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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岛芳子被关押在民国第一监狱 |
1943年,川岛芳子回到了中国北平。靠着她的特殊身份,她先后担任了伪华北人民自卫军总司令、北平满洲同乡会总裁、留日学生会总裁等职,继续推行她的一贯主张。这期间,她和日本人依旧藕断丝连,她的胞妹曾经回忆,在川岛芳子的家中,就还经常能够看到一些日本的高级军官。
1945年8月15日,日本在美国人的原子弹和苏联军队的压力下宣布投降,抗日战争也取得了胜利。川岛芳子的处境开始变得岌岌可危,有人曾劝她逃回日本或逃往内蒙古,但她没有同意,仍然与她的秘书小方八郎等人住在北平东四九条三十四号的家中。
谭朝炎:“从她来说她还是认定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她要复辟清王室也是在中国复辟清王室。那么就是说,满人对中国的统治的历史相当漫长,她认同的还是这块土地,她的目的,一生奋斗的目的,也还是要在这块土地上重新恢复清王朝的这种统治权力,既然这个目的达不到,她跑到日本去,从两边来说都毫无意义了,那么既然是这样到蒙古去也没有意义。如果说川岛芳子她的一生是一个悲剧的话,那么就是说,从这一点也看得出来。她一开始就错了,她要寻找的一个途径错了。”
1945年10月10日,也就是。在日本投降还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川岛芳子被捕了,随后她被押往了位于北平北城的民国第一监狱,也就是原来的日本占领军陆军监狱。
由于川岛芳子可能被控的罪名是汉奸罪,所以她在民国第一监狱关押期间受到的待遇并不算好。川岛芳子很想见到日本人,所以装作不会说中国话,她甚至要求找一个日本人来给她作翻译。在狱中审讯时,川岛芳子态度傲慢,拒不承认自己有罪,在给已经回到日本的秘书小方八郎的信中她这样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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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关于川岛芳子的新闻报道 |
“因为我想复辟清王朝,并与日本合作,才被说成汉奸的。不过,我到是想问问,到底谁应该审判谁?”
当然,面对眼前的境遇,川岛芳子也写到:
“我强烈地预感到,像我这样一个在某种意义上的知名人士,光靠我自己的力量,已是无能为力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命运正向我袭来。我除了踏上由人们、由各国的人们任意给我设置的道路外,再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道路了。”
川岛芳子在第一监狱一直住到了第二年的7月,此后她被移送到了河北省高等法院羁押,等候审讯,这期间,针对川岛芳子的起诉书逐步完备。起诉书的主要内容是这样的:
金壁辉,即川岛芳子,亡清肃亲王之女,成长于日本;9.18事变后返国,往来于平、津及敌国、满洲之间,从事间谍活动;曾任伪满皇宫女长官及伪满留日学生会总裁,溥仪游东京时负责接待;组织伪安国军;7.7事变后,向敌建议利用汪精卫组织伪南京政府,反抗祖国,延长战祸;在日本用文字和广播,发表我军政内情;图谋复兴满族,统一中国,唆使伪帝溥仪迁都北平。
这份起诉书上述的内容意味着,川岛芳子将会被依据《惩治汉奸条例》和《特种刑事案件诉讼条例》而审判,简而言之,就是法庭会把她当成一个中国人来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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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朝日新闻》中的报道 |
这一起诉书于1946年7月3日刊登在南京《中央日报》之后,围绕川岛芳子的相关报道便频频见于各种报刊,川岛芳子的名字短时间内闻名全国,她复杂的身世和传奇的经历吸引了人们大量的目光。
1947年10月8日下午2时,在天安门西侧的司法部街,也就是今天人民大会堂所在地的北平地方法院大法庭,民国政府对川岛芳子进行了第一次公审。由于公众的好奇心太过强烈,致使法庭无法控制秩序,只得将公审改期。
10月15日,在北平地方法院后花园开设的露天临时法庭上,对川岛芳子进行了第二次公审。川岛芳子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押解到了被告席上。目击者说,川岛芳子当时略施脂粉,中等身材,体态丰盈,宛如一个中年男人。
最后,公审终于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完成了,公审时川岛芳子头脑清醒,她当庭承认了自己的身世和过往经历,但坚决否认自己叛国,川岛芳子很清楚,如果承认叛国,那么她将会被以汉奸罪而处死!她对法庭说:“我16岁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中国人,我决心不肯帮助别人打自己国家,作亡国奴的”;“汉奸这两个字你们还是给我撤销吧!现在是民主时代,希望庭上调查仔细,再加给人罪名,请问庭长,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她申明:自己衷心热爱中国,尽管加入了日本国籍,但还是发誓忠于清王朝。当法庭问到她,“七.七卢沟桥事变”后为什么要潜回北平时,她回答:“民国是我们大清皇帝让出来的,你们逼走了皇上,把古物卖掉了,又要抛弃北平。我不忍心让外国人炸皇宫,所以才回到北平。”她还质问法庭说:“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抵挡不住日本的侵略,先逃跑到中国的大后方。那么,将来一旦发生类似情况,我就抢先同蒋主席一起逃跑,让敌人看着我们的脊梁骨。当官的首先抛弃人民自己跑掉,把祖国的土地白白地送给敌人,等到战争结束后又乱哄哄地争先恐后从后方坐飞机回来,到处接收,侵吞国家财产,大发其财,这又是什么罪?
谭朝炎:“从骨子里她还是认定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只是她认为她所认定的中国,是清王朝统治下的中国。那么辛亥革命呢推翻了清王朝,她肯定是站在敌对的立场的,她要恢复的就是清王朝统治的那个中国,是站在这样一个立场上,来认定自己的中国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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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岛芳子 |
在法庭看来,川岛芳子这样的言论,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这比她当初为“伪满洲国”奔忙,为日本人出力还要可恶。
1947年10月22日,河北省高等法院在第一监狱准备对对川岛芳子进行宣判。人们看见,川岛芳子穿着黑呢子大衣,绿色西装裤,黑色皮鞋,面施脂粉,短发光亮,似乎曾作过一番修饰。当她被解到法庭时,神色好像非常愉快,左顾右盼,频露笑容。可是,当川岛芳子听到了对她的判决后,却“面容陡变,眼泪盈眶,然犹故作镇静,低头干咳不已。”
法庭的判决是这样的:“金壁辉通谋敌国,图谋反抗本国,处以死刑,剥夺公权终身,全部财产除酌留家属必需生活费外全部没收。”
显而易见,法庭对川岛芳子的辩解根本没有理睬,而是非常坚决地认定她是中国人无疑,这个结果让川岛芳子实在无法接受。
为了不以汉奸罪被处死,川岛芳子开始寻求否认自己的中国人身份,她不断给养父川岛浪速和秘书小方八郎写信,要求他们尽快为自己搞到日本国籍的有效证明,这样她就可以再通过律师的辩护,把自己从汉奸的法庭拉到审判日本战犯的法庭。
对于川岛芳子的求援,川岛浪速等人也做了一些努力。其家乡长野县的村民们甚至还向北京寄回了“请愿书”,以证明芳子自小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不相信芳子有任何叛逆性的侵略野心,希望能够给她重新审理的机会。但是,他们也的确没能拿出证明其日本国籍的有效证明,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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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岛芳子与日本养父在一起 |
日本川岛芳子研究专家:“这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川岛芳子一直认为自己在日本有户籍。她六岁时作为川岛浪速的养女来到了日本,最初是在东京赤羽生活。那个时候他们是的确作过户籍登记的。但是因为1923年发生了“关东大地震”,当时区政府所有的户籍资料都在大火里烧毁了。那以后他们搬到了松本市来住,如果他们那个时候在松本市进行户籍登记就好了,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没有进行户籍登记。”
川岛浪速在给川岛芳子辩护律师的信中进行了解释,并说:“亲王与我情胜手足,因为同情我家中无子,所以亲王才在1912年将当时仅有六岁的幼女芳子送至东京,从此芳子就成为了我家的孩子。”
但不管怎样,川岛浪速等人并没能完全按照川岛芳子的要求去做。他们没能提供国籍证明,更没有将她的生日改到1916年,他们只是提供了事实。
实际上,也正是因为这份由其养父提供的材料,才使得川岛芳子在法庭上再也无力为自己辩解了,即便她曾委托律师提起上诉,请求再审,但她的上诉最终还是在1948年3月14日被河北省高等法院驳回,法庭依旧维持原判,显然,川岛芳子已难逃一死。
面对国内外瞩目的局面,在执行枪决的那一天,国民党当局没有通知新闻局及诸多报社,他们的理由竟是忘了通知!
枪决川岛芳子的日期被定在了1948年3月25日上午6点45分。尽管当局百般遮掩,还是被不少消息灵通的记者打探到了,说死刑届时将在德胜门外的第二监狱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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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岛芳子被处死后 |
谭朝炎:“但是好多人搞错了,所以才出现,跑到一个监狱去,然后才觉得搞错了,后来知道搞错了是看这个车辆,那就是军队车辆开去的方向,那个是黎明时候,就追随军车的方向改换到河北省第一监狱去。”
然而,当记者到达后,监狱大门却紧紧关闭,除了允许两名美联社的记者进入外,其他的记者全被拒之门外。
大门关上后,行刑便开始了。
谭朝炎:“把她从牢房里边提出来的时候是清晨,她当时是还睡着,还没有起床,也就是还在梦中呢,提出来,叫她金壁辉,叫她的时候然后她醒来。当时她还感到很突然,说为什么这么早提人?她以为是提审,后来看那个气氛不对,因为人比较多,除了典狱长,检察官也来了,然后也还有其他的一些知情的军人,她意识到可能今天要对她行刑。然后把她带出来呢是带到一个菜园,当时行刑的环境已经布置好了,已经准备好了,那她一看就明白了,这个今天是对她行刑。当时典狱长就问她,川岛芳子今天对你执行死刑你有什么话要说?川岛芳子提出了要求,她第一点是写一封家信,第二点呢洗一个澡,换换衣服。典狱长的回答就是说写家书可以,洗澡不行,时间不允许。”
随后,典狱长给她拿来了纸和笔,问她要不要坐下来写,被她拒绝了。然后川岛芳子就站着写下了几页纸,是一封写给他养父川岛浪速的信。写完信后,行刑者便对她举起了枪。
谭朝炎:“第一枪在扣扳机的时候没有响,然后惹得这个典狱长有点恼火,后来重新调整了一下,第二枪打响了。打响以后,我父亲讲他当时也作为观察员来讲也在场,(说)当时打了很烂了,打得很烂,也就是说面目全非了,那么这是不是也给后来说找了替身提供了一种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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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面目全非 |
枪响过后,监狱的大门突然大开,在外等候多时的记者们蜂拥而入。记者们在地上看到了一具刚被执行了死刑的女尸。有记者后来描述到:“该尸头南脚北,弹由后脑射入,由鼻梁骨上射出,头发蓬乱,满脸血污,已不能辨认”。
这样一来,记者们更加怀疑了,他们认为,枪决选择在监狱内秘密进行,并且违背诺言,不让记者观看行刑过程实在可疑,再加上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是川岛芳子的正身,因此,很难相信川岛芳子真的死了。这些情况一经记者报道,社会舆论立刻沸沸扬扬。
有报纸按照当局提供的消息,详细讲述了川岛芳子临死前的举动。据说,川岛芳子临死前依旧面不改色,而且还用日文给养父写了一封遗书,大意是这样的:
“父亲大人,终于在3月25日的早晨被执行了,请告诉青年们永远不要停止为中国的将来而祈祷,请到亡父的墓前告诉中国的事情,我也将会在来世为中国而效力。”
从上面的遗言来看,川岛芳子的确真的死了。执行死刑的当天,曾有两拨人向狱方提出了收尸的请求。一方是中国的爱新觉罗家族;另一方是日本川岛家族委托的日本僧侣,双方都要收尸归宗。几经交涉后商定,尸体火化,骨灰由两家各收一半。
然而,中国《大公报》却刊发了完全不同的报道,对川岛芳子是否已死做出了大胆猜测,他们认为,川岛芳子的死刑实际上并没有执行,被处死的只是她的一个替身。报纸上刊登的女尸照片留着女士长发,而据同其共事多年的小方八郎说,芳子历来剪得都是男士短发,所以被处决的绝不是芳子本人。除此之外,人们还对川岛芳子的死提出了更多疑点:
川岛芳子在日本战败之后肯定知道自己有危险,她至少可以有两个地方可去,日本和内蒙。但是她最后选择了留下,这很让人费解;川岛芳子在受审的法庭之上公开藐视法官,其平时放荡不羁的性格没有丝毫收敛。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会被判处死刑;为什么对川岛芳子进行了公审,但是公审后却没有公开枪决,难道只是为了做表面文章;事后有人公开承认川岛芳子被调包,一家报纸甚至发表某人声名说自己的姐姐被买来替死,后来因为钱款未付足,所以才把这件事情公布。
舆论归舆论,从事实上看,川岛芳子当时的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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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死川岛芳子的新闻报道 |
川岛芳子曾说:“其实,我的本心除了使满洲取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以边来说外,就再没有什么了,而我得到的又是什么呢?父亲肃亲王赍志而没,我也是毫无成就。”没有了复辟的可能,川岛芳子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她也只能在遗言中用“我将会在来世为中国而效力”这句话来自慰了。
谭朝炎:“这个话已经不是站在日本法西斯的立场,而是站在中国的立场,但是这个中国绝不是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这个角度去看待的那个中国,而是满族人统治下的那个清王朝的中国,如果她临死都还抱着这样一种愿望的话,那可能也就是一种言不由衷之话啦,她也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作为个体生命来说,川岛芳子是一个悲剧人物,但作为一个政治工具,侵略工具来说,她确实是一个罪恶累累的汉奸,罪有应得。
(CCTV《探索·发现》供稿,未经允许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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