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小棉袄”

　　前天下午，小雪刚一放学就被妈妈带进了北京一家医院的心理诊室。原来，小雪的妈妈一直认为自己的女儿心理有问题，学习不认真、生活没规律而且还特别不听话，她特意挂了一个专家号，她想请心理医生给孩子好好诊治一番。但半个小时过去了，医生却说孩子的心理没有任何异常。这下子，小雪妈妈有些迷茫了，孩子一身的毛病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阿果：我觉得小雪妈妈很奇怪啊，总觉得女儿有问题，那首先我们想听你说说，你跟我们说说你觉得女儿究竟有哪方面的问题。

　　妈妈：就是那个就是不求上进，

　　现在都是高二了，很重要的时间了，就该学习了，是吧，没有过，说一看时间我就去要干什么了，没有过。

　　我们离学校远，到了家就是吃点饭什么的快9点了。

　　然后再上网，上网，就说我下点歌，然后我们在旁边，她就特别反感，我们就是不想让她反感，就不再旁边，可是她爸后来过去有时候一看，就是不是，就在聊天，就在聊天。

　　女儿：我要上什么，我都会跟她说，她说我不跟她说，硬要去聊天的，我都会跟她说，她可能不懂吧，我说我去聊QQ，她说里不是在下歌嘛，我确实是一边听歌一边下，一边聊QQ。

　　妈妈：可是有的时候聊上吧，这个时间，我就是。

　　女儿：我每次上，我都没超过1个小时。

　　妈妈：那你8点回来再上网，上一个小时，然后你还要喝点水啊，上卫生间再去，这网上10点一过，就要大吨了。

　　阿果：嗯，这好像妈妈觉得小雪回家好像学习的时间比较少。

　　妈妈：对。你这一天了，这作业不可能没留，11点多，经常是这样的，到她屋里头一看，睡着了，躺着，躺着就会睡着。

　　我觉着好像一分一秒都在流逝，真的可惜了。

　　阿果：你觉得挺可惜，挺着急。

　　妈妈：可惜了，太可惜了。

　　阿果：你觉得这些事情就足以会让你去找心理专家吗？

　　妈妈：因为有一次呢，她爸跟她朋友说她在班里学习挺好的，她爸那时候喝的有点多了，我想可能是她爸的一种愿望就是说出来了，当时她在旁边就特别得开心的听，然后我在旁边，我就简直我就待不下去了。

　　阿果：她爸说什么？她爸怎么说？

　　妈妈：她爸说她在班里前5名。

　　女儿：我爸说我英语成绩在班里前五。

　　妈妈：没有说你的英语，就说你的成绩。

　　女儿：我爸确实这么说的。

　　阿果：嗯，那你觉得她高兴，是该高兴啊。

　　女儿：但确实有过。

　　妈妈：那是初中，有过。

　　女儿：高中确实有过。

　　阿果：你是觉得她不应该那么高兴是吧。

　　妈妈：我觉得成绩明摆在那呢，对嘛，考试总是全年级的倒数，倒数5、6，真的哪有，这种感觉，还要。

　　阿果：你的意思其实你平常就是小雪成绩非常一直很差，但偶尔爸爸表扬了她一次，她就真在那乐，你觉得不应该这样子，是吧。

　　妈妈：她一直成绩排名一直是排名后面，就是你要说她学习好，我觉得真的如果是她说她要不感觉惭愧的话，我觉得真的就是不理解。

　　阿果：你觉得她感觉惭愧就说明这个孩子还正常。

　　妈妈：对，当时我就特别的生气，我说你怎么不伤心啊，或者说不感觉说惭愧啊这种感觉，就像这人长的很黑，你非说他白，你觉得待的住吗。

　　阿果：这就是你想，你让她看心理医生的原因是吧。

　　妈妈：那也不是，后来路上回来我就问她小雪，我说你看体爸说那话，其实我在旁边，我认为是骂我，就是变相了在指责我，她说你不用那个，那个操心了，我的，我的我注定了是一生，就是不可能成功的人，我现在，我原来是很次，现在是很次，如果是好了就是不正常了。

　　女儿：其实我的理由是故意说的反话，因为当时，我妈在车上，回来的路上，骂我爸，说我爸说的亏心的什么，然后一边骂我爸一边骂我，然后我就觉得。

　　阿果：在车上，是吧。

　　女儿：我觉得骂的有点过分了吧，然后就那个，觉得说点反话，就不骂我了。

　　阿果：就故意刺她，是吧，是这个意思吧。

　　女儿：嗯。

　　杨凤池：妈妈可能是狠铁不成钢吧，她挺喜欢这孩子，而且这孩子挺聪明，所以妈妈很希望她迅速茁壮成长。

　　小雪：我没这么觉得。我觉得我妈她是，她是心里上爱我的，但她真的是从心里上讨厌我这种性格的人。

　　主持人：讨厌你？你怎么会这种感觉呢？

　　小雪：就是因为我跟她是有那种血缘母女关系，她是我爱你但是不喜欢你，是这样的。

　　主持人：我觉得小雪这种感觉挺难受的，我就搞不清楚。

　　杨凤池：对，所以小雪刚才打断了我的话，我刚才说的是妈妈的想法，但问题是小雪感受得到，感受不到妈妈的喜欢喝赞赏，如果她感受不到这种喜欢和赞赏，她只能是从理智上认为妈妈是爱自己，但是感觉上感受不到妈妈的爱的具体表现。

　　主持人：不仅感受不到爱，反而她感受到的是讨厌，妈妈是讨厌她是不喜欢她的。

　　杨凤池：所以这要跟妈妈求证，就是说妈妈是不是有意无意之间流露出来，对她的排斥和拒绝？

　　妈妈：她的性格，我是我不喜欢她这性格。

　　主持人：她性格怎么样？

　　妈妈：其实我对她就像您刚才说的，对她我有要求吗，我真的没有要求，我只是希望她做什么事情，能对自己负责任，她包括平时吃饭，吃完饭碗，你要不监督她，她就不隔到厨房，她都每次举动得得人家逼着她。

　　小雪：那次吃饭，吃完饭你和我，咱们俩我嚷着学习，然后你就回去吃电视，都是我爸说的，你们不要动了他去收拾，每次都是这样的，你也不会管的。

　　主持人：而且可能因为他们是没有出正脸，观众看不到，我们能看到小雪从头到尾几乎一直在哭。

　　杨凤池：对，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眼泪在流。

　　主持人：你什么感觉委曲、伤心？

　　小雪：好种都有。

　　主持人：你能说出来吗，什么感觉？

　　小雪：伤心会有的，委曲也会有的。

　　因为你自己的妈妈都不喜欢你这种性格。

　　妈妈：这是我最大的悲哀，就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影响她成这样的，始终我就是给她健康的，努力向上，积极向上的心态，我真的我做人也是这样的，我不消极，可是我的孩子。

　　访谈现场，母女俩都伤心地哭了起来。其实对于女儿的问题，妈妈的内心也十分复杂。因为小雪出生后不久，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直到七岁上小学的时候，才回到她的身边，但由于工作忙，孩子的学习和生活又转给保姆来照料。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与女儿分离得太久时，小雪也上初中了。她知道母爱对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于是她想方设法弥补孩子缺失的母爱，上最好的学校，买最漂亮的衣服，有时间就陪着孩子，几乎是有求必应，但几年过去，她发现自己在情感和教育上的付出没有丝毫收获。她特别后悔没有陪伴孩子一起成长，让孩子缺失了母爱也缺失了最佳教育时机，然而事实真像她想的那样吗？

　　妈妈：我后悔，我从小应该带她，就像我要是带她的话，小的时候摔倒了，我会告诉她我说孩子自己起来，对吗，我说你肯定能起来的，而且能跑的更远。

　　杨凤池：小雪小的时候是怎么长大的，跟谁长大的，跟谁带大的这一切都成为过去，现在这孩子由您来经管，由您一手抚养教育您怎样理解她？

　　妈妈：我可能理解她，可能想的没那么多，我说咱们以后克服困难，有什么样的困难你跟妈妈说，咱们一起克服，我说如果说我帮不了你，我能找谁帮你，找谁帮你，能找老师找老师，或者说我能做什么，能帮你做什么，我说你提出来。你只要提出来，我说你是第一位的，我肯定都支持。

　　杨凤池：小雪妈妈你先能不能从我们刚才对她理解的角度，您重新理解一下，您女儿，她是怎样一个孩子。

　　妈妈：我欣赏她，她那个聪明，那个就是反应的敏捷，但是确实不落实，我说的不落实就是聪明，我总是那样，就说99分汗水，做什么事情其实都是这样，越聪明的有的时候可能反而这个人她会不容易勤奋。

　　阿果：我想问小雪妈妈你有没有赞美过自己的女儿。

　　妈妈：我不敢跟她说。

　　阿果：为什么不跟她说？

　　妈妈：我要是说了，可能她更认为自己聪明了，就更不去努力了。

　　女儿：其实我能来说比较好，我也觉得她批评我是为我好，但是我确实也感觉到她，方式不太对什么的。

　　阿果：你觉得妈妈的方式啊，方式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女儿：有时候可能就是说的话有点太难听了。

　　妈妈：是，她讨厌我。

　　杨凤池：所以现在妈妈不能理解孩子，孩子也不能理解妈妈，妈妈要想教育孩子，第一步要做什么？

　　主持人：对啊。

　　妈妈：她是我疏忽了很长时间，造成了她现在的性格，可能，可能对她面对生活，面对生活面对学习，可能这种不勇敢，不关心，但是我也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调。

　　杨凤池：您现在又急了，您又操之过急了，现在我们重要的是理解而不是调她，假如说我不理解小雪，我现在想调她都调不了。

　　妈妈：是，所以我就从那次我带她去医院，心理医院，然后她就跟她们，当着人家就说见到我就像见到困难就不想瞧我，后来我就从那天开始我就跟她说了，我说以后再不会管你了，你的学习包括你的生活上，我都由你爸来管，她爸就很少，即便说心里不高兴了，就像她表面夸她，其实我就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

　　小雪妈妈说，自己一怒之下真的想把孩子交给丈夫管理，因为在对孩子的教育上，他一直是个老好人，自己跟小雪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和丈夫的态度也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访谈现场，我们也连线了小雪的父亲，他的做法确实和妻子截然不同。

　　主持人：刚才我问小雪妈妈表扬过你吗，她说很少。

　　爸爸：她妈很少表扬她，是这样的，你比如说举个例子吧，觉得这孩子这次考的还算可以，我就表扬表扬她，我说你是最好的最棒的，你在爸爸心中永远是天下第一的，但是她妈还有一种逆反心里，意思是我本来孩子目前本来不十分学习好，你要再这样说的时候，意思思想更激发孩子不好好学了。

　　主持人：她妈的意思，其实她跟小雪说爸爸是说反话呢。

　　爸爸：没有。

　　主持人：其实你真心表扬的？

　　爸爸：我是真心的，我不是说违心的话的我是真心的。

　　主持人：结果呢，结果怎么样？

　　爸爸：结果是这样，我觉得应该是有一个好结果，但是就说她妈妈俩，一直是唱两个调，她妈造成我说这话是违心的闷着良心说，她妈的意思你就说她不好，她本身什么样就应该说什么样，造成应该好好学习，我们两个孩子是不是有点乱了的感觉。

　　主持人：好的，那我们知道了，谢谢您啊。

　　爸爸：谢谢您啊。

　　主持人：看来爸爸，也认可小妈妈说的小雪身写毛病，但是她觉得父母的方式方法不太一样的。

　　杨凤池：在她和小雪的这交往互动里头，爸爸又进入到另一个误区，妈妈不断找她的毛病，爸爸就无原则的夸奖。

　　主持人：您觉得爸爸无原则的夸奖？

　　杨凤池：我觉得有的时候夸奖也是不恰当的，因为如果说女儿确实有优异成绩，你就那个时刻表扬她就可以了，而她大部分时间的成绩并不理想，你还说她特别好，特别聪明特别棒，脱离了实际，对孩子也没有真正的激励作用，而恰恰提供到孩子一重要信心就是爸爸妈妈不一致，这孩子就更容易往她自己随意的方向走。

　　主持人：小雪刚才杨老师分析的很多，你理解杨老师的意思吗？

　　小雪：理解。

　　其实我觉得我妈心里她是爱我的，而且我觉得我也挺爱她的，但是就觉得这是从心底就特别讨厌这个人，虽然我跟你可能是母女，但是这个孩子我就不喜欢，可能别的孩子不是我的女儿，我就喜欢那个人，我觉得她是这么感觉的。

　　妈妈：但是有的时候真的就不知道，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象是说，所有心都在她那儿，但是一个是她体会不到，再有一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

　　主持人：这一点大块是妈妈的一个盲点。

　　杨凤池：她既不会口头语言，也不会非语言表达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

　　妈妈：我都一点没有难受过这个方面的，所以我心一心都在她那儿，但是我就不知道。

　　小雪：其实我能知道我妈对我特别关注，关注多学习什么的，但是我不太想她关注。

　　主持人：不太想，为什么？

　　小雪：他如果关注我学习的话，反正她关注的话，她就会骂我了，或者会批评我了。

　　主持人：妈妈现在这个做法有点返过来，小的时候小雪是最需要和母亲建立依赖关系的时候呢，他们比较远，现在小雪已经青春期了，需要独立成长了要开始飞了，贼个时候妈妈想和小雪走的很近。

　　杨凤池：再加上母亲不善于表达母爱，不管是言语和行动，所以母亲要教育有效才怪呢，现在我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娘俩见到以后亲的不得了，您再跟她提小雪你是个聪明孩子，我希望你好好学习，好好成长勤快一点。

　　妈妈：我想到她，我就感觉心里就难受，因为我以为能给她提供一个稍微舒适一的环境，有人能告诉她，我觉得就挺好了，可是其实我原来我也想到过，可能小的时候。

　　杨凤池：您能不能对着她，用你这样的称呼来称呼她，把您的这些感受讲给您女儿，而不是讲给我们，因为我们并不是特别需要听您这些感受的，重要的是您女儿小雪要听到她妈妈的发自肺腑的声音。

　　主持人：您拥抱过女儿吗？

　　妈妈：我有时候抱她，她就不让我抱。

　　主持人：你拉过她的手吗？

　　妈妈：偶尔吧。

　　主持人：你现在想握着她的手说把，小雪可以吗？

　　小雪：行。

　　杨凤池：你看那手还是主动的放到母亲那里，我觉得妈妈是不是能表现出更多的温情和爱。

　　主持人：杨老师说对了，你看从身体里面都能感出妈妈其实挺僵硬的，我觉得一个母亲跟一个孩子在一起的感觉，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杨凤池：应该是孩子比较被动，妈妈比较主动，您能不能搂着她的脖子，让她靠在您的身上，因为她是您的骨肉啊。

　　妈妈：我一直觉得她，我一到她，我就觉得好可惜。我其实一直也是往最好的做，希望环境好电，有个亲人老人能照顾。

　　杨凤池：最好用你，用你跟她说。

　　主持人：跟小雪说。

　　妈妈：我一直想让你生活的好，我个亲人能照顾你照顾的好，我以为这就是最大的爱，再有我就看我总觉得我的心里有时候总想爱有大和小，我有的时候心里真的是这么想，如果大爱就是指的希望你能够帮助成长起来，也能帮助你将来一切顺利，或者说包括从事业上，能够帮助你都会帮助到你，我总认为这种爱是大爱，

　　你可能理解不到我，我的这种另外一种爱，但是可能我不会是特别会表达。

　　杨凤池：妈妈这么说，小雪有什么感觉吗？

　　小雪：我觉得奇怪。

　　主持人：为什么？

　　小雪：因为以前没有这样过。

　　杨凤池：因为妈妈这方面的动作特别少，所以不仅仅口头语言您没有表达，您非语言的信息也没有给这孩子，所以这孩子就会感觉您不细化她，包括您所说那个大爱，实际上那是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是那样的。

　　妈妈：有时候我就感觉我会感觉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杨凤池：母亲要拿出爱心，你要持续不断的用言语和非言语表明这一点。然后对她的关注减少，批评和指责减少，父亲实事求是的表扬她，您也实事求是的表扬她，我觉得另外就是在小雪不求助你们二位的时候，少去打扰她。

　　主持人：为什么？

　　杨凤池：因为青春期的孩子，最烦别人监控操控。

　　妈妈：我要是不管她，上学都会起晚的，作业也会不做的。

　　杨凤池：那我们现在问小雪啊，以后爸爸妈妈不管你，也不叫你，你是不是天天迟到？

　　小雪：他们管我而且也会有时候迟到，而且我上学这件事，就包括起床这件事，我妈也知道是会睡觉的。

　　主持人：所以妈妈首先得相信女儿，第一得爱女儿，第二我觉得得相信女儿。

　　杨凤池：另外我们对小雪有一个基本评价，就是她跟演播室之外好多同龄的女孩比，可能不算最好的，但是跟我们演播室里来过的男孩和女孩比，算是最好的一个孩子。

　　妈妈：她很乖。

　　杨凤池：我觉得在亲自关系里头，让爱能传递和流动，是第一位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很希望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如果自己有了孩子，不管多累多苦最好自己带，带孩子过程里头先别说学习和学知识，和教育，先说怎样培养亲自之间深厚的感情。

　　主持人：其实我们祝愿，祝愿你们母子能够真正感受到这种爱，也能感受到爱的幸福好吗，好谢谢你，也谢谢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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