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导:毕 丹 涂 华
2005年8月,《乡约》赴抚顺约见了雷锋当年战友乔安山。拍摄前,我和他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保持着电话沟通,透过他的声音和在这之前通过各种途径搜集到的一些关于他的信息,我在心中摩画着他的样貌。一见面,我发觉,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矍铄一些。
乔安山今年六十多岁,身体硬朗,步伐稳健。和他面对面地谈话,谈到激动处,他还会神采飞扬。这不禁让我想到,这十几年来他受邀请各地做巡讲对他的锻炼。这锻炼竟也生生使当年一个大字不识的他变成了一个声情并茂的讲演家。这样的说法未免过于肤浅,如果你再深入一点观察和体悟,也就会发现,他生命里那份激扬与慷慨,其实源于几十年前他人生过往中的一个人,一段情。
四十七年前,他和他同在鞍山钢铁公司当工人,四十三年前他和他一同报名参军来到了解放军某部汽车连···他们相濡以沫,情同手足,时间整整四年。那四年,他对他像大哥哥,他敬他如师长。而四十几年前的一天却将他和他这段友情永远地凝结在那里,乔安山生命中的这个人就是长他一岁的雷锋。1962年8月15日上午,乔安山和雷锋驾车返回驻地,在他们发动汽车到九连炊事班洗车的时候,车身突然在一段狭窄的过道上一斜,旋即撞倒了一根连队晾衣服的杆子,将在一旁指挥的雷锋打倒在地···
雷锋牺牲后,乔安山悲悔交集,他甚至想过用自己的命去换雷锋的命。虽然当时组织上对雷锋的牺牲做了结论“因公牺牲”,乔安山“没有直接责任”,但这段历史一直使他抬不起头···
从乔安山转业到1997年,日子一晃就是33年。33年,乔安山从部队到地方,从抚顺到铁岭,很少有人知道他与雷锋当年那段不同寻常的关系。他拒绝见记者,拒绝参加任何形式的雷锋精神报告会,乔安山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但这33年,乔安山无论走到哪,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死心眼”的人,死心塌地地坚持原则,死心塌地地助人为乐···
1997年,一部以乔安山为原型创作的电影《离开雷锋的日子》在全国公映,许多观众为之动容。乔安山在运输公司当司机,因为坚守原则,遭到领导报复;数九天路上救人,因为好心惹上了麻烦,被救老人儿女反诬乔安山是肇事者···也许有人会说这或许是碰巧,碰巧遇到了那样的事,碰巧遇到了那样的人,每一个不失良知的人在遇到这样情形的时候,都会出手相帮,可这样说的时候,我们回过头来想想,如果把这一个个巧合贯穿起来,所得到的,又是怎样的一种人生?
节目在抚顺拍摄的几天,心里有一种淡淡的滋味,不知道是原来那份地气就颇为亲近,还是触摸这样一段人生情怀,内心升起了敬意,那段时间,我有时在想,一种信念之于一个人、一个社会是何等重要。那几日,不觉将几年前大学在校时,从中文系老师口中获知的儒尚“君子五德”,在脑海中搬弄出来,那五德便是仁、义、理、智、信。儒家五德虽不免局限,但它作为中华民族对于美好品格的憧憬和向往,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都不会失去它的文化根基。那有五德的君子不也是上善若水,浩然正气吗?这样看来,人们对于美好品格的呼唤,是从古至今未曾衰竭,也未曾休止的。然而,毕竟今天的生活和古时相比,情况要复杂得多,但经济发展不应以打破人们的美好道德为代价,相反,应该呼唤出更高的道德标准。可这样说的时候,我的内心不免又升起忐忑,因为许久以来,耳边也听到很多“人心不古”、“人情淡漠”。真的是这样吗?如果现实果真有过些许不尽人意,那么你是否也曾为它做过些什么呢?
乔安山这十几年来一直在各地巡讲,问他原因,只有一个,产生于计划经济时期的雷锋精神,在市场经济时期更要大放光芒,因为它是实现人们追求和谐人际关系这个共同理想的美好道德准绳。
节目杀青之时,节气已是初秋,身边不免几分萧瑟。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这样的季节最是勾人愁绪。可我在卸下了节目制作的担子之后,又多了一分欣喜,那是因为,我渐渐清晰地感受到,从选题策划到制作完成,那种萦绕在我心头的情绪,原来,是一份深深的敬意···已是初秋,我们节目播出以后,这个选题也就彻底告一段落,我却在想,乔安山老人明天的讲演不知什么时候启程,这段萦绕在他身旁的半个世纪的情怀,又将伴随他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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