里的一个大热天，一大早起来，先乘了地铁到了东直门，然后换了916路，颠了大概有两个小时，颠到了龚大嫂家。路上就在想这龚大嫂到底长个啥样呢，网上看过的照片还是她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生活中的她跟照片中的她到底会有多大的区别。电话中她跟我说那天是她生日，正好中午到她家吃饭。我哪好意思，下了车就先在路边小店吃了份炒饭，然后打电话让她出来接我。我就在路边站着左看右看，猜测着，这个是吗？那个是吗？哪一个也不像照片上的那个龚大嫂。正想着，这时一个骑着自行车，穿着紫色短袖，头发高高盘在头顶的大嫂级人物冲我过来，就是她，龚大嫂！看她跟普通的农村妇女也没太大的差别，除了那发型跟整体装束不太相称，后来想可能是因为过生日，所以特意打扮了一番。看着眼前的她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她拍过戏，还跟大腕合作过。进了她的家门，更是不能让我把拍戏和她联系起来。在我的想象中，演员的生活条件都是不错的，即使不是很富裕，但应该比其他靠种地为生的要好的多。可龚大嫂的家并不是这样。院子里有一个大水池，儿子在这里养鱼卖，儿子成家了，住在龚大嫂的厢房，从外面看进去，破破的，甚至有点脏，也没有什么家具；再往里走是又黑又暗的厨房；里面就是龚大嫂住的正房了。极其简单的布置，沙发、电视、大柜、冰箱，所有的家具看上去都有点脏。唯一吸引我的就是摆在大柜上的红色荣誉证书和奖杯，还有插在镜子上的她跟几个明星的合影，也只有这些让我能把她和拍戏联系起来。
龚大嫂很健谈，坐下来聊的时候，我抛出一个问题，她能谈好多好多，而且还能扯到很远的地方。那些证书和奖杯都是近些年来她参加各种戏曲、歌手比赛得来的。原来，她不仅会演戏，更会唱戏和唱歌，还会跳舞。也正是因为当年的她是村里宣传队的主力，所以导演才会找上门来。此次拜访，我对龚大嫂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龚瑞凤，1950年出生于北京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初中毕业之后就在家务农了。那时候的她一直梦想着有一天可以到城里去上班，可一直都没有机会。24岁那年，经人介绍，她嫁给了邻村最穷的一户人家。刚结婚那会，没有地方住，她就跟着丈夫到丈夫工作的矿山上住了两年。两年之后，他们回到了村里，自己盖起了房子，种地，养猪，喂鸭，就是她生活的全部。日子虽然过得不是很富裕，但一家人在一起却也幸福。可偏偏天有不侧，1986年，丈夫突然得了脑血栓，卧病在床。一双儿女还要上学，仅仅靠着丈夫每个月六十几块钱的工资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是根本不够的。龚瑞凤只能靠自己的手艺——画画来填补家用。附近几个村子都留下了她的脚印，不管刮风下雨天，只要有人请她去画画，她都会蹬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赶去，即使钱并不多。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12年，丈夫卧床12年，她精心照顾了12年，最终丈夫还是离开了她。丈夫去世后的一个星期里，龚瑞凤没有踏出家门一步，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个星期是怎么熬过来的。
事隔几个月，就在2001年2月2龙抬头那天，龚瑞凤生病在家，几个人却在此时敲开了龚瑞凤家的大门，连龚瑞凤自己也没想到，就是这几个人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此行一共有三人，一个是龚瑞凤认识的怀柔区文化馆的报幕员于宏军，而另外两个对于龚瑞凤来说是陌生的。自我介绍一番之后，龚瑞凤明白了，这两个人是《风雨人生》剧组的副导演和剧务，他俩是来请她去演戏的。龚瑞凤当时有点懵了，自己虽然会唱戏，但可从来没演过戏，她自己一个劲的重复着一句话：“我能行吗？”这位副导演对她到是很有信心，“我觉得你行，你就肯定行。”于是，龚瑞凤也就答应了，让她去饰演的角色是一个老太太。导演走后，龚瑞凤也忘了自己的病，晚上就去邻居家借衣服了，因为导演让她自备老太太的服装。几天之后，龚瑞凤带着借来的衣服，按照副导演提供的地址，她来到了剧组所在的酒店，要见的是剧组的正导演。没想到的是，正导演嫌她太胖，不适合剧中老太太的角色。此时的龚瑞凤并没有失望，她跟导演说即使让她演个群众演员也行。导演看她是块材料，说再考虑考虑。几天之后，龚瑞凤接到了导演的电话，让她出演该戏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街道主任——马主任。由于是第一次演戏，龚瑞凤既兴奋又紧张，在现场，她是认认真真地好好演，一不小心，台词说重了，戏演过头了。事后，她跟和她演对手戏的岳红道歉，人家毕竟是专业演员，说这没什么，只能说明你入戏了。导演对龚瑞凤的演技也是连连点头。这次街道主任的角色激起了龚瑞凤强烈的表演欲望。没事的时候，龚大嫂就在家对着镜子模仿电视上的各种角色，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再来找她演戏了。但事实却应了那句名言：机遇只偏爱有准备的头脑！接下来，找她演戏的导演越来越多，她出演的角色也越来越多。智者千虑还偶有一失呢，龚瑞凤自然也有掉链子的时候。2002年底，《老鼠爱上猫》剧组找她去出演个角色，可她却没能抓住机会，结果没有被选上。因为当时有天王巨星刘德华在场，估计是见到帅哥，龚大嫂紧张了。不过，她还真和大明星合作过呢，袁咏仪，欧阳震华，徐少强，赵薇，马羚，还有奥运冠军刘璇，还真是厉害啊！
了解了龚大嫂的情况，回来就开始写稿子了。由于是第一次写稿子，很多地方把不准，于是在前辈老师的指导下，改了N多遍。虽然这个选题中心已经通过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们老大好像对这个选题并不是很感冒。于是这个选题就被搁置了，我只好再寻其他的选题。同时也没断了和龚大嫂的联系。这是前辈老师教给我的，即使暂时不做节目，也要和嘉宾继续联系，做个朋友也很好。真的是这样，通过几次的交流，我和龚大嫂也成了朋友，想起来就给她打个电话唠唠家常。直到有一天，栏目新来了个主编，王老师，她从电脑桌面上“捡”回了这个被搁置已久的选题，让我根据目前的文案规范重新整理文案。于是，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改稿过程。说实话，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改来改去，有的时候真是改到麻木，改到没有一点灵感，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个过程也是很值得纪念的。因为一想到这个过程，就会感觉到自己在成长，其实这也是一个探路的过程。就像王老师所说，从北京到上海，有很多条路线可以到达，通过探寻，我们最终可以找到一条最好的。可能有时候这条最好的就是你最初找的那条，但是起码我们可以知道有这么多条路都可以到达。如果不比较的话，我们又怎么能够知道最初的就是最好的！况且这个寻找的过程也很有意义。
经过几轮的修改，稿子终于通过了栏目的公决，并列入了拍摄计划，时间初步定在6月30号。按照日程安排，我和两个摄像在5月29号去龚瑞凤家里拍摄小片。时隔一年之后，不知道龚大嫂变样了没，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拍摄是否顺利。29号下午，龚大嫂的朋友周师傅开车来接的我们，到了村里，才知道龚大嫂晚上有演出，那会她正在村委会给大家伙排练合唱。等了一小会，龚大嫂一身绿衣、红裤的出来了，虽然头发剪断了，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没有丝毫的陌生。时间不容许我们耽误一分一秒，先去村委会打招呼，让他们到时候配合我们的现场。一番谈判之后，没问题，搞定！有问题的是镇政府那边，晚上的演出，镇里领导也要参加，正好我们要拍些龚大嫂演出的镜头，也需要再跟镇上领导谈判。于是，想的是先拍，再谈。可是到了那之后，发现那个场合根本不适合谈判，于是，就先集中精力拍好镜头，谈判的事放在第二天。我知道这个仗不是很好打，因为之前前辈们有跟京郊村民打交道的例子，我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即使再难，也要攻克。第二天，龚大嫂带我们几个来到了镇政府，见到了书记，说明了我们的来意，书记的反应是我意料之中的。谈判的结果是让我们回去等电话，他需要跟领导汇报。后来才知道，前段时间由于收回土地分配的问题，有些村民闹了意见，所以镇上领导有所顾忌。但我相信一句话，心诚一定灵。我们是来做正面报道的，对他们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一下午也没等来电话，快6点的时候，把电话打过去，听听他们的意思，又给他分析了这其中只有利，没有弊。过了一会，那边电话打来，总算松口了，先给我们安排了住宿。这回总算对得起跟我出来拍片的兄弟了。因为头一天晚上，我们是在龚大嫂家凑合挤挤睡的。条件还是和去年一样，连厕所都是两块木板搭起来的，晚上又热，又吵，我是没有睡着。这回条件好了，他们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拍片。白天拍摄，晚上看回放，龚大嫂配合得也很好，让她笑就笑，让她哭就哭，不愧演过戏，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演技绝对不差。第二个晚上要补拍她哭的镜头，她看着全家福就哭了起来，越哭越凶，后来我才发现这不是表演，而是真的哭了。而且哭的撕心裂肺，而我们还在一个劲地拍，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镜头够了，就赶紧关机不拍了。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儿子和媳妇吵架了，她一想到这么多年一个人不容易，儿子也不让她省心，所有烦心事一股脑都上来了，她就难受。毕竟是我们要拍她哭的，看她哭成这个样子，我们也不忍心就这样离开，于是就陪她聊了几句，等到她情绪平静之后，我们才离开。
拍小片不到三天的时间里，日子过得既忙碌又充实，晚上看回放看得再晚，早上也得一大早起来，因为每天都有任务。因为龚大嫂演的戏大部分都是在飞腾影视城里拍的，所以我们必须要拍一些影视城的镜头。那些天正好有两个剧组在那里拍戏，而其中的一个剧组《皇上二大爷》正是龚大嫂前些天在那拍戏的剧组，不过她的戏拍完了，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她了。去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跟着她进去，反正我心里没有一点把握。果然到了影视城门口，被门卫拦了下来，非让我们找剧组的人出来接我们。龚大嫂很有把握地跟我们说：“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瞧瞧。”那会正好是中午，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摄像表哥说这大嫂到底行不行啊，看着悬乎。我说谁知道啊，等等看吧。过了有那么一会了，表哥说那边那个人是不是她？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着长襟、拖着长裙，盘着头的“古代媒婆”式打扮的人大老远的冲我们招手，还真是她！表哥说，看来她还有两下子。龚大嫂跟我们说，《皇上二大爷》剧组的导演还记得她，听说我们要拍些她在影视城的镜头，特意让服装给她找了身衣服换上。心想看来这龚大嫂还真是有两下子，每次拍戏都能给导演留下印象。大中午头的，拍着龚大嫂在剧组和其他演员吃饭的镜头，看她吃的那个香，肚子更饿了。两个兄弟肯定比我还饿，每天要抗机器，消耗那么大的体力，心里就想着赶紧拍完，我们也好赶紧去搓一顿，要不然肚子该闹意见了。等我们冲到小饭店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那两天吃饭根本就没个点，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才吃，不过不管几点吃，胃口还是不错的，总是吃的饱饱的，这样才有力气干活。
拍摄最后一天的早上，按照惯例去摄像屋叫他们起床，却只有“表哥”一个人在屋，另一个水水不在，听声音好像在外面打电话。我还纳闷呢，大清早跟谁打电话啊。“表哥”也没跟我说什么。后来在龚大嫂家拍摄的时候，水水接了好几个电话，凭直觉好像有事，“表哥”跟我说水水他爸出车祸了，他也不知道情况严重不严重。于是，三个人很有默契地按照角本，加快了速度，很有效率的完成了任务。在这期间，水水很敬业，干活的时候一点私心杂念都没有，完全是一种投入的状态。他没跟我说什么，我也没问，想的赶紧完成任务。拍摄完也到中午了，从那回来还得一个半小时，商量之后的结果是在那吃完饭再回来。吃饭的时候，这才感觉到水水的担心，看的出来他是一个很孝顺的儿子。吃完饭，我们就往回走了。到北京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水水直奔医院而去，我和“表哥”回了单位，放了机器。问题在于，第二天一大早，他俩还要赶飞机拍下一个节目，水水陪他爸的时间也不过几个小时。有时候想想，做这一行真的是没有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安排！
小片拍完了，现场也看过了，镇政府也答应协助安排现场和组织观众了，就等着30号拍现场了。这期间还要跟龚大嫂、镇政府随时保持着联系。
6月15号那天早上，接到主编王老师的电话，让我速到办公室有事商量。往办公室走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肯定是节目拍摄计划有变，只是不知道是会提前，还是会推后。不管怎样，两种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到了单位，听王老师一说，中心有任务，要我们栏目在22号在演播室录制一期节目，而且离开拍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地点也不是原来定的在龚大嫂所在的村子了，而是中心的演播室，到时候还有农业部的领导要来观看，而且人数还不算少。我的妈呀！当时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神经立刻紧张起来，而且还有些错乱，不知道该从哪忙起。幸好有王老师在，告诉我先做什么，再做什么，联系怀柔区委宣传部，联系杨宋镇政府，让他们安排100人的村民到现场，更重要的是找到嘉宾，还有其他现场观众的安排，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配合段姐做好小片。当天晚上老大出差回来，接着就熬夜给我改稿子了，辛苦的老大，在外面一连拍了几期节目，回来又要接着熬通宵。不知不觉，天渐渐的亮了，稿子也终于改出来了。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了，而老大的休息时间不过也只是两三个小时。因为上午老大还要拿着稿子到中心领导那去汇报，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的事情。几天下来全栏目的人都在忙，而我更是天昏地暗，每天要做什么必须要用笔写下来，光凭脑子根本记不住，那会儿十个大脑也不够用了。总算一切事情都是按照计划有序地在进行，区里和镇上也大力支持，答应我们安排村民来，可是我的心一直悬着，就怕当中出个什么差错。
录制那天，也就是6月22日，上午九点，嘉宾准时到位，和主持人进行了彩排；下午1点半多，当我在中心大院看到那两辆拉满村民的大巴时，我的心才终于放回了原位。虽然龚大嫂是主角，但这些村民是绝对的配角，没有他们，这期节目会失去很大意义，况且现场还要采访几个村民。之前最担心的是这块出问题，但结果是，他们很准时的到达了。真的很感谢怀柔区委宣传部和杨宋镇政府的配合。节目录制过程中涉及到前三排观众的位置移动，在同事们的带动下，大家很有秩序的完成了移动，现场录制很顺利。节目录制期间部里的领导在中心领导的引领下，观看了一会我们的节目，那一段正是我们的嘉宾龚瑞凤现场教大家如何笑，现场笑声连连。
几天的辛苦，终于在大家的掌声和主持人的结束语中有了完满的结局。晚上，我们在中心的食堂，请来了中心的几位领导和栏目的兄弟姐妹一起庆祝了一把！这是继去年十周年晚会之后，我们又一次很好了完成了中心交给的任务。而对于我个人来说，这期节目使我真正迈出了第一步，有了它，我会坚定地走下去。
此次节目的收获：
“坚持就是胜利”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我深深的体会到了。
凡事要想在前面，尽量想周全。
综合协调能力还需锻炼，对节目的各个环节都要有所掌握。
在此要特别感谢：
感谢老大一直以来的鼓励，使我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感谢王老师深夜陪我们做小片，印象中那次是王老师回家最晚的一次，深夜两点半；
感谢“表哥”在拍小片的时候教我更多工作以外的东西；
感谢王凡漂亮的舞台设计；
感谢辛苦的段姐和王亮，为了赶片子熬了好几个晚上；
感谢涂姐、小妮子的鼎力帮助；
感谢阿潭、蝴蝶、李哥找来那么多现场观众；
感谢栏目所有的前辈和兄弟姐妹。。。
责编：肖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