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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的一天下午,家住洛阳的李女士照常去接女儿尧尧放学,却被班主任老师叫到了一边。老师不满地抱怨:尧尧兜里总揣着钱买零食吃,连上课的时候都不停嘴,希望家长配合教学,严格控制孩子的零花钱。女儿才七岁,李女士平时从不给她零花钱,可尧尧的钱从哪儿来的呢?在妈妈的不断追问下,尧尧勉强承认,钱是从小伙伴家中偷拿的。李女士气急万分地教训了女儿一顿,尧尧最终抹着眼泪保证,再也不敢偷偷拿钱了。第二天中午,
李女士趁女儿午睡时故意放了两块多零钱在饭桌上,可是当尧尧上学出门之后,这钱就变少了。
阿果:节目留下来一个悬念,桌子上的钱少了一半,刚好孩子午睡起来去上学了,钱是谁拿的?
李女士:女儿拿的
阿果:你能证实是她拿的吗?
李女士:因为我有意放到让她,看她拿不拿。头一天老师给我叫去说,孩子这一段时间在上课的时候就吃东西。然后我就回去问孩子,她说拿我包的钱。我包里没丢钱,然后我说你不要再撒谎,你是拿谁就拿谁。然后她这才说,拿了同学的。我说你拿同学钱,是存在哪呢?我说你咋拿同学的钱。然后她才说是拿同学储钱罐的钱。她那同学都不知道。
李子勋:同学的存钱罐,她怎么能够找到呢?
李女士:因为她经常去人家家里玩。
李子勋:她要砸烂才能拿得出来吗?
李女士:不是。它是那种贴的,能打开的那种,可以打开。
阿果:老师知道她买零食的钱是拿同学的吗?
李女士:老师不知道,老师以为是拿我的,拿家里的。她跟老师说,是她拿家里的。
阿果:那这个事情发生了,你怎么想到要在桌上放这个钱,你想看什么?
李女士:看她还拿吗。因为头一天晚上,我教训她的时候,她就哭着说是我改了,以后不再偷。我就有意放到那里,中午的时候还在。然后中午上学的时候,我就有意识。我在沙发上织毛衣。
阿果:等一等,我打断一下。那么这你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要看你拿不拿,是吧?
李女士:我就是看看她拿不拿。
阿果:你希望她不拿。
李女士:我希望她不拿。
阿果:但是你又把钱搁在那个桌上。
李女士:对。有意识搁到那儿。门旁边放了一个鞋柜子,在鞋柜上面放着了。
阿果:那你没看见她拿吧?
李女士:我没有。
阿果:你就判断?
李女士:就一会儿的工夫。她这边上学,她说她一点多了要上学。我就在这沙发上,就中间隔了一个玻璃。我就没有那个,钱就有意识放到那了。然后她说我走了。我说“行,走吧”,
我就停了十分钟以后……
阿果:是不是觉得心跳加速?
李女士:我一看就少了五角。我说完了,我跟她爸爸说,少了五毛钱。
李子勋:五毛钱。
阿果:你放了多少?
李女士:两块七毛钱,两个一块的。
李子勋:就拿了五毛钱。
李女士:拿了五毛钱。然后我就撵出去了,快到他们学校的时候,我撵上她的时候,她已经买了五毛钱那种,小糖豆豆那个盒盒的正在给小朋友吃呢。
阿果:分享呢,在分享呢。
李女士:撵上她以后,我带着她,走到前面,还有她同学。
李子勋:当时她的表情是什么?
李女士:当时她不吭声啊,就是不吭声,头低着。然后我说尧尧跟我走吧,走到前面
我看着没同学了,我问她尧尧,你是不拿桌子上那五毛钱了,她也不吭声。她手在口袋里插着,我就(把)手捞出来,看她手里攥着那个糖豆了,然后给我气得……然后我就打她了,
拧她脸。
阿果:拧脸?
李女士:拧嘴。
阿果:当着街上的人?
李女士:它是一个小胡同。当时身边没人。
阿果:你凭什么就能断定那个糖豆就是那个钱买的呢?
李女士:那她后来她肯定承认了。
阿果:她承认了?
李女士:承认了。
阿果:后来怎么说的?
李女士:后来我打她的时候,我说不让她上学了。我说算了,咱们不上学了,回去吧。
然后孩子就“咔”声音哭了:“我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拿了。”就这样跟我说。
阿果:但是她承认这次是她拿的了吗?
李女士:她承认拿了。
阿果:您这有一点像刑讯逼供,李老师你说是不是?
李子勋:对。
阿果:我先打了你再说。打了以后,是不是你拿的?
李女士:那肯定是她拿的。就那一会儿工夫,不会是别人啊。我家里三口人,我跟我爱人不会拿,那不是她拿,还有谁?
阿果:那你这五毛钱有可能掉哪了?
李女士:钢鏰儿啊。
阿果:而且既使是她,我觉得妈妈这个有一点诱犯的意识,诱惑人家犯错误。把钱搁在那……
李子勋:本来不想拿,就故意放在嘴边。
妈妈故意把钱放在家里的明显位置上,而女儿果然轻易上钩了。在这个家里,独生女尧尧无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却为何遭遇妈妈如此精心设计的布局?圈套背后,又隐藏着母亲什么样的焦虑?
阿果:所以觉得尧尧妈妈的这个举动挺有意思,您怎么会这样做?是不是她的这个行为困扰你很长时间了?
李女士:是啊。她小的时候有过这个情况。
阿果:小的时候多大?比如说第一次。
李女士:第一次好像是一岁多,是去小朋友家。出来我就发现她手里攥着一枚钢鏰。
到楼底下以后看到一个钢鏰一块的。
李子勋:一岁多她就知道钱的概念?
李女士:一岁多,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钱的概念?
阿果:一岁半那时候对钱没概念。她可能不知道拿的是钱。当时只是看到金光光的,
好玩。只觉得自己喜欢的一样东西。
李女士:我后来问她从哪来的?她说她地上捡的,捡的攥到手里。然后我就把那一元钢鏰,就让孩子放到她家门口了,也没说。
阿果:也没跟人家家人说。等于你悄悄地把它放到(小朋友的)家门口了。
李女士:对。我就领着孩子放到(小朋友的)家门口,当时真是不知道咋处理。
阿果:那你跟尧尧说清楚没有?别人的钱不能拿。
李女士:是,我跟她说清楚了。
阿果:然后她怎么说?
李女士:她没吭声。她头低着就不吭声。那再后来就是去超市里面,她拿那个糖,小糖块,就然后揣到兜里出去了。
阿果:她没跟你说吗?妈妈我要这个。
李女士:她没有吭声。
阿果:或者是不是她不知道?她想了,你看超市又没人看着,在架子上。
李女士:那时候也小,因为不清楚……
阿果:那时候多大?
李女士:那时候两三岁吧。
阿果:那肯定是拿了就往兜里揣,小孩觉得这是最珍爱的东西。对啊,赶快揣起来。
李女士:那是糖,我想她应该知道交钱的。
李子勋:她两三岁怎么知道要交钱呢?
李女士:我们拿其它东西都是交过钱才能出去的啊。
阿果:那你跟她说了吗?
李女士:孩子说了嘛。
阿果:你怎么说?
李女士:我就是说拿那个糖不对。咱们再交钱是吧。然后我说咱们去给那个阿姨吧,就是管理处那个人。孩子不愿意,我就带着她又把那糖放回原处了。我想着也不知道是这事,再后来就大了。
阿果:刚开始拿一个钢鏰,再后来超市里拿糖。
李女士:拿了三四块糖了,好像。
阿果:但是我发现尧尧妈妈还好,她用的是“拿”,没有用“偷”。
李女士:我怕这个词刺激孩子,没敢用这个词。
阿果:你怎么看尧尧这个行为?
李女士:也不知道是我的教育方式有问题,让孩子还是没意识到她是这种行为是偷?
但是我没用这个词。后来就是这一次,她拿小朋友的钱,那是她同学。
李子勋:你怎么知道是小朋友的?
李女士:她说的,到最后说的。
李子勋: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李女士:是真的。
阿果:你打过没有?这次说之前打没打她?
李女士:没有打她,就是说不要她了。
李子勋:他们学校有小朋友举报钱少了吗?
李女士:没有,这是她去小朋友家。她自己告诉我说,就是去小朋友家,一块上学嘛,楼前楼后、一个家属院的。她去她家叫她的时候,去人家家拿的。
阿果:那假设这是拿的还是你的钱,不是小朋友的钱,这两件事情会不一样吗?
李女士:拿我的钱,好像稍微可以原谅一点吧。拿别人的钱是绝对不能原谅的,我是这样想的。
阿果:你现在担心什么?
李女士:那我都告诉她说,如果你要是小偷的话,将来就要住监狱的。
阿果:听出妈妈的焦虑了,就是担心尧尧这个行为变本加厉,以后会不会发展成小偷?
李女士:是啊。
阿果:是这个意思吗?
李女士:对。
阿果:所以今天来我们这儿了。
其实尧尧在学校成绩优异、能歌善舞,还是一个人缘很好的班干部。唯独这个偷偷拿钱的毛病,让妈妈李女士忧心忡忡。
阿果:那分析到这儿了,我们也对尧尧充满了一种想象,说这个孩子内心究竟在想什么?她怎么会做了让妈妈如此焦虑、如此操心的事情呢?那接下来就把尧尧请上来,我们要跟她玩一个游戏来看看。
阿果:好,尧尧你看,琳琅满目的东西喜欢吗?
尧尧:喜欢。
阿果:但我们得玩一个游戏。你看阿姨这有三个钢鏰,玩那个“石头剪刀布”好不好?
玩三次,你赢了一次这个钢鏰就是你的,第二次又是你的,要三次都赢,你就可以买三样东西,好不好?看你了啊,石头剪刀布!
尧尧:石头剪刀布!
阿果:我输了,来拿一个,可以买一样了,还可以两个。来,石头剪刀布!你厉害!
你看,你看动力足……再来一次,最后一次,石头剪刀布!
阿果:我赢了!
李子勋:那她只有两个。
阿果:那只有两个了,可以买两样东西,要哪两个?你可以站起来,上面下面都看看。
这个,好,挑中就搁这儿。再一样,上面下面都有,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尧尧:胶水。
阿果:这样吧,我拿这个钱也没用,这个再给你的话,你还想买什么?再买一样。
李女士:买啥?
阿果:吃的、喝的、玩的。小卡子,完了啊。这个是什么?
尧尧:跳绳。
阿果:跳绳的,你选它是为什么?
尧尧:因为我喜欢跳绳。
阿果:这个呢?
尧尧:手工里经常用到胶水,我喜欢做手工,所以我就选它。
阿果:这个呢?卡子。
尧尧:臭美。
阿果:哦,还臭美。美就美呗,还有香美、臭美的。喜欢漂亮是不是?所以喜欢买一个卡子。
尧尧:嗯。
阿果:可是这有好多吃的,你为什么不要呢?
尧尧:不想要。
阿果:你觉得不好吃是吧,是没看上?
尧尧:没看上。
阿果:要是什么你就会要?糖豆?
尧尧:嗯。
阿果:就会要是吧。哦,人家是没瞧上,觉得这儿的不好吃。
李子勋:尧尧我问你,一个呢你什么东西都不要,但是可以把这三个钢鏰拿走;一个呢,
你要了东西以后,三个钢鏰要还给阿姨,你愿意选择什么?是要这三个钢鏰呢?还是要这些东西?
尧尧:这些东西。
李子勋:那你把这钢鏰还给阿姨。
阿果:舍得吗?舍得给我吗?
尧尧:舍得。
阿果:哎,你看,你要不给我,你可以拿到外面去买你想要的东西哦。可以去买喜欢的糖豆、
好吃的……
尧尧:不要。
阿果:不要哦,看起来感觉很坚决。
李女士:在拿这个东西的时候,我都想到她肯定会拿这些东西的。
阿果:为什么呢?
李女士:因为孩子挺会揣摩大人的心思,如果她拿吃的……
李子勋:她怎么知道我跟阿果的心思是什么呢?
李女士:那我在这儿啊!
阿果:你要不在她会拿什么?你觉得?
李女士:我想她拿吃的吧?
尧尧:不。
李女士:不拿啊?!
阿果:人家你在她也拿这个。
李女士:那她平时在学校整天买那些我们觉得挺不好的东西。
李子勋:尧尧,妈妈说你拿她的钱,那你只是买吃的吗?还买过别的吗,假设你真拿了钱的话?
尧尧:买过。
李子勋:买的什么?
尧尧:玩的。
李子勋:哪种玩的?
阿果:这儿有吗?
尧尧:这个画片。
阿果:奥特曼。贴画是吧?
尧尧:不是。
李女士:跳跳卡。
李子勋:那假设你想买零食,或者想买好玩的东西,跟妈妈要钱,妈妈会给吗?别看妈妈。
阿果:你妈妈每个月给你零花钱吗?
尧尧:不给。
阿果:一分钱都没有?妈妈不给孩子零花钱啊?
李子勋:你跟妈妈要钱,妈妈会给你吗?
尧尧:我问她要过吃的,但是没问她要过钱。
李子勋:那你要吃的,她会给你买吗?
尧尧:那东西有营养,她会给我买。
李子勋:没有营养的就不买是吧。假设现在尧尧有一个想法,跟妈妈要钱的话,妈妈当着我们的面会给你吗?你猜猜。比如说你说你要买一本书,或者买一支笔,你给你妈妈要钱,妈妈会当着我们的面,给你还是不给你?
尧尧:给我。
李子勋:如果不当着我们的面的话,妈妈会给你吗?
尧尧:会。
李子勋:只要你要得正当,妈妈都会给钱。那么她要骂你的时候,或者批评你甚至打你的时候,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吗?
李女士:说出来、说出来呗。
李子勋:要得到妈妈的允许才能说吗?手不用背在后面,这又不是上课。
尧尧:因为我没有经过妈妈的允许拿了妈妈的钱。
李子勋:但是这件事有什么嘛!你的重要性,还不止这一块钱吗?你是一个七岁的可爱的孩子啊!
李子勋:是为什么?
尧尧:还买了对身体有害的东西
李子勋:那么即便你买了好吃的东西,就值得挨打吗?你还知道什么?
尧尧:不知道了。
李子勋:小李,就是我为什么要这样问尧尧呢,我是要让你明白,对于一个四五岁、五岁到现在七岁的孩子,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打她。因为你可能会有内心的焦虑,你是被这个焦虑支配着打她,本来为了一点点钱或者吃了点垃圾食品你不会打她。
心理专家一针见血地指出,李女士对尧尧打骂责罚,是因为放大了自己内心的焦虑。
而父母这种情绪化的表达方式对孩子根本不奏效。通过演播室现场的游戏环节,尧尧渐渐摆脱了对妈妈在场的顾忌,开始放松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我们的游戏还将进行下去……
阿果:你看这个蛮好看的。
李女士:这是吃的东西,你经常买的。
阿果:这个是糖豆吧?
李女士:这到底是啥我也不知道。
李子勋:奶糖。
阿果:没有诱惑力吗?
尧尧: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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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果:哦,没看见。那现在看到了,还要吗?可以让她反悔一下。
李子勋:你可以交换。
阿果:可以换,可以拿东西换一样。
李女士:想吃的换一样。
李子勋:如果这三样东西都没有的话,你另外再选三样的话,会选哪三样呢?我们把它收起来,阿果。
阿果:这三样没有,好。
李子勋:现在你妈妈刚才提醒你说不能看妈妈的脸色,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选好吗?不要管妈妈在哪,还是走到这边来。
阿果:这儿来。嗯,好,娃娃。嗯,第二个。眼睛盯在某个地方犹豫了一下,好像又走了
,又游走了。
李子勋:你不要管妈妈啊,这是本子——便签纸。
阿果:跳跳卡。这三样,为什么买这个?
尧尧:觉得这个漂亮。
阿果:觉得漂亮是吧。喜欢它是吗?
尧尧:嗯。
阿果:这个呢?
尧尧:这个好玩
阿果:这个是?
尧尧:这个可以记东西。
阿果:这次还是没挑吃的。
李子勋:因为刚才我对尧尧做了提问的时候,我已经看出尧尧的情绪是不会再去想妈妈要她怎么干。这个是我想证明给妈妈看,其实从比较来看,因为这些东西可能对尧尧来讲,如果她有足够的零花钱,她会买这些东西。但是因为每次她手里钱太少,而且学校旁边有便利店
,她会买一些小吃的。
阿果:那妈妈你还会认为尧尧第二次选择是违心的吗?
尧尧:有一点吧,比第一次会好一点。
阿果:为什么?
李女士:我因为孩子知道……
李子勋:但是她还是没有买、没有拿出你觉得她应该拿的东西,她喜欢的东西对吧?尧尧妈妈,我就不知道你的思维为什么总是那么紧紧的。就是好像你内心有一个假定以后呢,你就总是觉得孩子就是那个样子的。如果你看到和你的假定不对呢,你就认为她是在欺骗你;如果有一天你看到她真跟你假定一样,你就说你看我说她就是这样的人。想想尧尧现在都七岁多了,她就做了这几件,如果说傻事的话,那就算傻事嘛。但是孩子爱钱天经地义的,看到钢鏰捡在手里攥着这个简直是没有什么话可说。小孩子爱钱这个心几乎就不值得去批评她,因为尤其是像钢鏰沉甸甸的,放在手里面,她会联想到可以换成很多她想要的东西。
阿果:对。
这些天来,李女士常常因为女儿的毛病,担心得睡不着觉。专家的现场剖析,使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夸大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作为妈妈,她想培养孩子好的习惯,难道连这也错了吗?专家将如何解答妈妈提出的疑问?
下集:
尧尧是个全面发展的优等生,但七岁的她却有一桩让父母费解和恼怒的癖好——那就是偷拿家里和其他同学的零钱。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专家又是如何看待孩子这种异常行为的呢?
李子勋:我们也看到这个事情被描述得很严重。就从妈妈的叙事来看的话,妈妈是把一些
最敏感的话题,包括拿别人的钱……
李女士:主要是拿别人的钱。
李子勋:尧尧,你真的能拿到别人的钱吗?
尧尧:嗯。
李子勋:听叔叔的话,你怎么那么聪明呢?你怎么能够做到拿了别人的钱别人还不知道呢?
你怎么知道别人的存钱罐放哪呢?告诉我,那个存钱罐是什么颜色?有多大?
尧尧:红色。
李子勋: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尧尧:星形的。
李子勋:星形的,放在哪个地方?
尧尧:她的书桌上。
李子勋:她总是放在书桌上吗?
尧尧:嗯。
李子勋:你当时拿的时候有人吗?
尧尧:没。
阿果:那你当时也没有想,这个不是妈妈的东西,是别人的东西?
尧尧:没有。
李子勋:那我要问你了,那是个男生还是女生呢?
尧尧:女生。
李子勋:你曾经把你的东西给过她吗?
李子勋:当你打开存钱罐的时候里面的钱多吗?
尧尧:不算多。
李子勋:那你拿了多少?一半还是一部分?
尧尧:一部分。
李子勋:你担心她发现吗,嗯?
尧尧:担心。
李子勋:假使她发现了,她说哎呀我的钱少了,你的内心会难过吗?
尧尧:会
李子勋:嗯。假使有一天,那个存钱罐是你的。你有一个五角星的存钱罐,里面有八块钱
但是呢你搁在书桌上,有一天,你发现突然少了五块钱,只剩三个钢鏰了,那你会怎么做?
会难过、生气、还是说无所谓?还是什么?没关系想像一下吧。
李女士:你快说嘛。
尧尧:难过
李子勋:很难过,那你会哭吗?你会去找这个钱掉哪去了吗?
尧尧:会。
李子勋:你觉得难过这个感觉好不好?
尧尧:不好。你有没有想到说,假设这个家伙,掉了钱跟你一样的,她也许也会难过,对吧
?你想过她会难过吗?
尧尧:没有。
李子勋:假使你知道她会难过的话,那以后你还会去拿那个钱吗?
尧尧:不会
李子勋:有些时候做什么事情你就要想,假设我做了这件事情,假设这件事情是我的(东西)丢了的话会难过吗,如果你觉得你会难过,你就知道她会难过,对吧?
尧尧:嗯。
阿果:尧尧你知道为什么你要到我们这来吗?
尧尧:为什么?
阿果:知道吗?不知道啊……
李子勋:尧尧可以下去了
阿果:尧尧,觉得认识你很高兴,我们也看到你……
李子勋:很可爱。
阿果:我们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了,以后让妈妈给你买这些好玩的东西。
李子勋:然后我们也可以送点东西给她吧
在专家的循循善诱下,尧尧已经完全卸除了心理戒备。在下场前我们许诺送给她一样礼物,和妈妈的猜测截然相反,她开心地选中了跳绳——还是没选择吃的。女儿天真活泼的背影和母亲忧心忡忡的眼神,给我们留下了一堆疑问:孩子偷拿钱的行为,到底应当怎样解读
?母亲的担心究竟有没有道理?
阿果:李老师在问尧尧的时候,我都有点于心不忍你知道吗?
李子勋:对对。
阿果:老去追问拿别人的感觉,什么什么的感觉好像。但是其实我们看出尧尧挺单纯、
也挺天真的。
李子勋:她一旦意识到了,就不会去做了。
阿果:但是我有这种感觉,我觉得尧尧的这个行为本身的严重程度远远不如她妈妈感受到的那种严重程度。
李子勋:其实尧尧没有什么严重。
阿果:是吧。
李子勋:就是说她这个并不是问题。因为这是一个学习,就是在成长中呢,每个孩子他并不知道边界在哪——就是自己和别人的边界在哪?而是你要用小朋友的心态跟小朋友交谈。因为小朋友不知道什么叫道德,也不知道什么叫就像你担心的那个东西。但是他知道感觉。这个时候等于就是我们利用孩子在成长中遇到的事件来帮助孩子成熟,把他变得完美。对吧?
所以这件事情本身不是坏事,那正好是妈妈来灌输你的一种教育的时候,而不是打她骂她
阿果:所以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妈妈对这个行为本身她觉得非常严重,觉得就是道德问题、品质问题;还有一个是她觉得这可能是孩子成长过程当中会经历的一些事情,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应对。
李子勋:对。
阿果:你觉得你哪种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是方法问题咱好说。
李子勋:不不,这个妈妈肯定是你说的第一种。
阿果:第一种,意识问题。
李女士:嗯。
阿果:因为你也是从小过来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因为我们都经历过。你小时候有没有拿过家里的钱?或拿过什么东西?
李女士:我有印象里拿过一次我爸的钱。农村的孩子嘛,爱看那个小画画书。那时候才一两毛钱一本。可能是爸没给我买,然后就拿了一次,就那一次。
阿果:被发现了吗?
李女士:没有我再也没敢,没再拿了。
阿果:那像我们小时候都有过拿家里的东西,偷偷地,大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都有这些经历。
李子勋:我印象也有。
阿果:你也有吧。
李子勋:我妈妈专门把零钱给我留在包里让我拿。
阿果:你看没有。
李子勋:但从来不批评我,故意留零钱,但是她告诉我舍不得拿那个纸票给我,零钱都可以拿。
阿果:所以李老师我就在想,我们在小时候都会有过的一些事情,只是爸爸妈妈没把它当成那么大的事。
李子勋:我要问你了在你原家庭里面,就是说对你们家庭来讲,最大的,就是你爸爸妈妈
反复的强调的话是什么?
李女士:我小时候?
李子勋:对。
李女士:我妈经常说,很小的时候讲一个故事就说小孩偷针,然后长大就犯罪了。
李子勋: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对吧?
李女士:对对
李子勋:这句话是你们家里面要求最强烈的一句话吗?或者你记忆中最明显的一句话话吗?
李女士:我伯家一个孩子就是去我们家拿过我们家钱,然后我妈就这样拿这个事情经常地说。
三岁看老就那种的。小时候偷东西,长大一定怎么怎么着,就这个。
李子勋: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李女士:哎,对。
李子勋:但是你有没有知道,就是心理学经常在研究这样一个现象:就说当他三岁做了一个偷针的事情,就像你妈妈这样干的。邻家一个孩子、亲戚孩子偷了东西,那她就总是觉得
他是一个偷了东西的人。在这样的眼光下面呢,这个孩子就会慢慢地发展成那种人。
阿果:那可能说我们在成长过程当中,孩子嘛,他不是大人,他会有一些犯规的动作。
李子勋:对对,他没规矩。
阿果:对。关键是我们大人怎么对待。你要强刺激他、严惩他,他就觉得这个问题就非常严重,你会强化这种行为。但是如果把它叫为成长过程当中的一次机会,可能孩子以后就会逐渐逐渐地变好。
李子勋:对对。
阿果:所以我觉得其实尧尧出现这个问题很正常,关键是妈妈怎么对待她。
李子勋:这是一个问题,这是很重要的问题。
阿果:那您觉得妈妈有没有把自己内心的一些焦虑,这方面的一些道德焦虑给她放在尧尧的这个行为当中,实际上是把它扩大了?
李子勋:对。实际上心理学会认为,其实这个焦虑是妈妈的。妈妈小时候渴望成为一个绝对完美的人。所以了你看你刚才说拿了爸爸两毛钱,你还记得,这是很惊讶的。就是觉得这件事情好像蛮重要的,对吧?
李女士:我觉得拿大人钱不对。
李子勋:不对。
阿果:那你当时后来跟大人说没有?
李女士:没。到现在也没敢跟我爸说过。我的家教是很严的。
阿果:那这个事你一直是放在心里的。
李女士:对,是放在心里的。我也没敢跟我妈说,小时候我妈管我挺严的,如果我妈知道的话,绝对要打死我。
阿果:打死?
李女士:打死。我妈可厉害了,脾气很暴。
李子勋:那现在我们就理解为什么尧尧的妈妈那么地为这件事情焦虑:那就来源于她家族里面传承下来的这样的一种道德化、道德感:就是别人的东西绝对不让你碰。
李女士:跟这个好像,从小就是我爸妈好像,特别我妈,跟这个教育就说,小时候那个针拿回家来,然后长大这孩子就犯罪,判死刑了。跟这个教育有关系。
阿果:把这个因和果就直接连在一起了。
李女士:是不是我给孩子管太松了?没给它当回事,然后叫孩子一步一步地,除了拿我钱
还敢拿小朋友钱?
阿果:就纵容她这种行为?
李女士:哎,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教育有问题,还是过松还是过严?
我刚听说她拿小朋友钱的时候,真是非常震惊。很害怕,就害怕孩子以后就那什么。
另外就是,我家是农村的嘛,然后在上学的时候,同宿舍的人如果丢东西的话……
李子勋:你是不是特别紧张?
李女士:哎,我特别紧张。我没有拿,但是我就害怕别人说,因为说我家穷嘛。然后我总觉得别人都在怀疑我,尽管我确实没动过人家东西,但是别人说的时候,好像我就觉得,别人都在针对着我说,非常害怕,心里都有这种,不管谁丢东西我都非常紧张。
李子勋:总怕被别人怀疑。
李女士:对,被别人怀疑。因为她们在说的时候,好像她们家庭那种优越性就在言谈之中
都流露出来,好像人家家有钱就不会做这种事情,我们家穷好像就那样。
李子勋:所以你一定要做正直的人,而且你一定要怎么说呢,就是很硬气,宁肯穷,你不会去贪求什么。
李女士:对对,再穷,我哪怕没饭吃我也不会。
李子勋:这是你的世界观对吧 ?
李女士:对。
李子勋:但是你有没有想到,孩子不是你,孩子并不为这个事情担心,也从来不需要证明自己。因为她本身就觉得自己是正直的人。
李女士:从来没想过。
在学生时代,因为家境贫寒,李女士特别自尊自强,生怕同学怀疑自己的品质。有了女儿之后,对她的要求也格外严格。面对李女士的愤怒和焦虑,专家又将如何解析呢?
李子勋:我跟阿果问你这个,就想让你意识到,其实这些对孩子行为的焦虑,并不完全是孩子行为给你带来的,而是你内心从小到大保留在那没有处理好的。那么当一个孩子做了一件事情,你内心产生了很强的愤怒和不安感,就觉得这个事情是太大了,那个时候妈妈你要想一想,这个情绪是自己的,还真是孩子这件事情带来的。
阿果:其实李老师说到这儿,我觉得这挺有典型性的,挺有普遍意义。因为我们每个孩子,他都是小孩,不懂事。
李子勋:你看我刚才问孩子,孩子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挨打。
阿果:她很无辜,满脸的无辜。她没准觉得今天把我叫到这来,那个李老师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是什么意思呢。可能还回去想半天呢。那作为大人来说,他们怎么识别自己?很多父母
可能不会来我们这,但他们会遇到相同的一种情况,他们怎么识别,这个东西是我的,跟孩子没关系。
李子勋:这个就是保持一个警觉,就是要问自己。比如说你突然对一个人生气,尤其对孩子生气,你要问是不是我知道孩子这件事情前,我就已经是在生气了。因为我们会无意识地
把这个愤怒转移给一个安全的人。所谓安全的人,比如说你要生气,你不会对先生发脾气
是因为你很重视跟先生的关系。但是呢因为孩子是你生的,是你养的,有些时候是无意识地
会觉得哪怕我对她发脾气,我会用爱会补偿她。但是有些时候孩子呀,他不明白。孩子说我不知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干,我不喜欢这种方式,对吧?
阿果:对。
专家的分析让李女士恍然大悟,她对孩子的愤怒其实源于自己内心早年的创伤
她将这些东西放大、投射到了孩子身上。她回忆起一件事,在得知孩子前后一共偷拿了别人九元钱时,他们一家三口登门郑重地将钱归还了失主。那么,这样的处理方法是否得当呢?
李女士:拿这九块钱,我当时不知道咋弄。我和我爱人领着孩子就去人家家把九块钱还给人家,然后郑重道歉。我也不知道这个做的对不对。
李子勋:这个事情不太好。因为我们要想到行为的后果。因为如果尧尧这样做的话,孩子之间的那种说法会没有边界、没有遮拦,对吧?这件事情我觉得不要处理了。在关键时刻,我们不想让孩子让七岁的孩子承受过大的惩罚。
阿果:就是超出她行为的惩罚。
李子勋:就是说我们即便要来批评她,也要在她心理能力能够承受的那个水平上,而不能够超越她的水平。同样我们还要考虑到这个行为的后果。因为那个就是一个集体生活。那个小孩子拿出去说,你的孩子就处在危险的一面,而且如果大家都用这种眼光来看她,恐怕你的孩子就真的会有一天发展成这样的一个人。这件事情我宁肯让她做家务,或者干什么事情
挣到九块钱,然后这九块钱让孩子用在一个公益的事业上。可以捐赠对吧,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而捐赠的时候,让孩子写上那个小朋友的名字就可以了。但是千万不要留下自己的名字。
就是说在她内心里面我们把这个包袱给她卸了。那我现在已经这样做了,咋办?
阿果:这件事情她已经去那样做了。
李女士:三天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人就去郑重地把钱还了。
李子勋:但是如果你做了的话,当然我不是说肯定会出现什么麻烦。做了以后,就是说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讲,因为她现在道德感没有起来,但是这件事情留下的印象是不快乐的。那13 、14岁,如果尧尧的道德感开始形成的时候,她就会产生自我批判。那么当她产生这个
,某种情况下,比如别人丢东西的时候,她内心就会出现极大的恐慌。这个极大的恐慌,就是早年她六、七岁时被压抑的。这个羞耻的体验会突然地变得很强烈,而且摧毁了她的自我信念。就是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那个时候她再回忆这件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她会放大这种感觉,她就会觉得自己是偷,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这个意念了。那么在那个时候,这个孩子会处在一些麻烦里面。当然也不是说全部,但是如果她出现这个,就是跟你一样的,又出现了非常敏感,特别地怕别人说这个字——“偷”这个字,或者“拿”这个字
,没关系,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而且把这个事件告诉他,心理医生会让你女儿很快就出来。
阿果:但我觉得那个尧尧妈妈有点被吓着了。其实这个我理解李老师的意思,不是说她这样
,她就一定会那样。
李子勋:对
阿果:但是有可能会那样。对,这是一个危险,这就告诉我们,如果再发生这样的问题
就千万不要这样干了。
李子勋:有一个风险。
阿果:不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应对了,好吗?可能这样会对孩子的成长有利,会对我们自己有利。
专家的提醒总算让尧尧妈妈卸下了心里的包袱。可是,要想避免孩子偷拿钱的问题做家长的是否应该给孩子零花钱,来满足他们对零食和玩具的需求呢?
阿果:尧尧老是拿妈妈的钱买东西,你不给她点零花钱吗?
李女士:因为我觉得她没这方面的的要求。
李子勋/阿果:难道还没有?都拿你的钱了。
李子勋:小学的孩子,我们建议是每周要给他两三块钱的零花钱。如果孩子真正地理解爸爸妈妈还好,但是五六岁的孩子不太理解。就觉得别人都有钱买,那么为什么我没有,对吧?
所以我觉得给孩子的钱也不见得是个坏事。但是你要跟尧尧讲的,就是说你知道吗,妈妈每个星期给你钱对吧,你回来要告诉我买了什么,要学会记账。就是有些时候,给她钱,让她学会对钱的管理,而且你要讲出原则。一个月以后,妈妈要跟孩子来讨论。我们就要跟尧尧讲,你看你在哪儿花了多少钱,就想想那么多钱花在了什么上。尧尧就会从这样一个记事库里面学到下一个月她花钱的时候,她就会说“嗯,上次我都花了15块钱,也没什么好吃的
我现在要改变。”那这样一个过程,你虽然花了一块钱,但是得到的却是比一块钱多得多的
孩子成长中的获益。
阿果:还有一点,给她一块钱,她就知道,这个钱是我的。
李子勋:对,珍惜。
阿果:她就有概念,那个钱是妈妈的,那个钱是爸爸的,那个钱是人家的。
李子勋:对。她拿妈妈的不会珍惜。
阿果:她是不是这种边界意识(就可以建立起来了)?
李子勋:这个你说得非常好。当妈妈给她这个钱的时候,就可以跟她做边界教育——说尧尧这一块钱给你就是完全由你支配,那么这个时候她就知道,这个钱是我的。
阿果:对。
阿果:好,我们其实能看出来,尧尧是个非常聪明可爱的孩子。
李子勋:我挺喜欢她的。
阿果:是吧。
阿果:那曾经有句话说孩子就是天使
李女士:对。
阿果:我们相信有颗爱孩子的心,然后还要学会怎么样去爱孩子,尧尧一定会成为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
李女士:谢谢。
阿果:谢谢你。谢谢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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