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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TV.com消息(人与社会1月1日播出):主持人:观众朋友您好,欢迎收看今天的《人与社会》。在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中啊,常常要在工作,生活,婚姻等方面面对一系列的选择。然而,对大多数人而言,又有多少人能有机会面临生与死的抉择呢?那么,我们今天要给您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个曾经面临着生与死考验的人。那么,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灾难,面对生死最终又是如何抉择的呢?
解说:1994年4月23日,是一个让黄建明终生难忘的日子。13年前的这一天,这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踏上了从自贡开往金华的火车。此次浙江之行他将到一家新的企业就职。
(半丁) 我出门的时候,本来想坐非常美好,因为我去浙江这家共,他们是要高薪聘请我的。
解说:高薪,对普通农民家庭出身的黄建明来说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就在他沉浸在对前途美好想象中的时候,车厢里突然出现了一伙劫钱的车匪路霸。
(半丁)特别是在我看到有一个妇女,然后给他们的动作慢了,他们把这个把这个女人的头发拽住放在车窗下面,然后把车窗放下来,给砸她的头。
解说:车匪的蛮横行径让黄建明十分愤慨。等到劫匪搜到他的时候,他与劫匪发生了争执。当火车停靠在南方某车站时,黄建明下了车,然而尾随其后的歹徒并没有放过他,与他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半丁) 就是头部被砍两斧头,然后肋骨被打断了三根。
解说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黄建明,为了躲避劫匪的追赶,在恍惚中向着一辆火车的底部钻去。可就在他刚钻出上半身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半丁) 这边的右腿这边已经被轮轧住了,带着我转了有四圈半。
解说 画面换成火车叠画照片启动的火车在呼啸中碾过了黄建明的下半身。他一下子昏死了过去。很快,黄建明被铁路工作人员送到了当时的株洲人民铁路医院实施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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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 就发现这个病人是当时处于一个似睡状态,所以那个时候已经一是个重度的休克。
解说:医护人员立即对黄建明实施了抢救手术。由于他的双腿离断,已经丧失了做异体栽植的可能。手术后的黄建明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却永远地失去了双腿。
(半丁) 当我知道我没有腿这一瞬间开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真的。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然后就这样空白阶段我不知道过来有多长时间。
解说:当黄建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没有了双腿这个事实的时候,当时年仅25岁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黄建明来自四川自贡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靠着多年的打拼,已经从一家建材厂的科员做到了业务科长。
抬起头:(半丁) 我回到家乡去,家乡这些人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拿什么去跟他们说,我曾经在他们面前,挺自豪的。
解说:然后我有一个念头,冲进我的大脑,就两个字,自杀。当这念头进入我大脑的时候,好像就有一个声音,老在我的耳边跟我讲,自杀、自杀、自杀。绝望之下的黄建明给在外打工的妻子写去了一封信。不久,妻子赶到医院。没想到,却只在他身边只待了半小时不到,就匆匆告辞了,从此杳无音信。妻子的离去让黄建明愈发心灰意冷,也熄灭了他对人生的最后一丝希望。那一夜,他最终决定告别人间。
(半丁) 床头柜旁边用挂了一个果皮刀,我把这个果皮刀取下来,我就把它拆开,拆开的时候,我把这个打包带慢慢的撕,撕的细一点,我想作为绳子去把自己给勒死。
解说:在撕扯绳子的过程中,黄建明心乱如麻,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他想起了自己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女儿。
(半丁) 我怎么样回去面对这些?父母年纪那么大,小孩子那么小,我还能干什么,我能做什么?我敢承担吗?什么东西我都承担不了,我就想,走吧走吧,算了算了,所有东西都见鬼去吧。
字幕:那一夜,由于绳子太滑,无法勒紧,黄建明的自杀最终失败了。然而死亡的阴影却一直笼罩着他……几天过去了,当他找到了一根铁丝后,决定再次告别人间……
(半丁) 我再一次用铁丝去套,去套的时候也是这样,勒的紧紧的手一松开的时候,它也是滑开一点点,这一下又滑开的时候,我真的觉得那时候特别特别的绝望。一个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有自杀的行为,而无自杀的能力。
解说:第二天清晨,医护人员发现了黄建明的秘密,便不厌其烦地开导他。可一心求死的黄建明却怎么也不回应。然而当夜,一个姓谢的病友的一番话却突然使他猛然醒来。
(半丁) 我知道你父母年纪也大了,如果你没有把你的父母送上山之后你就自杀,你在谢大哥眼里面,是懦夫。但是,如果你把你的父母送上山之后,你再自杀,你在谢大哥眼里就是勇士,谢大哥会佩服你。
(半丁) 就这么一句话,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我没有自杀的权利,因为我还有父母、还有女儿。
解说 作为父母唯一的儿子,作为一个两岁女儿的父亲, 那一晚黄建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能死。
(半丁) 我痛哭了一场,然后就选择活了。
解说:黄建明首先给远在成都的老同学陈湘写去了一封信,把自己的境遇告诉他,并请陈湘来株洲把自己送回老家。收到来信后,陈湘立即从成都赶到了株洲人民铁路医院,见到了病床上的黄建明。
(陈湘) 然后我把被子揭开一看,半截了,双腿都没了,我当时心里面那种感觉,非常悲痛。
解说:随着信心的恢复,黄建明的伤口日渐痊愈,他对家人的思念也一天比一天强烈。出院后,他在陈湘的背送下,踏上了返乡的旅程。 然而,离家越近,他的心情也越来越复杂。
(半丁) 我怎么样回去面对这些?父母年纪那么大,小孩子那么小。
解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黄建明最终回到老家,见到了他苦苦思念的双亲。
(半丁)那么我的父亲,坐在靠这边墙壁这边距离我两三米远,在个圆木凳上面,然后就是头基本上是低垂着。根本抬不起来。就只说我你热不热啊?你苦不苦啊?就问这些东西。其实那个时候,天气是很热的,很热很热,但是我们没有感觉到一点热,也没有感觉到苦,也没有感觉苦,我只希望见见他们,我希望有眼神之间,心灵之间有一种沟通。
(半丁) 过一会儿之后我再问他们,说我妈妈呢?他们说你妈妈在厨房,在厨房烧开水。那不可能的呀,我们大家都在喝开水,其实我心里面很明白,她不敢出来给我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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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看着心理都有着急,自己的儿子在这个家,只能够自己心头闷着。
(母亲) 没脚都不敢看。那次上去看,看见没脚就一下子哭了。
解说:失去了双腿以后,黄建明就连完成最基本的走路、上厕所都需要家人的帮助,整个家庭也一下子丧失了经济来源,望着整日以泪洗面的父母,他再次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一天夜里,趁着家人入睡,黄建明毁掉了自己过去所有的照片和日记。
(半丁) 过去的我是开朗的,骄傲的,而今天的我,只是一个造粪的机器,一个累赘。
解说 就在黄建明最颓废的时刻,他当时年仅两岁的女儿语秋却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的懂事与成熟,是女儿给他的内心重新带来一丝光亮。
(半丁) 有一次我女儿就跟我说,爸爸你饿不饿,我说你饿不饿,她说我也饿,我说我也饿,她说,爸爸我去给你弄饭。她就真地给我打了一碗饭。/当初我拿着这一碗饭的时候,我埋着头迅速把这一反饭吃完,但是这一饭是用泪水浸泡吃的。
解说:看到年幼的女儿过早地为自己承担痛苦,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颓废下去。
(半丁) 我想我不能够因为我一个人,都痛而让整个家庭都跟着痛。
解说:黄建明决定要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独立行走,为此,他开始了艰难的训练。他像小孩子一样学习走路、上厕所,学习在日常生活中用双手代替双脚。/那些日子,他不知道摔过多少跟头,直到身体磨出厚厚的老茧。
(半丁) 厕所很脏,我都记不得摔过多少次然后爬起来,再去上厕所,我告诉我自己,我一定行,只要我爬起来,我一定行。
解说 几个月后,黄建明已经能够用双臂行动自如了,他的内心也变得更加敞亮,迫切地想要回到原来的生活中。一天,他前去拜访一位朋友。这是他在残疾后第一次走出门家门。当时正是油菜花开的时节,在走过一片油菜地时,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半丁:上面的油菜籽把我高多了,那油菜籽的花瓣、花粉、花蕊纷纷扬扬都飘落在我们的头发上。然后我身上就是那种金黄金黄的油菜籽的花粉、花瓣、花蕊。在那个时候我真的有听到这样的声音,应该就是油菜籽生长的声音。
解说:就在“听到”油菜籽生长的那一瞬间,世界仿佛一下安静下来,黄建明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内心的宁静与生命的勃发。
(半丁) 在这一刻我真的闻到泥土的芬芳了,当我听到油菜籽生长的声音的时候,我这一刻我真感觉到活着真好,我再次回家里面的时候,我看着这个破破的房子,我觉得这个房子也是有生命的,不再像以前一样看着死气沉沉的一个坟墓。
解说:黄建明最终也在这一千五百米中寻回了迷失已久的自我。虽然灾难夺去了他的双腿,但是他还拥有一双灵活的手,以及一颗能够感受生命喜悦的心灵。他恢复了以往对笔墨的热爱,开始在日复一日的书法练习中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于秋) 特别辛苦。要用那些砚台把纸周边压紧,不然被风刮走,他就一点点的挪着去弄。
解说:不知付出了多少汗与泪,凭着顽强的意志,黄建明通过一枝不屈的笔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家园。转眼半年过去了,他的书法大有长进,然而一家人却在经济上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父亲) 一个月当时,只有几十块,我是43.5退休,一个月只有30多块钱。
解说:黄建明不顾父母的反对,决定外出卖字谋生。他执意借了三百块钱离开了家。从此,他将踏上为一条为自己的尊严和家人的生计而奋斗的道路。他还以自嘲的方式给自己起了“半丁”这个艺名,也就是半截身躯人的意思。他想用行动告诉人们,身体的残疾,并不等于心灵的残缺。
主持人:考虑到出行方便,半丁出门前还自己动手做了一个木板车,并戏称它“劳斯莱斯”。不久,半丁滑着他的“劳斯莱斯”前往西安卖字。那么,他能否在西安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呢?第一次出远门的他又会遭遇什么呢?欢迎您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收看我们的《人与社会》栏目。
首播:2008年1月1日18:46
重播:当日23:55 次日11:55
责编:王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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