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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虐杀中国战俘罪行录: 活人劈刺(探索·发现2006-237)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6年09月18日 09:55 来源:CCTV.com

1938年1月23日,东史郎在下关码头见证了屠杀战俘的罪行:

“昭和13年,1938年1月23日,我们从这里乘船去大连。在码头上,我看得很清楚,我们进城40天后,仍然在码头杀人。我不清楚杀了多少人,是用卡车运来杀掉的。”

原国民革命军88师班长张士荣回忆说,屠杀一直到1938年4月份,每天两辆汽车或者三辆汽车,5个人归一堆, 然后从背后用两支“三八”式枪打,这5个人都打倒后就摔在长江里了,这是它的一个杀法。第二个就是把中国人从汽车上捆绑出来,到了码头边,“啪”就是一刀,管你死不死,砍你一刀就捅进了江里。还有一个杀法,就是把人捆绑着推在长江边上的码头边上,骨碌碌就推下江去,人冒出水面后,日本兵用枪瞄着来打,这是日本帝国主义对我们中国人的残忍,他们杀人的办法是相当多的!

1942年8月21日,《新华日报》发表了《我曾被当作活肉靶子》的文章,署名“培宪”,文中写道:“我们的同志被成群结队地抽出去了,名义上说是修路,实际上是给日寇新兵做了练习刺枪的‘活肉靶子’”

60多年过去了,当我们得知作为当年“日军活人劈刺事件”惟一幸存者的赵培宪尚在人世时,即刻飞往他生活的城市昆明……

赵培宪老人1986年从省级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由于年事已高,近来身体已大不如前,我们来到医院探望并向他提起当年那段往事时,老人激动不已。

如今已经85岁的赵培宪老人告诉我们,那个时候部队比较分散,不像现在这样,另外当时打仗主要是看具体情况,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打,就看他咋个打法。

与赵培宪相濡以沫近60年的老伴,也是一位八路军老战士,她向我们讲述了当年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现年80岁的赵夫人谭红放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回忆道:当时,他在北局党校学习,一次,他提着桶到河里取水去了,被日本鬼子俘虏了,鬼子当时没有绳子,就用干粮袋把他捆了起来。日本鬼子招了一批新兵,为了训练它的新兵,就用中国俘虏兵当活靶子,把中国俘虏兵排起队来,一排一排的,日本鬼子用刺刀来捅。当时,赵培宪排在后排,他当时身体比较好,力气也比较大,从背后一下子挣断了捆绑,前面正在捅着人呢,他就从后边跑了,两个日本鬼子拿着枪,一面打枪一面追,追得超过了他躲的地方,最后没有找到他。

惊闻日寇这一暴行,八路军政治部当即做出决定,沉痛悼念牺牲在日本军队刺刀下的200多名指战员,并强烈谴责日军的法西斯暴行。

同年9月,《晋察冀日报》也发表文章,向全世界控诉了日军犯下的罪恶。

中条山,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它横亘在黄河北岸、山西南部,既是华北的南大门,又是晋、豫、陕三省的屏障,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历来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中条山山高林密,关隘险固。抗战爆发后至1941年5月,这里已是中国军队正面战场在华北仅存的一块根据地,日军曾10余次进犯该地,均被击溃。中条山防线因此被誉为坚如磐石。

但是,到了1941年初夏,情况发生了变化。

5月7日下午,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调集日军6个师团及3个旅团共10余万人,在航空兵的支援下,由东、北、西三个方向向中条山地区发起了大规模进攻,中国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率主力7个军约18万人仓促应战,战况空前惨烈,日军集中优势兵力,首先实施中央突破,激战至8日,占领垣曲,然后分两路向东西扩张,将中国守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中国军队损失惨重,至5月 27日,会战结束。

5月9日,一支中国军队退到垣曲县五福涧准备渡河南撤,在兑山附近被包围,全体官兵遇难,日军由此拉开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序幕。

中共中央党校教授杨圣清介绍说,“土崖遗址”是1941年5月中条山战役中日军残杀中国战俘的地方,当时日军占领这个地方并俘虏了几百名中国战俘,日军把他们关在一个窑洞里边,用机枪把他们全部射死,然后从窑顶上推下干柴,又点着火,将尸体烧毁,中国抗日战士的鲜血,从窑洞里流向坡下有几十米长!

屠杀中国战俘的还有“碾盘沟遗址”:64年前,一条十几里长的小山沟变成了屠场,到处都是抗日将士的尸体。

“韩堰遗址”:在这里,日军将数百名中国军人关在几个窑洞内,然后逐个拉出来砍头,将尸体推到堰下。

“虎庙岭遗址”:中国被俘官兵数百人,被日军带到黄河边的虎庙岭山头上,全部用机枪扫射杀死,当地人把这里叫做“死人疙瘩”。

杨圣清教授介绍说,毛主席在1941年6月9日,给周恩来的一个电报里面讲,此次战役损失为上海战役以来最大的损失。蒋介石在中条山战役的检讨里说,中条山战役是我最大的耻辱。

“中条山”战役后,国民党军队退至黄河以南,惨遭浩劫的中条山上,除了大量遗留的尸体外,那35000名被俘中国官兵的命运,又将是怎样的呢?

由于中国军民的浴血抗战,日本军方企图快速解决中国问题的美梦彻底落空,日本最高当局不得不做好打长期战争的准备。

就在中条山激战正酣之际,日本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签署了一项“战时劳工入满”协议,对在战斗中被俘的中国官兵,以“特殊工人”的身份,在集中营稍加训练后,可就地或往东北输送至矿山、工厂、港口等从事重体力劳动,以弥补劳动力的不足。中条山战役的战俘,就成了这一协议的最早实践者。

自此以后,由于战俘数量的急剧增加,各集中营的规模不断扩大,太原集中营则成了有组织输送战俘的重要集结地。

几位当年集中营的幸存者相约来到了故地,这是他们60多年后在这一地点的首次聚会。

现年85岁的肖平是原八路军的干部,他回忆说,在集中营里,俘虏的基本上是军人,也有一些老百姓,那是少数,大部分都是部队的,有中央军的,有阎锡山部队的,还有八路军。

王丕绪,1938年参加抗日决死队,后任八路军谍报参谋,1941年初在日军大扫荡时不幸被俘,被押至太原集中营。

现年85岁的王丕绪回忆说,我们到太原工程队的时候,太原工程队那个时候人不算是很多,大概有千八百人,以后山西又发生了一个“中条山”战役,那就俘虏得多了。

我们一路颠簸来到新绛县三泉镇清风庄,探访一位叫赵子清的老人。当年,他曾是阎锡山晋绥军的士兵,1943年在战斗中被俘,饱受折磨后被关进太原集中营,他向我们诉说了日寇一桩令人震惊而又鲜为人知的罪恶。

现年85岁的赵子清告诉我们:当时把我们从侯马往太原运的,从侯马坐“闷子车”,有72个人 ,运到太原时就闷死了39个人,还有那虱子,玻璃瓶里的虱子,在你身上吸了血,日本人又把它放到瓶里拿走了。

王丕绪回忆说,当时日本人还抽战俘的血,他们专门拣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把你养活起来,让你吃得好一点,用他们抽血,隔上一段时间就抽血,直到把那个人抽死了,不行了,再换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继续抽。

王丕绪说,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日本兵源缺乏了,就来了一部分新兵,这一部分新兵不敢杀人,他们就练你杀人的胆子,看你敢不敢杀人,就在现在的小东门外的赛马场,日本人把俘虏排好队,让日本兵上上刺刀往前刺,刺得越多,说明你的胆子越大。据我知道的,抗大就有一批学生在那儿牺牲了。

1942年7月26日,有100多名八路军战俘就这样被残酷地杀害了,其中有50名还是抗大学生的八路军女战俘!

日军教官住冈义一直接指挥了这次屠杀行动。

现年79岁的原八路军战士张开明回忆说,这个地方是赛马场,过去这地方没有房子,日本鬼子占了以后,就经常在这里打靶,训练新兵,他们押解俘虏到这儿,就在这儿拿刺刀刺死了,一次刺了120人,又一次刺了100人,两次共刺了200多人,最后只有一个人跑了出去。

赵培宪九死一生,终于逃脱了,他成了日寇“活人劈刺”事件的惟一幸存者。辗转回到部队后,他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八路军作了控诉,向全世界揭露了日寇惨无人道的暴行。

1956年,在太原日本战犯审判中,直接参与屠杀活动的住冈义一被送上了军事法庭。据住冈义一交待:“1942年7月26日清晨,根据陆军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少将旅团长津田守弥的密令,大队长宣布,这次受检课中的假靶刺杀训练,改为活靶刺杀训练,以中国俘虏为对象。我很同意这个决定……我身为教官,命令一班接一班地继续下去,我还掏出手枪,对那些奄奄一息的人们,瞄准他们的脑袋,使他们脑浆迸裂。”

初夏时节,我们来到了沈阳空军的一个干休所,寻访一位当年北京西苑集中营的幸存者。

老人名叫袁苏忱,今年86岁,他1938年参加八路军,1942年因情报工作失误不幸被俘,后辗转被关押在北京西苑集中营,半年后又被押往日本长野做劳工,1945年日本投降后返回祖国。为了把当年那段屈辱而痛苦的经历记录下来留给后人,他顽强地写下了10余万字的回忆录,他想让人们永远不要忘记日本侵略者的罪恶。

日寇占领北平后,对沦陷区人民实施“治安强化”的高压统治,随意对他们搜查盘问、逮捕关押和施以酷刑。日军通常将被抓获的中国战俘和群众,在清华园火车站中转、下车,然后送往西苑集中营。

袁苏忱回忆说:北京西苑这一段,我在这里呆了四、五个月,大体算了一下,死了四、五百人。人死了以后,一个席子卷起,两个草绳把他捆起来,两人抬,一个杠子一穿,一次最少死五、六个人,抬到外面埋起来,抬走的时候,有两个日本人押着。

现年80岁的原八路军战士武心田回忆说:有间房子半掩着一个门,我一看有一米多深,满屋子都是白色的、像牛鞅一样弯弯的,中间还有一条缝,我不知是干什么的。第二天,我碰到一个国民党的中条山战役的战俘,他比我来得早,我问他那个白的是干什么的,他说这是敌人在过去不组织劳工的时候把人的胳膊整残,打上石膏,几个月之后,这个石膏割一个缝把它拿下来,人的关节就变成死的,再也不能打仗、不能用枪了。我一共看了两遍,毛骨悚然,头发茬都直起来了,就觉得太残忍了,活活地把好人变成残疾人。

据一名当年西苑集中营的日军管理人员上村喜赖交代,在集中营里,毒打、酷刑和枪杀是家常便饭,有时甚至还放出狼狗来撕咬战俘。看看此人交代材料上那满是“枪杀”之类的字眼,我们不难想象这里的恐怖。

袁苏忱回忆说:在我被俘的整个过程当中,北京西苑这段是最痛苦的,日军就是要用一套精神控制、身体折磨,把你折磨死。

中国人权发展基金会副会长林伯承介绍说,北平特别苏生队是侵华日军对西苑集中营的另一种称呼。最先关押在这里的,就是坚决抗日的中国第29军被俘官兵,随着侵华战争的不断扩大,中国战俘数量急剧增多,这里就真正成为了一座人间地狱。

石家庄,古称石门,华北的重要交通枢纽,“卢沟桥”事变后,日军兵分三路进击华北,其中路由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担当。他们沿平汉线南下,于1937年10月10日占领石家庄,从此,这里便成为日军在华北的军事重镇,驻屯了大量军队。为了军事集结和外出扫荡的需要,日军在不长的时间内,分别在石家庄构建了东、西、南、北、中五大兵营。

1938年春,正值油菜扬花小麦灌浆之际,在石家庄东南方的农田里,突然开来了几辆满载日军的卡车,车没停稳,全副武装的日本兵就跳了下来,他们挖坑埋桩,围起铁丝网,一下子圈了几百亩地……不久,一座兵营在这里建成,就是南兵营。1939年,随着日军第一军移防太原,南兵营逐渐成为战俘收容所。

姜化民,河北广宗县抗日区长,1943年底,因遭奸细暗算被俘,20天后被押解至石家庄集中营。

现年89岁的姜化民老人回忆说:我是1944年1月被捕的,敌人把我们7人押到石家庄劳工教习所,进第一道栅门,日本人把我们身上的衣服全脱光,赤身露体跳到冷水缸里洗澡,冻得浑身发抖,最后喷药,身上都起泡了。那一天是1943年的腊月29日,正是我的生日,那个生日我永远不会忘记。

有一张根据幸存者的回忆绘出来的石家庄集中营的概貌图,从图中我们不难看出,该集中营的机构十分完备。战俘们经审讯后,被编入各个小队,他们住的房子是木板搭起来的,拥挤不堪,几乎就是人挨人地睡在一起,吃的是发了霉的高粱、小米和很少一点咸菜,一般情况下,战俘只能在指定的房间和区域活动,否则就要遭到毒打,平日里,战俘们都要服劳役,大都在粮厂、仓库、车站、兵营等地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在非常情况下,战俘们还会遭到酷刑的折磨和杀戮。

武心田回忆说:1942年底,我被敌人押到石家庄集中营,在那儿待了将近3个月,石家庄集中营是一个苦难的场所,我们的同志在那里天天死七 、八个人,难友一丝不挂,没有衣服,往乱石岗子扔,天天这样。因为是12月,是冬天,又冷,尸体都很白,惨白惨白的。

张忠民,1938年8月参加革命,1941年转为八路军担任卫生员,同年在战斗中不幸被俘,被日寇押至石家庄集中营。

现年87岁的张忠民回忆说:在那里死的人是不少,每天差不多都有十几个人被抬出去,我在那儿的时候,死了可能有100多人,都是用大马车拉走的。

在战俘劳工问题研究者何天义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石家庄日报》社,看到了发表在1951年《石家庄日报》署名“风风”的那篇文章,正是这篇文章,揭露了当年石家庄集中营2万多名战俘的最后归宿地。

43年后的1994年,在一个施工工地上,一次不经意的挖掘,解开了这一萦绕人们心头多年的历史谜团,大量不规则排列的尸骨,随着挖掘不断地呈现出来,不久,又找到一位当年被日军胁迫负责运尸的人,从而以无可辩驳的事实,确认这里就是石家庄集中营万人坑。

在抗战胜利50周年之际,中央电视台曾对此作了报道:在抗战时期,日军总共在这里关押过5万多中国的抗日军民,而这5万多人当中,有2万多人被日军折磨而死……

石家庄老人赵菊在接受我们采访时说:那天我们3个人去拉尸体,我被一个活着的人拉住,他拽住我胳膊,我想这是个活的,屋里还有一个腐烂的尸体,我把发臭的尸体搁在那个活人上面,尸体就拉出来了,拉出来后就把他给送出去了。

在石门集中营关押的众多战俘中,有着一批为数不多的女性战俘,她们凭借着对信念的忠贞不渝,谱就出一曲曲可歌可泣的感人篇章。

战俘劳工问题研究者何天义介绍说,在80年代的时候,我正在工作,来了一位老太太,她说她叫梅欧,在集中营时叫赵玉英,原来是《晋察冀日报》的记者,后来因为怀孕流产休息的时候被日本人俘虏,然后到石家庄集中营。她给我们介绍了石家庄集中营女战俘的情况,我们希望她写个材料给我们,把这些日本侵略者的罪恶揭露出去,后来,第二次我们到北京找她去的时候,她搬家了,没找到,第三次我又到她家里去,她已经去世了。她的老伴刘平把她当年写的回忆材料交给了我们。

(CCTV《探索·发现》供稿,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责编:红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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