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油画大师》

　　提要：黑土地中一个偏远山村的农民

　　没上过初中、家境贫寒

　　如何把自己的油画卖到美国、日本？

　　（同期）

　　画布油彩、写意人生，乡村画家肖景志，《乡约》拜访

　　小片：话说2004年10月，咱国家画油画的最高组织中国油画学会组织20人赴欧洲考察。要说这２０人中的１９人，那可是个顶个称得上中国油画界响当当的大腕，你听听，什么甘肃的樊威、内蒙古的苗景昌、福建的杨大鲁、黑龙江的薛志国等。唯独19人之外的那个似乎与以上这些大腕颇有些反差，此人连初中都没读过、家在离边境不算太远的东北偏远农村、打小到现在绝对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美术教育。对了，他从小种地倒是一把好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说啥与画画、而且还是画油画扯不到一块儿去。可人家还真就成为全国获奖的国家级的油画家，这事儿咋听咋不像真的，他真会画画？他真会画油画？他能画出怎样的作品呢？

　　主持人：

　　是靠在窗户边上吗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乡约》，我是肖东坡。《乡约》打开播以来第一次来到黑龙江省牡丹江，第一次来到林口亚河乡，第一次走进亚东村，第一次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采访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问农民肖景志第一次坐飞机，几出远门的事儿。

　　主持人：景志啊，第一次坐飞机是靠窗户吗？

　　肖景志：我当初就想能坐在窗户边，还真就坐在在窗户边，我当时坐上飞机

　　我就给爱人打了电话我说我坐在窗户边上了。飞机起的时候，我就照相。一直照到下飞机

　　主持人：飞机走过好几个国家吧？第一站是哪儿啊？

　　肖景志：巴黎，去的是卢浮宫。

　　主持人：除了到过巴黎还到过哪？

　　肖景志：比利时的首都布鲁塞尔，然后又到阿姆斯特丹，去的德国慕尼黑，然后又穿过阿尔卑斯山，也特别感慨。总而言之，这一路是感慨万千啊！

　　主持人：打那以前，出去的比较远的地方都是什么地方？

　　肖景志：去过北京 上海

　　主持人：都是坐火车去的吗？咋不坐飞机呢？

　　肖景志：都是坐火车，那时候还没有这种待遇吧。

　　主持人：就是，有钱谁不坐飞机呀？是不是？

　　小片：公元２００４年7月中旬，自行车铃声一响，一封来自中国油画学会的信函被乡村邮差送至肖景志家中，上书行程安排，共有７个国家，历时20天，他肖景志即将走出国门，看来已是板上钉钉。

　　主持人：那一次总共去了有20个画家，是不是 20个画家都是国内比较知名的画家？咋就选上你了呢？

　　肖景志：可以说吧！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通知到了，我也不管那个我就自己心里头挺高兴！

　　主持人：出国之前都做过一些什么样的准备？买西服了吗？也没专门去买新皮鞋？买方便了？

　　肖景志：当初也没做什么准备，没有，我从来不穿西服，一次也没系过领带。买新皮鞋了

　　主持人：买方便面了？

　　肖景志：我要是知道我买点方便面、矿泉水好了。到欧洲特别贵，一瓶矿泉水在欧洲就是三欧元，合人民币30多元钱，30多元钱！

　　主持人：你在那是不是一般情况下都不喝水呀？

　　肖景志：在宾馆里喝，那不要钱。所以今天喝，还得喝，补回来，。一说到这就特别想喝水

　　小片：肖景志，地地道道、纯纯粹粹、普普通通一位农民。今年三十有九，家住黑龙江省林口县亚河乡亚东村，该村350户人家，街坊邻里祖祖辈辈以种地为生，村里有些农民见过飞机，但绝对没有人坐过飞机，他肖景志家中１０0多亩，３０多年来面朝黄土背朝天，第一次坐飞机就去巴黎，嘿，别说他自己没想到，周围邻里乡亲没有想到，连同行的那些专业画家也觉着不可思议，如此偏僻所在的一个农民，油画作品会买到国外，当真是日出西山水倒流，怎么讲？——天下奇闻！

　　主持人：这部作品叫什么？

　　肖景志：《留住这片空间》

　　主持人：为什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呢？

　　主持人：画的就是你家附近的地方吗？为啥要留住这片空间呢？

　　肖景志：因为我走在我们家乡，包括很远的地方，这森林资源越来越少，后来之后我就考虑到这一点，把画这个空间留住。

　　主持人：这片空间、这个感觉就是咱家附近的地方吗

　　肖景志：这就是我家附近，然后我再有一些自己主观的东西加进去。

　　主持人：哪些东西是主观的的东西？

　　肖景志：包括这个动物都被记录在一起了，又是表现一些树的那种枝干，叶子那种最精细的地方。

　　主持人：你有一幅画叫《北方·三月清风》，现在在什么地方？

　　肖景志：2004年参加全国美术作品展获奖作品。然后又选送到日本去参展，现在还在日本。

　　主持人：你最近又有一部作品获奖了获黑龙江省精品工程奖，是什么作品？你代表作品还有些什么样的名字？

　　肖景志：《绿色旋律》。《有野猪出入的地方》。我画这时候结果我遇到了野猪，来到我跟前了，所以我起名叫《有野猪出入的地方》。我起的名字也都是很普通的名字。

　　小片：《留住这片空间》、《北方·三月清风》、《绿色旋律》、《北方五月》、《橡树林》、《有野猪出入的地方》，每一幅画都有一个富有诗意、颇耐寻味的名字，细细浏览，会让人在不经意间走近这方黑土地朝朝暮暮中最真实的自然。或许，正是缘于这份自然的感召，肖景志的作品分别卖到美国、日本、中国台湾等地，大陆一些识货的买家，也肯为此付出大价钱。

　　主持人：听说你的一幅作品能卖到１３万？

　　肖景志：那就是三省油画展的这幅，要不怎么能去欧洲呢！油画协会定下收藏了，我才定下去欧洲，如果他不收藏，我还定不下来。

　　主持人：卖了13万块钱！多大的一幅作品啊？比这个还小，这么一张画布得值多少钱？在你看来什么东西值１３万？

　　肖景志：那个比这个小一点！比这个还小！那没有多少钱！加上油画色也就是三百，五百元钱吧！

　　主持人：暴利 13万元钱！在这我想问问你，什么东西是最值钱的？

　　肖景志：最值钱的，就是心里这种对自然界这种感受是最值钱的。印象最深的是最值钱的，那种感受是最值钱的。这种经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经过。

　　小片：　　1996年《老林秋韵》被评为“徐悲鸿油画作品大奖赛”银奖； 1999年，《留住这片空间》获黑龙江省“辉煌50年”大型美术书法摄影精品展铜奖，并入选第九届全国美展；2003年，油画《绿色旋律》入选第三届中国油画全国美术作品展，并被中国油画协会收藏；2004年，《北方·三月清风》入选第十界全国美术作品奖。近年来肖景志油画作品不断获得业界认可，一幅作品卖１３万的背后，是一个普通农民对色彩与内容，极具个性的理解与感悟。

　　主持人：我看你的这幅画啊！你看这些小松鼠，包括这些毛毛、包括这些胡须、

　　都是一笔一笔画的吗？

　　肖景志：这么细都是一笔一笔画的，一层层画的。

　　主持人：一层一层画的？就是就它有多少根毛？你就得画多少遍，是不是？光这一身毛得画好长时间吧

　　肖景志：对，那时间就不计了，什么时候把画画好什么时候算。

　　主持人：就是这么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这些树干上的青苔也是？

　　肖景志：这么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所以我画画没有什么技巧，就是靠那种心劲。

　　主持人：什么叫心劲？

　　肖景志：那种耐力，就是对自然那种深刻印象。

　　主持人：现场有专家，来！你看看这些画，这些树皮就跟真的一样，就好像是贴上去的一样，就是这种感觉。你看这些树叶呀，这些松鼠的绒毛，你是油画方面的专家，你跟我说说油画有这么画的吗？

　　专家：这是独特的创作方法，对周边环境的渲染，完完全全是他对大自然的感受。

　　主持人：来 上炕上炕！这炕上暖和。哪些地方是最有个性特点的？比如就树的造理型

　　颜色的处理，包括材料和材质的处理和利用，包括机理的处理，就是让我这些不懂油画的人一看，最显著的区别能摸得着有触感，这跟真树皮上一样的。

　　专家：这就是一般学院派画家里很少见，没有吧！这是景志独创的，也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吧！我不敢说 ，因为我懂有不太多，但是至少说不敢有第二个，至少说不敢有第二个。

　　主持人：轮翻上炕，您是美术评论家，给我评论评论，我听听专家是咋评论的？反正我觉得很新鲜也很震撼，这个画的话可能在卢浮看不到，只有在咱这农家炕头能看到？但是却能够有资格进入那些地方吗？

　　专家：对！有资格！而且他已经登上的大雅之堂！咱们中国的几届大展，不仅入选，

　　而且还获奖了。他的画给我的感觉，他画的是一种生命。就是就现在大自然那种生命，被他发掘了，被他画出来了。

　　主持人：听专家一评论，我感觉这不是一片树林子，这是一块勃勃的生机！这种感觉！

　　来！我敬你一碗！

　　肖景志：谢谢 ！

　　小片：肖景志家兄弟姊妹6个，他是家中的老么，9岁时跟随父母从辽宁省西丰县来到了林口县亚河乡亚东村。30年来，与乡亲们一样种地干活，唯一不同的是务农的同时对画画情有独钟。

　　主持人：景志，从小就喜欢画画？

　　肖景志：这事吧！我小时候我记不清，让我哥哥姐姐他们说说。

　　景志大哥：我这小弟弟在不大点时候，4岁往上吧，5岁就开始画。用什么画呢？用烧火的火柴杆，画小鸡了、小狗画的挺像。

　　主持人：就开始搞家庭装修了？

　　景志大哥：对！他和我的老妹妹还打过架，他画的特黑，没有粉笔就拿那个画，那火柴他都画。

　　主持人：外头也画？开始到外边画去？

　　景志大哥：别人家倒没看着，走哪画哪！自己家画完了到外头画去。

　　主持人：一般的都画些啥东西？

　　肖景志：我小时候还乐意坎柴火往家背，也是画小人往山下背柴火，后画那个院落

　　这边是柴火垛。

　　主持人：对这方面挺好的，跟谁学的？

　　肖景志：就是小时候说是不大的时候，村里包括有哑巴也特别巧，我看之后这画的好

　　汽车来了，他每次来摸，然后回去画。我从这一点也感到啥呢？完了我就看。

　　哑巴从正着画，立体的。那时候就羡慕那哑巴，没人理他，就我理他。

　　主持人：是不是从此你也变得不爱说话了？然后呢

　　肖景志：那没有！然后随父母到黑龙江，当时上学时候也不是太认真学习，就是画画，

　　老师讲课也画画，

　　主持人：听说你只学了两个月的素描？学素描要花很多钱？

　　肖景志：学了两个月素描后来就不学了。后来就想到钱困难，学素描花不了多少钱，但是我家生活，那时候我上中学，我记事就我家，就是我母亲上山采药材或者是采个菜，挣点家里零花钱。

　　主持人：后来选择一个更便宜的办法，就是画油画，油画比画素描还便宜？那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的油画呢？你在山里头能见到油画吗

　　肖景志：贵！油画就是那几年我在山上开始画的，我见不到，有一些小书看过，有一些大师作品的也见过，在书上的印刷品，但是从来没见过真的油画。

　　主持人：没真的见过？就是你真正画完了油画之后，你还没见过任何一个真的油画？

　　肖景志：在我油画没成型的时候，一个油画没见过，没有！绝对没有！

　　主持人：你听说油画是画在布上的？当时附近有卖麻布的吗？

　　肖景志：对！不管什么布都往上画！我知道往麻布上画，后来我又到我们那个县城去买，买了之后那种麻布，是那种纤维编织那种。

　　主持人：人家是做什么的麻布？是画油画的麻布吗？我听说你回家之后， 把结婚的被子都扯了，用那个布画油画？

　　肖景志：做衣服衬里那种，不是不是！那时不懂！后来没招就那么画了。

　　主持人：然后油彩有人教你怎么用吗？

　　肖景志：没有人教我。

　　主持人：无师自通。

　　小片：油画是西方的舶来品，中国的油画家更多地是受西方“学院派”的影响。第一次画油画并不知道油画要画在麻布上的肖景志，没有机会受到传统油画绘画技法的影响，他只知道忠于自己对大自然的感悟，大胆真实地还原自己对色彩的理解。有人说他的油画是白毛乌鸦——与众不同！不错，自打拿起画笔，他便将这种与众不同坚持到了最后。

　　主持人：真就没读过初中？

　　肖景志：初中我实话实说，初一那时候还差10多天期末考试，就不上了，我背着书包扛着凳子就回家了。

　　主持人：还扛着凳子？把学校凳子拿走了？

　　肖景志：那凳子是我家的，我们上学都自备凳子。

　　主持人：当时想读书吧？天生就不是好好学习的料！？

　　肖景志：后来也不是太想，但是那时候就喜欢画画，喜欢画画。

　　主持人：我听说你画的第一幅画叫〈橡树林〉？

　　肖景志：对！那是从素描直接演变过的，而且这幅画还发表在<美术大观>上。就在我身边

　　主持人：这就是你的第一油画作品？这是你家什么样的床单子布？从背面看，后面看

　　还有是一幅画，我看后面好象比正面还好看！

　　肖景志：第一幅作品。这就是我说的麻布，这是一个白桦林！一个湿地！后来又涂抹了，又画的这个。

　　主持人：让我看这幅作品好像比你这个画更像油画，是不是？油汪汪的。

　　肖景志：最早的，现在得有20年了。

　　主持人；你就在橡树林子里画的？在山里在窝棚里画的？是个什么样的窝棚？

　　肖景志：这窝棚就是一个简陋的，山里叫地印子。我上山头一年。

　　主持人：跑山上干啥去了？

　　肖景志：到山上去，当初属于想去挣钱吧！想种地，先找一块地，想种白瓜也是挺值钱的。结果种了一年白瓜不收。完了之后又买个猪喂猪，猪又没下仔。挺有意思的是，特别我哥哥姐姐，想的也特别坏，寻思老弟上山之后你说能待几天，搭个马架子四处漏风。

　　主持人：待了几年？四年？四处漏风搭这么一个架子，咱东北多冷啊！有火坑吗？吃啥喝啥呀？水从哪来的？也不洗澡？画了很多画吧

　　肖景志：四年！早晨去，刚去时候挺冷。睡觉戴个棉帽子，屋里也冻，大茬子，那时候也没有细粮，大茬子做一锅。我房子下边就有一个山泉水，特别好，那水！

　　现在我还怀念那种水，冬天不冻，属于暖泉水，洗衣服洗澡就在那泉水里洗，

　　洗啥澡啊！老天爷就给洗了，天天雨淋着，不洗澡！也画了很多画。

　　主持人：你有一幅画叫〈有野猪出入的地方〉？你真的见过野猪吗？

　　肖景志：我当时画的时候，这个画比较大，就是这幅画〈有野猪出没的地方〉，这野猪就在这树后头藏着呢！这也是大山坡，因为我在上面，后来这个画板不大，

　　在这中间画。我听后边有那种响，后来我一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奔我走来。

　　主持人：奔你走过来了，看着它那獠牙了没有？看着它眼神了没有？

　　肖景志：看见了，眼神没看见！就看见这只野猪，我就知道这是个大猪了。后来我也没想啥，我就嗷的一嗓子，

　　主持人：你想把它吓昏过去，然后拿回去煮了吃，是不是？它跑了 ，我以为你跑了呢！

　　肖景志：吓跑了，把它吓跑了，那天也是画到天黑，第二天有照样去。但是第二去的时候，我就把买点炮，如果恐慌的时候就放一个。

　　主持人：这招不错，只要是恐慌了就扔的鞭炮。

　　肖景志：但是这招好是好了，把野猪吓跑了，我最可爱的小动物也吓跑了，就是这个小松鼠，我刚开始去那几天，我一闲的时候就转转。我听这是干嘛呢？后来偷偷摸摸上我后边的树上了，我一瞅，顶上有四五个小脑袋往下瞅。

　　主持人：看你画画呢

　　肖景志：看我画画呢！而且主要是他妈给他送食来了，后来我在这画画20天，在这山里头，这个时候这个松鼠也就是不长时间，就不用背着我就开始上树了，就喂它的孩子，后来野猪来了，我放炮结果把野猪吓跑了，松鼠也吓跑了，我再画画时候再看，一个娘带着五个孩子离我远去了，全跑了。

　　主持人：在大部分没有野猪，又没有松鼠的日子里，？会有寂寞的感觉吗

　　肖景志：没有！我现在感觉越宁静，我感觉那种宁静特别享受充实，

　　主持人：你寂寞的时候做什么，唱歌！来咱们欢迎歌唱家

　　肖景志：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小片：肖景志画画着了魔，邻里乡亲可是说啥的都有。有人说他是玻璃猴子——成不了气候；矮子想登天——不知天高地厚；巴掌穿鞋——行不通；苍蝇推墙——不自量。总而言之，大家认为唱戏的穿龙袍——成不了皇帝，碟子里的豆芽——开不了花，结不了果。农民不种地画什么油画？将来还不得要饭吃？

　　主持人：他整天在山上画画，大伙怎么看？你咋看？

　　景志大姐：有的说净瞎扯，咋不好好干活呢！净画那画！我就寻思别画了，帮妈点活吧！我说赶紧种地得了，有的活那地也多，我妈也那么大年纪了。

　　主持人：我知道了，当时总而言之，是有两种看法，一种是扯淡，一种是瞎扯，总而言之不务正业，当时景志在山上，一边种地一边画画，你们一看就把妹妹介绍给他了！

　　艳萍哥哥：在婚姻方面，我更重要的是看这人做人的质量，他做人质量很高。

　　主持人：从哪方面？

　　艳萍哥哥：在我刚才说我，只有他当时的家庭状态不是太好，我的妹妹当时在上海。

　　主持人： 大城市。他那个时候去过上海没有？都没走出过亚河乡？那时候你妹妹在上海大城市干啥？

　　艳萍哥哥：我一封家书。那时候他没有去过上海，还是在亚河乡。好象是那样。她那时候在她姐姐家。

　　主持人：你就觉得你妹妹来了之后就我说这个人素质好，很能够吃苦耐劳？

　　艳萍哥哥；我说这个人将来会有发展，别看他现在是个农民，一边种地一边画画，我说我相信我的眼光，他将来会开拓出一片他自己的人生，会光明。我就这么说的。

　　主持人：然后奔着这片光明就来了？当时想到有一天，他会把你们结婚被子都扯了去画画去吗？看上他啥了？你从大上海来，那么多帅小伙。

　　景志妻子艳萍：我二哥一封信我就从上海回来了，没想到。当初我哥给我写信那么说的，他说别看他现在画画画的挺好，将来指定能成画家，我回来他给我印象挺好的，挺朴实的。

　　主持人：一看就是诚诚恳恳的人，他拿没拿他的画在你面前显摆？然后你也跟他上山上住去了？

　　艳萍：没有，我第一次上他家的时候，他就敢把我拉到他那小窝棚里看一看，当时去看了，那个小窝棚里边可黑了，那锅碗瓢盆里边是干净的，外边是黑的，完了被子都可黑了，我想这被怎么住人？

　　主持人：这是有野猪出没的地方呢？什么原因人你不再想回大上海了？

　　艳萍：看中他了呗

　　主持人：这话说得好，你看他美的！ 你母亲在的时候，画画的时候你母亲经常会在背后偷偷看你画画？你觉得她的目光里都是什么内容？

　　肖景志：那是我不种地以后，放下地之后。我母亲肯定心里不是太美，不太舒服，怕以后家庭怎么办？我每当画画的时候，她在窗外看。农民首先本分，就应该脚踏实地干活下地，就这样画画，不像农民，画这以后能行吗？

　　主持人：我听说说当你画〈北方三月清风〉的时候，你的母亲已经老年痴呆症了，

　　那时候不认识你了吗？她老人家去世的时候，你回到她身边了吗？见母亲最后一面了吗？临终的时候我在跟前，当时他认识你吗？

　　肖景志：逐渐不认识了，那几天明白之后，还摸我脸。

　　主持人：认出你来了？

　　肖景志：认识我，当时我哭了，我总觉得我母亲，也没白活，养我这么一个儿子

　　把自己的事业也……

　　小片：也许是一种偶然吧，没有接受过专业美术教育，保罗·塞尚画出了《黄背景的花朵》；马克·夏加尔画出了《野鸡和狩猎包》；彼得·勃吕盖尔画出了《疯女格里特》；凡高画出了《向日葵》、《鸳尾花》。或许那些传世精品，都有不受束缚的特性。肖景志多年来天马行空的勾勒自己独特的感受，渐渐得到了外界的认可。

　　主持人：第一幅画卖的时候卖了多少钱？这是你有生以来第一次卖画？

　　肖景志：两幅画给我1500块钱，我当时拿来钱我给我妈看了，我也哭了。我说妈妈画画也能挣钱了，那时候我妈还明白呢！

　　主持人：1500块钱觉得不少了吧？第一幅画卖是了1500块钱，接着把地租出去了，

　　全身心的画画，打那以后就财源滚滚的了？

　　肖景志：当然是不少了。那个时候我们黄豆可能在3毛多钱，我家住的地也就是一万六七千斤，那也就是几千块钱。没有！这段时间从不种地，从卖那画之后六年没卖画。

　　主持人：六年一幅画都没卖出去？我就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让你一直能跟着他？挺苦的吧？最难的时候什么样子？

　　艳萍：虽然他没卖画，但是我觉得他画的画那么好，总有一天我们会卖画的，总有一

　　天他的画会被人承认。挺苦的，最难的时候，第一年不种地，那年是个大丰收，

　　那年秋天别人家豆子垛都可大了，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其实原来我们种地的时

　　候，他挺能出力的，原来我们种地的时候，我们家豆子垛在村里可以说是最大

　　的，结果那年别人家都有，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们俩心里都挺没有底，

　　心里挺上火。他每天画画都画十多个小时，他挺上火，其实我更上火。

　　主持人：一天画10多个小时，就是卖不出画去？

　　艳萍：对！但是我没有让他看出来我上火，我就说画吧！总有一天咱能画出名，我说

　　这是老天爷对咱们的考验，没有苦中苦没有甜中甜。

　　小片：“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一幅幅不受传统技法束缚的油画作品，原汁原味地展现了肖景志心中家乡的四季更替，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钟情于他画布上那份缘于自然的吸引。

　　主持人：景志，作品第一次作品获奖是什么奖？

　　肖景志：第一次获奖就是在省政府大奖赛获一次银奖，当时说是有十块金表，我寻思金表是到不了我手上，后来我就想什么奖都行，不给我奖都行，能选上就行。

　　那是参加东北三省的，我就寻思能上东三省，毕竟是三个省联展，没想到得个银奖。先是省展，得了是银奖给一块金表。

　　主持人：你的画现在都卖到什么地方？

　　肖景志：现在远的就是美国、日本，国内一些包括省政府收藏。

　　主持人：我看你现在留着小胡子、扎着小辫子，越画越像画家了。画画的过程中，你自己也得到一些改变是不是？

　　肖景志：是！我现在想法都挺多。首先坚定一个信念，就是不离开我们家乡这块黑土地，生活上也有一些改变。

　　主持人：在你看来种树、画画哪个更有意义呢？种树应该说能改变一个环境，画画呢？

　　肖景志：应该说哪个都有意义。我的作品将来更能让人们，领悟到人与自然这种亲情感。

　　主持人：北方寒冬，坐在热炕头上，欣赏《橡树林》、《有野猪出没的地方》这些油画作品，聆听一段人生故事，真可谓思绪万千呀。境遇不同，我们每个人也都有自己对生活的独特的视角，而健康的、光明的、积极的、一往无前的品质伴随，我们每个人都将勾勒出无愧一生的最美的作品。好了，今天就是这样，欢迎收看农业节目的其它栏目，下周六晚九点五十二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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