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举
《找乐》,最初的想法来自于《新周刊》,它曾经做过一个专题《城市笑匠》。看了之后,好几个人都说,我们也许可以就此拍一部片子,究竟是什么样的片子,也都没有细想,因为每个人手上都有正在拍着或已经拍完的片子,忙着拍,忙着剪。等到拍的剪的都基本弄清楚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在《见证》做片子,找选题是大家最头疼的事情。上一部片子做完了,一个系列,十多集,下一个选题就不知道从何入手。那是一段真空一样的郁闷的日子,选题想了一个又一个,经过自我否定和领导否定,还是两手空空。办公室电脑上的几款简单的游戏,已经给玩到了几乎可以盲打的程度。在这山重水复的当儿,制片田传海突然提起了《城市笑匠》的茬,说,你们不是报过这个选题吗?领导不是没有否定吗?干吗不接着做呢?
一报,领导果然支持。但除了手头有限的文字资料,这分布在全国各个城市的笑星,除了少数几位略有了解,多数人还是很模糊。于是,前期采访,东南西北中,笑星们一路见过来,南腔北调一路听过来,果然,他们的制笑本领,非同凡响。
成都李伯清,以散打评书名世。老爷子前几年叩别成都,迁往重庆,不过现在又回归到成都。一张嘴,指东打西,说的,都是成都市井间活泼生动的人物、故事。见老爷子的头一天,同车在成都的街上走,一遇红灯停车,别的车上的司机乘客必摇下车窗,高声问:李老师好,神态亲密,如遇隔壁熟人,车一动,各走各路,再不纠缠。
长沙的相声黄金搭档奇志大兵已然分手。大兵如今有了新搭档,依然在长沙的歌厅里演出,每天晚上,歌厅里座无虚席,大兵的长沙腔调一起,观众的笑声随之而起,有个老哥,身材壮实,却也硬是笑得伏在椅子上瘫了似的。大兵的白天,绝活应酬杂事,总是和搭档呆在家里,一点一点地磨他们的新段子,这个包袱为什么不响?观众的反应为什么没跟上?自称天生就是个相声演员的大兵,一点一点地挑着自己作品的毛病……
在长春的和平大戏院,见到老翟头翟波已是凌晨一时,小老头全身汗湿,那晚上,他跑了三个场子,大喊大叫的二人转,要连着唱一个多小时,可不是件轻松活。老翟头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和我聊他过往的事情:江湖生活的漂泊、在国有剧团查了半年的“莫须有”罪名、离开单位的决然……老翟头说,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个民间艺人,只是咱的手艺好,观众赏光、照顾,咱才有今天。
武汉“岔巴子”田克兢、上海王汝刚、重庆吴文、郑州范军、兰州王海,在他们各自的城市里,他们制造的笑声均无可替代。这其中,有他们用方言演绎的市井万象与当地人天然的亲近,也有这些地方市民世俗生活的蓬勃兴起。
中国,本是个有着极强的世俗生活传统的国度。如今奉为经典的《三国》、《水浒》,不过出自瓦舍勾栏间的“说话”话本。当年的民间艺人,醒木轻敲间,有多少市井百姓听得如醉如痴。这世俗生活的自为自足,活泼有生气,如今在各个城市里,接上了脉。
之后的拍摄,是七八月份的酷暑时节,我和肖崴各带一个组,每个组四个城市。承蒙各位笑星的合作支持,拍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现在,十三集的《找乐》,将在《见证》栏目播出,等待着观众的评判。我们的心中,充满着忐忑与不安。
责编:李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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