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央视国际 (2003年01月08日 18:11)
第一次做这样的片子,虽然只有26分钟左右,但它对于我有如《泰坦尼克》般鸿篇巨制,其中的煎熬更让我有如大S之于《流星花园Ⅱ》般苦不堪言却欲罢不能。终于有一天晚上责编小武打来电话问是否可以删去某个画面好让主任审片?放下电话,我感到积聚了两个多月的紧张和沉重开始从脚底一点一点溜走,虽然是那么缓慢,虽然主任还没有大笔一挥签上“同意播出”,但我还是禁不住在心里欢呼——片子终于算是做完了!
第一次参加《名将之约》的选题会,出于对花样滑冰的喜爱,我选择做双人滑教练姚滨。他是我采访的第一个体育名将,是我在《名将之约》栏目第一个片子的主角。
第一次的经历总会在每个人的记忆和心灵感受上留下重重的痕迹。做这个片子让我彻头彻尾体味了我人生中从未品尝的许多第一次。
在最初的采访阶段,兴奋的心情、高涨的情绪充斥着我的全身,直至每一根发丝、每一个毛孔。对于这从未有过的亢奋,我不知该怎样控制它。晚上睡不着觉,一遍一遍在心里对姚滨的人生经历做着加减乘除。
姚滨,一个将自己的人生和中国双人滑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东北汉子。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中国正式开展双人滑项目,他成为首批双人滑运动员。1979年第四届全运会第一次设立双人滑项目,他和女伴栾波一举夺得第一名。1980年中国第一次参加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他和女伴栾波就是参赛队员,但却得了个倒数第一名。八十年代中期,他成为第一届国家队双人滑教练,他的队员多次获得全国冠军但中国仍旧与世界冠军无缘。九十年代后期,他的弟子开始夺得花样滑冰世界大奖赛分站赛冠军。时间进入二十一世纪,他率领弟子参加2002年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一举夺得金牌,中国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双人滑世界冠军……
接下来进入片子的拍摄阶段,兴奋之情开始夹杂莫名的紧张和担忧。因为这是迄今为止我做过的片时最长的片子,而且不是一般播出标准的人物片,主任和制片人都是完美主义者。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极想夺取金牌的运动员,想赢怕输,杂念越来越多,注意力开始分散。我总是想到姚滨第一次参加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的情景——“中国双人滑第一次跨出国门,很多东西我们都不知道。比如好多技术动作,训练的时候看外国运动员一做才知道,噢,原来是这样的。我们甚至连报名顺序都不和国际接轨。在国内都是男选手的名字在前,女选手在后;但国际上是女运动员的名字在前、男运动员在后,结果我和栾波的大照片在德国报纸上登出来后是反的,我的照片下面写的是栾波的名字,栾波照片下面写的是我的名字。那时候我们真的是差得太多了。”
第一次就是第一次,没经验和犯错误就像一对孪生子,不停地纠缠着我。如何与第一次合作拍片的摄像师沟通想法,如何与工作搭档密切配合,如何调动拍摄对象的积极性,如何搞到那些珍贵的资料镜头,如何适应新栏目的工作方式,要做的事情是那么多,但我感到很多东西却正在失控,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浑身上下充斥着压迫感和挫败感。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否则就会被沮丧击垮。这时我又想到了姚滨——“就在我退役当上教练那一天,我看了一场电影,是关于新中国体育35周年成就的。看到容国团他们拿了冠军,我当时流泪了。我也是运动员,我怎么就没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我差在哪了?我就想既然当了教练,我就得好好干。有困难是正常的,没有那是不正常的,克服了就成功了,优秀的人就是这样。”
在艰难的时候,榜样的力量往往是无穷的。在片子的后期编辑中我遇到了困难,但庆幸的是我遇到了这样一位采访对象——他忍着比赛失败和各种伤病的痛苦,承受十几年来因工作与家人分开的孤寂,坚持不懈、始终如一地努力着,终于用自己的毅力和智慧将中国运动员托举到世界最高领奖台。
片子终于做完了,那过程让我觉得自己像蝉,经历痛苦的蜕变,只为在明媚的夏日到来之际,发出第一声鸣叫。我又觉得自己像一个怀胎十月的妇人,孕育生命,从无到有,苦着,撑着,熬着,希望着,我理解了为什么世人把创作叫做生产。(吕晓佳 供稿)
责编:马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